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624章 疯子遇到了不正常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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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窗边出神的开普勒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哥白尼先生，眼下压根就不在火之国。
此时此刻，远在大海另一端的奥沙公国。
哥白尼正站在奥沙都城的街头，手里捏着一份刚买来的报纸，一脸恍惚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算上今天，他来到奥沙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可直到现在，这位在火之国大名鼎鼎的天才观星者，依旧没能适应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国家。
在来之前，哥白尼曾听闻奥沙有一位神使从天而降，扫除了旧教会的统治，大胆革新，改造了现有的社会秩序，还建立了一个真理学院。
他本以为这里和火之国一样，是一个重视证据，数学，以及逻辑的地方。
可等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并没有直接就去真理学院传播火之国的理论，而是先在都城这里观察了一下这个社会的风气。
这一观察，却是让他越看越迷糊。
奥沙的风气，实在古怪到了极点。
在这里，你几乎什么都可以骂。
街边的酒馆里，工人们可以端着酒杯，肆无忌惮地痛骂统治者刚颁布的政令。
民众手里的报纸上，更是天天连篇累牍地挑着市政厅官员们的毛病。
甚至在街角的书摊上，你还能花上几十奥沙币，买到拿各路神明编排风流韵事的黄色小说。
可偏偏在这样一个连统治者和神明都能随便调侃的地方，却有一个绝对碰不得的禁忌——神使。
在奥沙，你绝对不能说那位神使半句坏话。
不，别说是坏话了。
哪怕你在提到那位神使的时候，用的只是一个不偏不倚的中性词汇，周围原本还在和善闲聊的奥沙人，脸色都会瞬间冷下来，当场把你围在中间讨要说法。
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外地来的人还好。
奥沙人会跟你说神使多么伟大，他做了什么。
但你要是奥沙本地人，敢不夸赞神使，那一定会被打，甚至治安官来了，都不会帮你。
他就曾经看到过一个本地人，因为喝了酒，吐槽了两句，就被酒馆里的酒客，甚至是老板围起来打。
甚至治安官来了，还把那位被打的人带走教育去了。
在街头巷尾观察了两天，始终没摸透这帮奥沙人脑回路的哥白尼，最终还是决定去真理学院看看。
在他想来，外面的普通民众或许盲目狂热，但既然名为“真理学院”，里头的学者总该和火之国的真理高塔一样，只认严谨的算式与逻辑吧？
可等他真正到了那座真理学院，才发现这里同样古怪得很。
整个学院里几乎看不到半点高深莫测的学术威严，反倒处处都在鼓励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与发现。
且不说什么电动机，四轮行走的奇怪车子。
其中最让哥白尼感到离谱、甚至三观尽碎的，是学院外的商业街前卖的两样东西。
“冥想棒”和“冥想杯”。
刚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哥白尼还以为那是什么用来辅助冥想的魔法道具。
结果他出于学者的好奇，特意凑到铺子前仔细了解了一番，听完店员眉飞色舞的介绍，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老脸当场就僵住了。
那玩意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冥想法器，分明就是给城里的单身男女排解寂寞用的私密器具！
偏偏这东西还真跟真理学院脱不开干系。
据店员所说，这两样器具的内部都镶嵌了细小的雷魔矿，是学院那帮学生，根据最新研究出来的“神经学”原理专门设计的。
在使用的时候，里头的雷魔矿会释放出极其微弱的雷魔力，通过电流直接刺激人体的神经，让人更快体验到极致的欢愉，从而在事后大脑放空的状态下，顺利进入冥想。
更让哥白尼哭笑不得的是，就在他站在铺子门口发懵的那几分钟里，还有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跑来退货。
听他们嚷嚷的内容，似乎是因为“冥想棒”这种女性专用的冥想设备口碑很好，他们才买的“冥想杯”。
可那个给男人用的“冥想杯”，实在是不怎么样。
原因也很朴实，那东西的用料和做工实在太粗糙了。
不少买回去试用的男人，都抱怨里头硬邦邦、毛刺刺的，还没等体会到什么神经学带来的快乐，皮都先被磨破了。
再被里头的雷魔矿电上一下，简直跟受刑没什么两样！
哥白尼赶紧离开了，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随后他来到了学院的行政大楼。
在他想来，底下的学生和外头的商铺虽然胡闹了一些，但堂堂一院之长，能够执掌奥沙最高学府的人物，总该是个学识渊博、值得交流的真正学者吧？
然而负责接待的年轻办事员头也没抬，翻了翻手边的日程本，公式化地回道：
“抱歉，珍妮芙院长最近忙得很，要见她得按规矩来，现在排期的话，最少也得等上一周。”
听到这话的哥白尼瞬间不乐意了，让他再在这座处处透着古怪的城市里干等上一周，他有点接受不了。
索性他直接亮明了身份：“我是火之国的哥白尼，有要事求见你们院长。”
说话间，哥白尼缓缓抬起右手。
噗的一声轻响，一缕赤红色的火焰悄然在他掌心燃起。
在极其精妙的精神感知操控下，那缕火焰没有向外散发出丝毫灼人的热浪，反而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延展，眨眼间便幻化成了一面栩栩如生的火之国旗帜。
火焰凝成的旗面随风轻轻摆动，连上面细微的太阳纹路都清晰可见。
年轻接待员脸上的敷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跑上了楼。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名接待员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客客气气地将哥白尼请进了楼上的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哥白尼终于见到了这位执掌真理学院的珍妮芙院长。
看着办公桌后那位衣着得体、神色端庄温和的年轻女子，哥白尼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位院长看着总算是个正经的学者了。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后，哥白尼也没有绕圈子，简单说明了自己此次从火之国远道而来的来意。
并拿出了自己的着作《天体运行论》，交到了珍妮芙手中。
接过那本《天体运行论》，珍妮芙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温和的微笑，可心底的警惕性却早已拉到了顶点。
就在刚才哥白尼推门进屋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启月之眼，偷偷瞥了对方一眼。
这一看之下，饶是珍妮芙见多识广，心头也不禁微微一凛。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教书先生一样的老头，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超阶火系魔法师！
虽说前些日子，她也成功到达了超阶，她对这位也没什么太大的畏惧。
但问题在于，这样一个火之国的顶尖强者，不声不响地跨越海洋来到奥沙，要说他没有半点别的企图，纯粹只是为了来搞什么友好的学术交流，珍妮芙是绝对不会信的。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珍妮芙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翻开了那本《天体运行论》。
珍妮芙看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她就看完了这本书，这让坐在一旁的哥白尼有些兴奋起来。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套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推演出来的天体运行算式太过深奥，对方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院长翻阅得如此之快，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整本厚厚的手稿全都看完了！
他真以为珍妮芙院长已经全部看懂了。
看来，这奥沙的真理学院倒也不全是胡闹，至少眼前这位一院之长，数学功底还是相当扎实的，确实是个有前途的学者！
压下心头的激动，哥白尼身体微微前倾，满怀期待地问道：
“珍妮芙院长，不知您对我书中的这些推演，有什么看法？”
在哥白尼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珍妮芙轻轻合上书本，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端庄得体的微笑：“很好。”
“我觉得理论很有意思。”
见到年轻的院长如此识货，哥白尼立刻站了起来。
他走到珍妮芙面前，再次递给了珍妮芙一本书。
“既然珍妮芙院长对这套理论也感兴趣，那您一定要再看看这本！”
“这是我好友的弟子开普勒出版的书籍。”
珍妮芙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有一本？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这一次才刚翻了两三页，珍妮芙就彻底看不下去了。
刚刚那本，最起码还有些文字说明，说太阳是世界的中心，脚下的大地是个球，周围还有不少星辰围着太阳转。
可这本书，却全是算式和数据。
珍妮芙收起脸上那副客套的微笑，放下书本：“哥白尼先生，咱们就别在这绕圈子了。”
“您堂堂一位超阶魔法师，大老远从火之国跑来我们奥沙，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满眼期待等着她点评开普勒算式的哥白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
“绕圈子？我没有绕圈子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本书，一脸茫然地说道：“这就是我来奥沙的目的，传播真理啊。”
看着哥白尼脸上那副不似作伪的茫然与纯粹，珍妮芙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可是火之国的那群疯子啊。
以前的她非常不理解这些人，这群人一旦认准了自己推算出来的某个道理，就会变得偏执到了极点。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抛家舍业跨越海洋，也非要把自己认同的“真理”塞进别人的脑子里不可。
在当年的她看来，世人的一切奔忙，无非是为了权力、财富或是更强大的魔力，谁会吃饱了撑的，做这种事？
可自从执掌了奥沙的真理学院，这段日子里，她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怪人了。
有人为了自己的炼金药剂亲自试毒，也有人为了弄清楚多少量级雷魔力对人体无害，被电的差点死了......
这些人一个个偏执、执拗，平时连人话都说不利索，满脑子只有他们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群人，能做出让整个奥沙都跟着受益的东西。
如果这位火之国的大人物，真的只是为了跑来奥沙宣传他的“日心说”，那在如今的奥沙，倒还真算不上什么需要如临大敌的大事。
毕竟，神使大人早就定下过规矩——在真理学院里，任何学说都可以拿出来讨论。
不过吗，倒也是得调查一下。
她坦然地看着哥白尼说道：“哥白尼先生，既然您只是为了传播学术而来，那在奥沙是完全被允许的。”
“只不过，我们奥沙的真理学院有一条铁律——无论什么理论，想要让人信服，都必须用数据和事实证据说话。”
说到这里，珍妮芙指了指桌上的两本书：
“说句实话，刚才您给我看的那两本书，第一本我勉强看懂了大概的意思，至于第二本里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我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懂。”
哥白尼张了张嘴，没想到这位刚才还一脸高深莫测的年轻院长，这会儿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不等他开口，珍妮芙便笑着继续说道： “不过您放心，我虽然看不懂那些算式，但也看得出来，里头记录的都是实打实的观测数据与推导证据。”
“我看不懂，但并不妨碍我允许它在学院里存在。”
“这样吧，过两天我让人在教学楼那边给您腾出一间空教室，学院正好可以新开设一门选修课，名字就叫《星象学》，由您亲自来当这门课的导师，您看如何？”
哥白尼自然是高兴的很，虽然说奥沙有很多地方他不理解，但他一开始的判断并没有错。
奥沙这个地方，并不需要用布鲁诺冕下那种疯狂的方式来传播真理......
......
事实证明，珍妮芙院长的办事效率极高。
两天后，他的选修课就开课了。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将几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的年轻学生，这位在火之国享有盛誉的天才观星者，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股久违的豪情。
在他的设想里，这门选修课将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播下的第一颗火种。
只要他把日心说与天体运行的规律讲透，完成最初的启蒙，这群充满好奇心的年轻学子必然会被世界的宏大法则所折服。
等到想听课的学生越来越多，一间教室坐不下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向珍妮芙院长申请开设更多的班级。
然后把自己这次从火之国带过来的那十几名随行学者，也全都安排进学院任教。
不用流一滴血，也不用搞什么阴谋诡计，真理的光辉便能在这座城市里生根发芽！
然后再扩散到整个国家.......
哥白尼的想法是很美好，可现实却差点没把他当场气死。
这群奥沙学生听完“大地是个球，会自己旋转，也会绕着太阳转”的结论后，倒是没有像其他国家的信徒那样跳起来骂他异端。
也没有那么抗拒这个理论。
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却是千奇百怪。
“老师老师，既然大地转得这么快，那我原地往上跳一下，落地的时候为什么还在原地？怎么没到隔壁城去？”
“我知道了，其实天上的鸟不是飞的对不对，它只是悬停在空中，等待大地的转动。”
“可我就是风魔法师，我飞上天空了，还是得用风魔力驱动，要不然还是停在原地。”
“老师，大地跑得那么快，为什么迎面吹过来的风没把咱们的屋顶给掀飞了？”
“那另一边的海水不会洒出去吗？”
“.......”
教室里，一只只手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这群从未听说过“自转”与“公转”的年轻学生，七嘴八舌地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们倒不是故意找茬，纯粹是真的顺着哥白尼的话去想了。
站在讲台上的哥白尼，握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哪里知道这个，他是研究星象的，哪里知道这种问题。
毕竟，“万有引力”这个概念，此刻还没传到他耳朵里呢！
“停！都给我停下！”哥白尼用力敲了敲黑板上的星轨图：
“看算式！你们先看黑板上的星辰轨迹算式！只有大地围绕太阳转动，天上的星轨才不会乱！”
台下的学生们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几何线条，随后又开始了：
“老师，我看不懂。”
“老师，这有什么用吗？”
“老师，你说咱们脚下的大地在转，那能不能用来发电啊？”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个女学生抽出了一根冥想棒，站了起来：“老师，我觉得您说的东西，还不如这根冥想棒实在。”
这话引来学生们的一阵大笑。
可哥白尼在台上都快气死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把这些蠢货烧死。
但他还是忍住了。
自己是来传播真理的，要是第一堂课就把学生全烧死了，那还传个屁的真理！
他耐着性子接着讲了下去.......
........
事情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让哥白尼始料未及的是，接下来几堂课，来听他讲《星象学》的学生竟然真的越来越多了。
到了后面，不仅原本几十个座位的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自带小凳子来听课。
哥白尼还以为这群奥沙学生总算领悟到了宇宙法则的魅力。
可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帮家伙压根就不是来探究什么真理的！
纯粹是因为外面的谣传。
大家听说学院里新来了一个火之国的大叔，上课特别好玩。
嘴里净说些“大地是个转动的球”之类的离奇结论。
可一旦有人追问为什么海水不会洒出去、人跳起来为什么还在原地，这位大叔明明自己也解释不出来，却还要在台上硬撑.......
........
今天上午，当哥白尼又一次顶着满教室稀奇古怪的追问、身心俱疲地熬到下课后，院长珍妮芙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看着走廊里还没散干净的学生，珍妮芙笑吟吟地向他表示祝贺，说没想到《星象学》在学院里这么受欢迎。
紧接着，她便顺势提议，要再批给他几间大教室。
甚至珍妮芙已经调查好了，哥白尼这次来奥沙还带了十几名随行学者。
她主动提出可以把那些学者也一并聘为学院导师，下周就一起开课！
这原本是哥白尼刚开课时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现在珍妮芙提出来的时候，哥白尼却直接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带过来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脾气都这么好的。
这要是真让他们上了讲台，底下的奥沙学生再掏出根什么“冥想棒”，他真不能保证自己的属下能忍住。
哥白尼婉拒了一头雾水的珍妮芙后，他来到了奥沙都城的街道，准备散散心。
刚走到街口，他就顺手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今天刚印出来的报纸.......
这才有了方才他站在街头一脸恍惚的那一幕。
只见报纸最显眼的版面上，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大字标题：
《大地是个球？那就叫地球吧！》
而在标题下方，更是把他在《星象学》课堂上讲的内容，连同学生们那些的追问，以及他在讲台上答不出来的窘迫模样，都给写了出来。
甚至在文章的最后，那位不知名的小报记者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句：
“虽然哥白尼先生至今仍然无法回答所有问题，但他至少没有因为自己回答不上来，就禁止学生继续提问。”
“比起那些只会要求别人相信自己的权威，这才是一位真正学者应有的模样。”
本来前面还没什么，可这两句话说出来后，直接把哥白尼搞破防了。
自己一个新时代理论的缔造者，跨越海洋来到了这里，居然是以这样的名义，换来了一个真正学者的头衔？
他现在很迷茫。
迷茫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不是不接受自己的理论，而是他们接受了，他们想再让自己进一步解释，自己却无法解释了。
甚至他觉得在奥沙传播真理，远比开普勒那家伙利用日食颠覆一个国家要难得多。
奥沙这个国家实在太可怕了！
他决定了，明天就收拾行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哥白尼老师。”
哥白尼回过头，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叫住了他。
他一眼就认出这位年轻的女子来了，这家伙就是第一天上课，说他的理论不如“冥想棒”的学生。
女学生快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师，对不起。”
“其实，您的理论很有用。”
哥白尼微微一愣。
紧接着，便听见姑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昨天我的姐姐贝翠丝和阿丽雅回来了。”
“她们真的从西面航行，又从东面绕回来了。”
“而且她们还跟我说，各个地方的时间好像对不上。”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道：“老师，您说的是真的。”
“咱们脚下的大地，真的是一个球！”
哥白尼听后笑了，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
此时此刻，远在大海另一端的奥沙公国。
哥白尼正站在奥沙都城的街头，手里捏着一份刚买来的报纸，一脸恍惚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算上今天，他来到奥沙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可直到现在，这位在火之国大名鼎鼎的天才观星者，依旧没能适应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国家。
在来之前，哥白尼曾听闻奥沙有一位神使从天而降，扫除了旧教会的统治，大胆革新，改造了现有的社会秩序，还建立了一个真理学院。
他本以为这里和火之国一样，是一个重视证据，数学，以及逻辑的地方。
可等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并没有直接就去真理学院传播火之国的理论，而是先在都城这里观察了一下这个社会的风气。
这一观察，却是让他越看越迷糊。
奥沙的风气，实在古怪到了极点。
在这里，你几乎什么都可以骂。
街边的酒馆里，工人们可以端着酒杯，肆无忌惮地痛骂统治者刚颁布的政令。
民众手里的报纸上，更是天天连篇累牍地挑着市政厅官员们的毛病。
甚至在街角的书摊上，你还能花上几十奥沙币，买到拿各路神明编排风流韵事的黄色小说。
可偏偏在这样一个连统治者和神明都能随便调侃的地方，却有一个绝对碰不得的禁忌——神使。
在奥沙，你绝对不能说那位神使半句坏话。
不，别说是坏话了。
哪怕你在提到那位神使的时候，用的只是一个不偏不倚的中性词汇，周围原本还在和善闲聊的奥沙人，脸色都会瞬间冷下来，当场把你围在中间讨要说法。
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外地来的人还好。
奥沙人会跟你说神使多么伟大，他做了什么。
但你要是奥沙本地人，敢不夸赞神使，那一定会被打，甚至治安官来了，都不会帮你。
他就曾经看到过一个本地人，因为喝了酒，吐槽了两句，就被酒馆里的酒客，甚至是老板围起来打。
甚至治安官来了，还把那位被打的人带走教育去了。
在街头巷尾观察了两天，始终没摸透这帮奥沙人脑回路的哥白尼，最终还是决定去真理学院看看。
在他想来，外面的普通民众或许盲目狂热，但既然名为“真理学院”，里头的学者总该和火之国的真理高塔一样，只认严谨的算式与逻辑吧？
可等他真正到了那座真理学院，才发现这里同样古怪得很。
整个学院里几乎看不到半点高深莫测的学术威严，反倒处处都在鼓励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与发现。
且不说什么电动机，四轮行走的奇怪车子。
其中最让哥白尼感到离谱、甚至三观尽碎的，是学院外的商业街前卖的两样东西。
“冥想棒”和“冥想杯”。
刚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哥白尼还以为那是什么用来辅助冥想的魔法道具。
结果他出于学者的好奇，特意凑到铺子前仔细了解了一番，听完店员眉飞色舞的介绍，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老脸当场就僵住了。
那玩意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冥想法器，分明就是给城里的单身男女排解寂寞用的私密器具！
偏偏这东西还真跟真理学院脱不开干系。
据店员所说，这两样器具的内部都镶嵌了细小的雷魔矿，是学院那帮学生，根据最新研究出来的“神经学”原理专门设计的。
在使用的时候，里头的雷魔矿会释放出极其微弱的雷魔力，通过电流直接刺激人体的神经，让人更快体验到极致的欢愉，从而在事后大脑放空的状态下，顺利进入冥想。
更让哥白尼哭笑不得的是，就在他站在铺子门口发懵的那几分钟里，还有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跑来退货。
听他们嚷嚷的内容，似乎是因为“冥想棒”这种女性专用的冥想设备口碑很好，他们才买的“冥想杯”。
可那个给男人用的“冥想杯”，实在是不怎么样。
原因也很朴实，那东西的用料和做工实在太粗糙了。
不少买回去试用的男人，都抱怨里头硬邦邦、毛刺刺的，还没等体会到什么神经学带来的快乐，皮都先被磨破了。
再被里头的雷魔矿电上一下，简直跟受刑没什么两样！
哥白尼赶紧离开了，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随后他来到了学院的行政大楼。
在他想来，底下的学生和外头的商铺虽然胡闹了一些，但堂堂一院之长，能够执掌奥沙最高学府的人物，总该是个学识渊博、值得交流的真正学者吧？
然而负责接待的年轻办事员头也没抬，翻了翻手边的日程本，公式化地回道：
“抱歉，珍妮芙院长最近忙得很，要见她得按规矩来，现在排期的话，最少也得等上一周。”
听到这话的哥白尼瞬间不乐意了，让他再在这座处处透着古怪的城市里干等上一周，他有点接受不了。
索性他直接亮明了身份：“我是火之国的哥白尼，有要事求见你们院长。”
说话间，哥白尼缓缓抬起右手。
噗的一声轻响，一缕赤红色的火焰悄然在他掌心燃起。
在极其精妙的精神感知操控下，那缕火焰没有向外散发出丝毫灼人的热浪，反而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延展，眨眼间便幻化成了一面栩栩如生的火之国旗帜。
火焰凝成的旗面随风轻轻摆动，连上面细微的太阳纹路都清晰可见。
年轻接待员脸上的敷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跑上了楼。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名接待员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客客气气地将哥白尼请进了楼上的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哥白尼终于见到了这位执掌真理学院的珍妮芙院长。
看着办公桌后那位衣着得体、神色端庄温和的年轻女子，哥白尼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位院长看着总算是个正经的学者了。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后，哥白尼也没有绕圈子，简单说明了自己此次从火之国远道而来的来意。
并拿出了自己的着作《天体运行论》，交到了珍妮芙手中。
接过那本《天体运行论》，珍妮芙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温和的微笑，可心底的警惕性却早已拉到了顶点。
就在刚才哥白尼推门进屋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启月之眼，偷偷瞥了对方一眼。
这一看之下，饶是珍妮芙见多识广，心头也不禁微微一凛。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教书先生一样的老头，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超阶火系魔法师！
虽说前些日子，她也成功到达了超阶，她对这位也没什么太大的畏惧。
但问题在于，这样一个火之国的顶尖强者，不声不响地跨越海洋来到奥沙，要说他没有半点别的企图，纯粹只是为了来搞什么友好的学术交流，珍妮芙是绝对不会信的。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珍妮芙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翻开了那本《天体运行论》。
珍妮芙看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她就看完了这本书，这让坐在一旁的哥白尼有些兴奋起来。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套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推演出来的天体运行算式太过深奥，对方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院长翻阅得如此之快，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整本厚厚的手稿全都看完了！
他真以为珍妮芙院长已经全部看懂了。
看来，这奥沙的真理学院倒也不全是胡闹，至少眼前这位一院之长，数学功底还是相当扎实的，确实是个有前途的学者！
压下心头的激动，哥白尼身体微微前倾，满怀期待地问道：
“珍妮芙院长，不知您对我书中的这些推演，有什么看法？”
在哥白尼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珍妮芙轻轻合上书本，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端庄得体的微笑：“很好。”
“我觉得理论很有意思。”
见到年轻的院长如此识货，哥白尼立刻站了起来。
他走到珍妮芙面前，再次递给了珍妮芙一本书。
“既然珍妮芙院长对这套理论也感兴趣，那您一定要再看看这本！”
“这是我好友的弟子开普勒出版的书籍。”
珍妮芙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有一本？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这一次才刚翻了两三页，珍妮芙就彻底看不下去了。
刚刚那本，最起码还有些文字说明，说太阳是世界的中心，脚下的大地是个球，周围还有不少星辰围着太阳转。
可这本书，却全是算式和数据。
珍妮芙收起脸上那副客套的微笑，放下书本：“哥白尼先生，咱们就别在这绕圈子了。”
“您堂堂一位超阶魔法师，大老远从火之国跑来我们奥沙，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满眼期待等着她点评开普勒算式的哥白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
“绕圈子？我没有绕圈子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本书，一脸茫然地说道：“这就是我来奥沙的目的，传播真理啊。”
看着哥白尼脸上那副不似作伪的茫然与纯粹，珍妮芙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可是火之国的那群疯子啊。
以前的她非常不理解这些人，这群人一旦认准了自己推算出来的某个道理，就会变得偏执到了极点。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抛家舍业跨越海洋，也非要把自己认同的“真理”塞进别人的脑子里不可。
在当年的她看来，世人的一切奔忙，无非是为了权力、财富或是更强大的魔力，谁会吃饱了撑的，做这种事？
可自从执掌了奥沙的真理学院，这段日子里，她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怪人了。
有人为了自己的炼金药剂亲自试毒，也有人为了弄清楚多少量级雷魔力对人体无害，被电的差点死了......
这些人一个个偏执、执拗，平时连人话都说不利索，满脑子只有他们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群人，能做出让整个奥沙都跟着受益的东西。
如果这位火之国的大人物，真的只是为了跑来奥沙宣传他的“日心说”，那在如今的奥沙，倒还真算不上什么需要如临大敌的大事。
毕竟，神使大人早就定下过规矩——在真理学院里，任何学说都可以拿出来讨论。
不过吗，倒也是得调查一下。
她坦然地看着哥白尼说道：“哥白尼先生，既然您只是为了传播学术而来，那在奥沙是完全被允许的。”
“只不过，我们奥沙的真理学院有一条铁律——无论什么理论，想要让人信服，都必须用数据和事实证据说话。”
说到这里，珍妮芙指了指桌上的两本书：
“说句实话，刚才您给我看的那两本书，第一本我勉强看懂了大概的意思，至于第二本里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我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懂。”
哥白尼张了张嘴，没想到这位刚才还一脸高深莫测的年轻院长，这会儿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不等他开口，珍妮芙便笑着继续说道： “不过您放心，我虽然看不懂那些算式，但也看得出来，里头记录的都是实打实的观测数据与推导证据。”
“我看不懂，但并不妨碍我允许它在学院里存在。”
“这样吧，过两天我让人在教学楼那边给您腾出一间空教室，学院正好可以新开设一门选修课，名字就叫《星象学》，由您亲自来当这门课的导师，您看如何？”
哥白尼自然是高兴的很，虽然说奥沙有很多地方他不理解，但他一开始的判断并没有错。
奥沙这个地方，并不需要用布鲁诺冕下那种疯狂的方式来传播真理......
......
事实证明，珍妮芙院长的办事效率极高。
两天后，他的选修课就开课了。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将几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的年轻学生，这位在火之国享有盛誉的天才观星者，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股久违的豪情。
在他的设想里，这门选修课将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播下的第一颗火种。
只要他把日心说与天体运行的规律讲透，完成最初的启蒙，这群充满好奇心的年轻学子必然会被世界的宏大法则所折服。
等到想听课的学生越来越多，一间教室坐不下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向珍妮芙院长申请开设更多的班级。
然后把自己这次从火之国带过来的那十几名随行学者，也全都安排进学院任教。
不用流一滴血，也不用搞什么阴谋诡计，真理的光辉便能在这座城市里生根发芽！
然后再扩散到整个国家.......
哥白尼的想法是很美好，可现实却差点没把他当场气死。
这群奥沙学生听完“大地是个球，会自己旋转，也会绕着太阳转”的结论后，倒是没有像其他国家的信徒那样跳起来骂他异端。
也没有那么抗拒这个理论。
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却是千奇百怪。
“老师老师，既然大地转得这么快，那我原地往上跳一下，落地的时候为什么还在原地？怎么没到隔壁城去？”
“我知道了，其实天上的鸟不是飞的对不对，它只是悬停在空中，等待大地的转动。”
“可我就是风魔法师，我飞上天空了，还是得用风魔力驱动，要不然还是停在原地。”
“老师，大地跑得那么快，为什么迎面吹过来的风没把咱们的屋顶给掀飞了？”
“那另一边的海水不会洒出去吗？”
“.......”
教室里，一只只手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这群从未听说过“自转”与“公转”的年轻学生，七嘴八舌地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们倒不是故意找茬，纯粹是真的顺着哥白尼的话去想了。
站在讲台上的哥白尼，握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哪里知道这个，他是研究星象的，哪里知道这种问题。
毕竟，“万有引力”这个概念，此刻还没传到他耳朵里呢！
“停！都给我停下！”哥白尼用力敲了敲黑板上的星轨图：
“看算式！你们先看黑板上的星辰轨迹算式！只有大地围绕太阳转动，天上的星轨才不会乱！”
台下的学生们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几何线条，随后又开始了：
“老师，我看不懂。”
“老师，这有什么用吗？”
“老师，你说咱们脚下的大地在转，那能不能用来发电啊？”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个女学生抽出了一根冥想棒，站了起来：“老师，我觉得您说的东西，还不如这根冥想棒实在。”
这话引来学生们的一阵大笑。
可哥白尼在台上都快气死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把这些蠢货烧死。
但他还是忍住了。
自己是来传播真理的，要是第一堂课就把学生全烧死了，那还传个屁的真理！
他耐着性子接着讲了下去.......
........
事情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让哥白尼始料未及的是，接下来几堂课，来听他讲《星象学》的学生竟然真的越来越多了。
到了后面，不仅原本几十个座位的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自带小凳子来听课。
哥白尼还以为这群奥沙学生总算领悟到了宇宙法则的魅力。
可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帮家伙压根就不是来探究什么真理的！
纯粹是因为外面的谣传。
大家听说学院里新来了一个火之国的大叔，上课特别好玩。
嘴里净说些“大地是个转动的球”之类的离奇结论。
可一旦有人追问为什么海水不会洒出去、人跳起来为什么还在原地，这位大叔明明自己也解释不出来，却还要在台上硬撑.......
........
今天上午，当哥白尼又一次顶着满教室稀奇古怪的追问、身心俱疲地熬到下课后，院长珍妮芙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看着走廊里还没散干净的学生，珍妮芙笑吟吟地向他表示祝贺，说没想到《星象学》在学院里这么受欢迎。
紧接着，她便顺势提议，要再批给他几间大教室。
甚至珍妮芙已经调查好了，哥白尼这次来奥沙还带了十几名随行学者。
她主动提出可以把那些学者也一并聘为学院导师，下周就一起开课！
这原本是哥白尼刚开课时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现在珍妮芙提出来的时候，哥白尼却直接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带过来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脾气都这么好的。
这要是真让他们上了讲台，底下的奥沙学生再掏出根什么“冥想棒”，他真不能保证自己的属下能忍住。
哥白尼婉拒了一头雾水的珍妮芙后，他来到了奥沙都城的街道，准备散散心。
刚走到街口，他就顺手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今天刚印出来的报纸.......
这才有了方才他站在街头一脸恍惚的那一幕。
只见报纸最显眼的版面上，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大字标题：
《大地是个球？那就叫地球吧！》
而在标题下方，更是把他在《星象学》课堂上讲的内容，连同学生们那些的追问，以及他在讲台上答不出来的窘迫模样，都给写了出来。
甚至在文章的最后，那位不知名的小报记者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句：
“虽然哥白尼先生至今仍然无法回答所有问题，但他至少没有因为自己回答不上来，就禁止学生继续提问。”
“比起那些只会要求别人相信自己的权威，这才是一位真正学者应有的模样。”
本来前面还没什么，可这两句话说出来后，直接把哥白尼搞破防了。
自己一个新时代理论的缔造者，跨越海洋来到了这里，居然是以这样的名义，换来了一个真正学者的头衔？
他现在很迷茫。
迷茫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不是不接受自己的理论，而是他们接受了，他们想再让自己进一步解释，自己却无法解释了。
甚至他觉得在奥沙传播真理，远比开普勒那家伙利用日食颠覆一个国家要难得多。
奥沙这个国家实在太可怕了！
他决定了，明天就收拾行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哥白尼老师。”
哥白尼回过头，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叫住了他。
他一眼就认出这位年轻的女子来了，这家伙就是第一天上课，说他的理论不如“冥想棒”的学生。
女学生快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师，对不起。”
“其实，您的理论很有用。”
哥白尼微微一愣。
紧接着，便听见姑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昨天我的姐姐贝翠丝和阿丽雅回来了。”
“她们真的从西面航行，又从东面绕回来了。”
“而且她们还跟我说，各个地方的时间好像对不上。”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道：“老师，您说的是真的。”
“咱们脚下的大地，真的是一个球！”
哥白尼听后笑了，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