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667章 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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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丝特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摆了摆手：“目前来说，诊疗是免费的。”
女人听后有点难以置信：“免免.......免费？”
莉丝特点点头，带着女人来到了诊室旁的登记室。
她拉开椅子坐下，又示意对面的女人也坐，随后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白纸和一支炭笔，铺在桌面上，开始问话。
“先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什么时候受的割礼？”
女人只敢坐半个椅子边，背绷得直直的，两只手抠着膝盖上的灰布裙子，小声回答道：
“回天使大人，我叫薇拉，今年二十二了，割礼是四年前满十八岁那天做的。”
莉丝特在纸上记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问道：
“既然你四年前就已经受过割礼了，为什么这次还要逃到月尔斯城来？”
听到这个问题，薇拉的手指收紧了些，头垂得更低了：“我是带着我妹妹一块儿跑出来的。”
“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
莉丝特手里的笔顿了顿，随后默默记了下来。
紧接着她抬起头，看向薇拉：“那你对割礼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你在泰拉国的时候，周围的女性对于割礼又是怎么看的？”
薇拉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
她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在泰拉国，没人问这个的。”
“就跟问人对吃饭喝水是什么看法一样。”
莉丝特没催她，笔悬在纸上。
薇拉慢慢说了下去：“我小的时候，是盼着那一天的。”
“母亲说，受了洗礼，杂质剔干净了，才算好钢，才能被男人喜欢。”
“街坊家的姐姐受完礼，家里摆了席，亲戚都来道喜，她母亲笑了一整天。”
“满十八岁那天，是我自己走进洗礼殿的。”
“母亲就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给我新做的裙子。”
莉丝特的笔尖停住了，她自己是被人打晕了扛进去的。
她一直以为，没有人是自己愿意进去的，可听了薇拉的故事，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就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莉丝特接着问道：“那之后呢？”
薇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之后，我就被人送回了家休息。”
“可那段日子特别疼......”
“我躺了一个多月才能走路。”
“我哭，母亲就坐在床边说，她当年是这么过来的，外婆也是，忍一忍就好了。”
“隔壁的婶婶来看我，说我娇气，她当年半个月就下地干活了。”
“周围的女人都是这么说的。”
“受过礼的，瞧不起没受礼的；熬得快的，笑话熬得慢的。”
说到这里，薇拉苦笑了一下：“我后来也一样。”
“前年的时候，我的一个好朋友受了礼，躺在床上哭，我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忍一忍就好’。”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莉丝特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那后来呢？”
“你都会劝别人忍一忍了，怎么又带着妹妹逃了出来？”
薇拉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把裙子抠出了几道褶。
她张了几次嘴，声音才挤出来：“因为.......我和丈夫做那种事的时候，很疼。”
“半年前，我就嫁了人。”
“头一晚我疼得直哭，他以为我是害羞。”
“我去问母亲，母亲说女人都这样，疼痛就是荣耀，再说了，那种事怎么可能不疼呢？”
“后来天一黑我就害怕，他一碰我，我就往床角躲。”
薇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起初还哄我，后来就不哄了。”
“他开始发脾气，骂我是块没锻好的废铁，连这点事都受不住。”
“再后来，他干脆拿绳子把我的手绑在床头......”
薇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低着头没敢往下细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我以为全天下的女人，跟丈夫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直到前阵子，城里偷偷传进来了几本从月之国带过来的小册子，还有人私下里说，在月之国和奥沙，女人是不受割礼的。”
“那些人说，那种事原本根本不会疼，反而是件很快乐的事，甚至还能靠那个进入冥想。”
说到这里，薇拉抬起头，眼圈已经红透了：
“我不信，我偷偷拿那本册子去问母亲，母亲吓坏了，当场就把册子扔进炉子里烧了，还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往外说。”
“可那天晚上，我看见我妹妹坐在灯下，正在试穿母亲给她新做的裙子。”
“她下个月就要满十八岁了，脸上笑得就跟四年前的我一模一样，还在盼着去洗礼殿呢。”
薇拉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在了灰布裙子上：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心里就难受。”
“我要逃，逃离那个国家，逃离那种环境，逃离我的丈夫和家庭。”
“我还要带着妹妹一起逃。”
“我和妹妹说月之国的男人都是好男人，还骗她说先带她去边境看热闹，买更好看的裙子。”
“等把她哄出了门，我就拉着她找到接应的人，一路头也不回地跑到了月尔斯城。”
说到这里，薇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有些茫然：
“其实刚跑出来的时候，我妹妹在路上一直哭，闹着要回去，骂我害了她，说她不回去受洗礼，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成了没人要的废铁。”
“是我一路拽着她，把她拖进了月尔斯城。”
“直到进了城，看到这里的女人真的不用挨那一刀，也能高高兴兴地恋爱生子，她才慢慢不闹了.......”
薇拉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对面的莉丝特，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不安：
“天使大人，我妹妹算是保住了，可我已经挨过那一刀了。”
“刚才带我来的长官说，您真的能把我被割掉的地方重新长回来，是真的吗？”
“我要是治好了.......以后真的也能像月之国的女人一样，再也不疼了吗？”
莉丝特此时已经呆住了，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纸上的记录还停留在薇拉和妹妹进了城.....
直到听见薇拉的问题，莉丝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对面满眼希冀的女人，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登记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吉迪斯迈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薇拉，笑着说道：
“哟，第一位患者来了啊。”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怔的莉丝特，指了指隔壁的诊室：“准备一下吧，先签契约。”
莉丝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契约递给薇拉：
“别怕，能治好，来，先在这上面签个字。”
薇拉双手接过契约，看都没看，就拿起桌子上的笔签了字。
吉迪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先看一下上面的条款再签吧。”
薇拉放下笔，摇了摇头：“不看了，我相信你们。”
“就算你们最后真的没治好我，这也是免费的。”
“我又有什么理由拿着契约去找别人评理？”
吉迪斯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劝：“跟我进来吧。”
薇拉站起身，跟着两人来到了隔壁的诊室。
可刚一进门，她便注意到了屋子中央的那张诊疗床，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盯着那张床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莉丝特指了指那张诊疗床，开口说道：“好了，把衣服脱了，躺上去吧。”
薇拉应了一声，手刚搭上腰间，却发现旁边的吉迪斯还站在屋里，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动作一顿，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看向吉迪斯：
“那个......大人，是您为我治疗吗？”
吉迪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白衣天使眼里，没有性别。”
听到这句话，薇拉犹豫了片刻，还是羞涩地照做了.......
........
与此同时，月尔斯城北城门之上。
统帅室里，崔奥夫正坐在长桌后，听着月尔斯城的城主汇报城内外的动向.......
说完之后，崔奥夫看着这位城主：“圣月城有关于奥沙的消息吗？”
城主摇了摇头：“回陛下，并没有收到圣月城传来有关奥沙的消息。”
崔奥夫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注意先不要招惹泰拉国，但要注意警戒。”
城主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统帅室。
屋里只剩下了崔奥夫一个人。
崔奥夫手指敲着桌子，看着地图，思索着目前的局势。
从眼下的架势来看，两边僵持的局面还能再维持个几天。
泰拉国虽然把大军压到了边境，但也没敢上来就直接攻城。
毕竟，如今的月之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前些日子，圣光帝国那边已经与月之国达成了同盟。
只要月尔斯城这头打响，圣光帝国就会立刻在另一侧调动兵马，对泰拉国施压。
一旦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泰拉国就算再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崔奥夫站了起来，又在统帅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真正让他有些忌惮的，其实是高端战力上的差距。
泰拉国那边，可是有一位半神坐镇的，不过那位很神秘，就算他也尚不清楚那位半神的权柄。
不过好在，他手里还有奥沙送来的那几百把真理之枪，刚好能给高端战力的缺口补上大半。
这些恐怖的武器，就算是半神挨上一发，也得半死不活。
至于剩下的那点变数......
就是那位能跨越空间的存在了。
以他的情报和能力，崔奥夫很确定，即便他不在奥沙，当圣光帝国和月之国同时向泰拉国开战，他也会收到风声。
实际上，崔奥夫心里非常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来。
甚至他敢肯定，早在那位亲手把真理之枪交给月之国的那一天起，对方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步。
把这种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武器塞进月之国手里，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安分分地看家护院？
崔奥夫确实是在算计他，借着那些逃难的女子把事情闹大，逼着这位高喊自由与平等的神使不得不下场入局。
可反过来想，那位又何尝不是早就摆好了棋盘，正等着他崔奥夫主动迈出这一步呢？
就在这时，统帅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刚离开没多久的城主推门走了进来，步子有些急。
崔奥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城主回应道：“是城西收容所那边刚报上来的消息。”
“今天上午，来了两个穿着怪异的人，一男一女，手里拿着奥沙大公府盖了印的文书，说是奥沙特意派过来，给那些从北面逃过来的妇人治伤的。”
刚才还在地图前盘算着那位什么时候会露面的崔奥夫，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等的客人，早就已经进城了。
旁边的城主没看懂陛下为什么突然发笑，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咱们要不要好好核查.....”
崔奥夫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懂，去把那两位请过来。”
城主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这么客气，但听崔奥夫这么说，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迈出一步，崔奥夫就叫住了他：“等等，你别派人去了，我亲自去，这俩人很重要。”
城主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满是错愕：
“陛下，那只是两个奥沙来的医师，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崔奥夫摇了摇头：“你不懂。”
城主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陛下要亲自动手了。
毕竟在他看来，陛下这边派出去的外交大使，按照时间来算，目前也就才到奥沙一天，怎么可能带着人过来。
更何况奥沙来人应该先到圣月城才对。
圣月城那边怎么可能没有消息。
这俩人......
明显就是泰拉国伪装进来的奸细。
他们一定是知道月之国对奥沙人的待遇，才借此来打探情报的。
女人听后有点难以置信：“免免.......免费？”
莉丝特点点头，带着女人来到了诊室旁的登记室。
她拉开椅子坐下，又示意对面的女人也坐，随后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白纸和一支炭笔，铺在桌面上，开始问话。
“先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什么时候受的割礼？”
女人只敢坐半个椅子边，背绷得直直的，两只手抠着膝盖上的灰布裙子，小声回答道：
“回天使大人，我叫薇拉，今年二十二了，割礼是四年前满十八岁那天做的。”
莉丝特在纸上记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问道：
“既然你四年前就已经受过割礼了，为什么这次还要逃到月尔斯城来？”
听到这个问题，薇拉的手指收紧了些，头垂得更低了：“我是带着我妹妹一块儿跑出来的。”
“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
莉丝特手里的笔顿了顿，随后默默记了下来。
紧接着她抬起头，看向薇拉：“那你对割礼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你在泰拉国的时候，周围的女性对于割礼又是怎么看的？”
薇拉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
她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在泰拉国，没人问这个的。”
“就跟问人对吃饭喝水是什么看法一样。”
莉丝特没催她，笔悬在纸上。
薇拉慢慢说了下去：“我小的时候，是盼着那一天的。”
“母亲说，受了洗礼，杂质剔干净了，才算好钢，才能被男人喜欢。”
“街坊家的姐姐受完礼，家里摆了席，亲戚都来道喜，她母亲笑了一整天。”
“满十八岁那天，是我自己走进洗礼殿的。”
“母亲就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给我新做的裙子。”
莉丝特的笔尖停住了，她自己是被人打晕了扛进去的。
她一直以为，没有人是自己愿意进去的，可听了薇拉的故事，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就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莉丝特接着问道：“那之后呢？”
薇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之后，我就被人送回了家休息。”
“可那段日子特别疼......”
“我躺了一个多月才能走路。”
“我哭，母亲就坐在床边说，她当年是这么过来的，外婆也是，忍一忍就好了。”
“隔壁的婶婶来看我，说我娇气，她当年半个月就下地干活了。”
“周围的女人都是这么说的。”
“受过礼的，瞧不起没受礼的；熬得快的，笑话熬得慢的。”
说到这里，薇拉苦笑了一下：“我后来也一样。”
“前年的时候，我的一个好朋友受了礼，躺在床上哭，我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忍一忍就好’。”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莉丝特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那后来呢？”
“你都会劝别人忍一忍了，怎么又带着妹妹逃了出来？”
薇拉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把裙子抠出了几道褶。
她张了几次嘴，声音才挤出来：“因为.......我和丈夫做那种事的时候，很疼。”
“半年前，我就嫁了人。”
“头一晚我疼得直哭，他以为我是害羞。”
“我去问母亲，母亲说女人都这样，疼痛就是荣耀，再说了，那种事怎么可能不疼呢？”
“后来天一黑我就害怕，他一碰我，我就往床角躲。”
薇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起初还哄我，后来就不哄了。”
“他开始发脾气，骂我是块没锻好的废铁，连这点事都受不住。”
“再后来，他干脆拿绳子把我的手绑在床头......”
薇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低着头没敢往下细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我以为全天下的女人，跟丈夫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直到前阵子，城里偷偷传进来了几本从月之国带过来的小册子，还有人私下里说，在月之国和奥沙，女人是不受割礼的。”
“那些人说，那种事原本根本不会疼，反而是件很快乐的事，甚至还能靠那个进入冥想。”
说到这里，薇拉抬起头，眼圈已经红透了：
“我不信，我偷偷拿那本册子去问母亲，母亲吓坏了，当场就把册子扔进炉子里烧了，还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往外说。”
“可那天晚上，我看见我妹妹坐在灯下，正在试穿母亲给她新做的裙子。”
“她下个月就要满十八岁了，脸上笑得就跟四年前的我一模一样，还在盼着去洗礼殿呢。”
薇拉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在了灰布裙子上：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心里就难受。”
“我要逃，逃离那个国家，逃离那种环境，逃离我的丈夫和家庭。”
“我还要带着妹妹一起逃。”
“我和妹妹说月之国的男人都是好男人，还骗她说先带她去边境看热闹，买更好看的裙子。”
“等把她哄出了门，我就拉着她找到接应的人，一路头也不回地跑到了月尔斯城。”
说到这里，薇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有些茫然：
“其实刚跑出来的时候，我妹妹在路上一直哭，闹着要回去，骂我害了她，说她不回去受洗礼，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成了没人要的废铁。”
“是我一路拽着她，把她拖进了月尔斯城。”
“直到进了城，看到这里的女人真的不用挨那一刀，也能高高兴兴地恋爱生子，她才慢慢不闹了.......”
薇拉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对面的莉丝特，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不安：
“天使大人，我妹妹算是保住了，可我已经挨过那一刀了。”
“刚才带我来的长官说，您真的能把我被割掉的地方重新长回来，是真的吗？”
“我要是治好了.......以后真的也能像月之国的女人一样，再也不疼了吗？”
莉丝特此时已经呆住了，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纸上的记录还停留在薇拉和妹妹进了城.....
直到听见薇拉的问题，莉丝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对面满眼希冀的女人，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登记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吉迪斯迈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薇拉，笑着说道：
“哟，第一位患者来了啊。”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怔的莉丝特，指了指隔壁的诊室：“准备一下吧，先签契约。”
莉丝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契约递给薇拉：
“别怕，能治好，来，先在这上面签个字。”
薇拉双手接过契约，看都没看，就拿起桌子上的笔签了字。
吉迪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先看一下上面的条款再签吧。”
薇拉放下笔，摇了摇头：“不看了，我相信你们。”
“就算你们最后真的没治好我，这也是免费的。”
“我又有什么理由拿着契约去找别人评理？”
吉迪斯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劝：“跟我进来吧。”
薇拉站起身，跟着两人来到了隔壁的诊室。
可刚一进门，她便注意到了屋子中央的那张诊疗床，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盯着那张床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莉丝特指了指那张诊疗床，开口说道：“好了，把衣服脱了，躺上去吧。”
薇拉应了一声，手刚搭上腰间，却发现旁边的吉迪斯还站在屋里，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动作一顿，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看向吉迪斯：
“那个......大人，是您为我治疗吗？”
吉迪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白衣天使眼里，没有性别。”
听到这句话，薇拉犹豫了片刻，还是羞涩地照做了.......
........
与此同时，月尔斯城北城门之上。
统帅室里，崔奥夫正坐在长桌后，听着月尔斯城的城主汇报城内外的动向.......
说完之后，崔奥夫看着这位城主：“圣月城有关于奥沙的消息吗？”
城主摇了摇头：“回陛下，并没有收到圣月城传来有关奥沙的消息。”
崔奥夫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注意先不要招惹泰拉国，但要注意警戒。”
城主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统帅室。
屋里只剩下了崔奥夫一个人。
崔奥夫手指敲着桌子，看着地图，思索着目前的局势。
从眼下的架势来看，两边僵持的局面还能再维持个几天。
泰拉国虽然把大军压到了边境，但也没敢上来就直接攻城。
毕竟，如今的月之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前些日子，圣光帝国那边已经与月之国达成了同盟。
只要月尔斯城这头打响，圣光帝国就会立刻在另一侧调动兵马，对泰拉国施压。
一旦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泰拉国就算再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崔奥夫站了起来，又在统帅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真正让他有些忌惮的，其实是高端战力上的差距。
泰拉国那边，可是有一位半神坐镇的，不过那位很神秘，就算他也尚不清楚那位半神的权柄。
不过好在，他手里还有奥沙送来的那几百把真理之枪，刚好能给高端战力的缺口补上大半。
这些恐怖的武器，就算是半神挨上一发，也得半死不活。
至于剩下的那点变数......
就是那位能跨越空间的存在了。
以他的情报和能力，崔奥夫很确定，即便他不在奥沙，当圣光帝国和月之国同时向泰拉国开战，他也会收到风声。
实际上，崔奥夫心里非常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来。
甚至他敢肯定，早在那位亲手把真理之枪交给月之国的那一天起，对方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步。
把这种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武器塞进月之国手里，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安分分地看家护院？
崔奥夫确实是在算计他，借着那些逃难的女子把事情闹大，逼着这位高喊自由与平等的神使不得不下场入局。
可反过来想，那位又何尝不是早就摆好了棋盘，正等着他崔奥夫主动迈出这一步呢？
就在这时，统帅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刚离开没多久的城主推门走了进来，步子有些急。
崔奥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城主回应道：“是城西收容所那边刚报上来的消息。”
“今天上午，来了两个穿着怪异的人，一男一女，手里拿着奥沙大公府盖了印的文书，说是奥沙特意派过来，给那些从北面逃过来的妇人治伤的。”
刚才还在地图前盘算着那位什么时候会露面的崔奥夫，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等的客人，早就已经进城了。
旁边的城主没看懂陛下为什么突然发笑，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咱们要不要好好核查.....”
崔奥夫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懂，去把那两位请过来。”
城主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这么客气，但听崔奥夫这么说，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迈出一步，崔奥夫就叫住了他：“等等，你别派人去了，我亲自去，这俩人很重要。”
城主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满是错愕：
“陛下，那只是两个奥沙来的医师，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崔奥夫摇了摇头：“你不懂。”
城主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陛下要亲自动手了。
毕竟在他看来，陛下这边派出去的外交大使，按照时间来算，目前也就才到奥沙一天，怎么可能带着人过来。
更何况奥沙来人应该先到圣月城才对。
圣月城那边怎么可能没有消息。
这俩人......
明显就是泰拉国伪装进来的奸细。
他们一定是知道月之国对奥沙人的待遇，才借此来打探情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