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370章 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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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趴在巨猴的掌心里，一动不敢动。
他整个人平贴着那粗糙阴冷的掌心，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多喘一口气，便惹恼了这头怪物，被它随手塞进嘴里嚼了。
掌心里全是腥热的潮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他能感觉到那猴子粗大的掌纹，一条条像沟壑，硌在他背上。
那巨猴把脑袋凑了过来。
那张猴子似的脸贴得极近，两颗纯白眼珠里的小黑点几乎要碰到韩青的身体。
它仔仔细细地闻了闻，鼻翼一张一翕，喷出的热气打在韩青脸上，又湿又烫。
闻完之后，它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什么。那声音又低又沉，像从地底翻上来的闷雷。
然后它把韩青拿远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韩青虚空一抓。
呼的一下。
韩青只觉周身一紧，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勒住了全身。
紧接着，皮肉底下那些血脉像是被人从外面攥住了，狠狠一拧。
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皮肤外渗。先是毛孔里沁出一层细密的血珠，然后血珠变大、变密，连成一片，从皮肉里往外涌。
那滋味，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挑他的精血。
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体内被抽出来，在半空中泛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泽，像一条细细的红色溪流，汇入巨猴摊开的掌心。
那些血珠在它掌心里慢慢凝聚，越聚越大，越聚越圆。
没过多久，便凝成了一颗拳头大的血珠，暗红色，表面湿润，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而韩青体内的血，几乎被抽走了一半。
巨猴看了看掌心那颗血珠，满意地咕噜了一声，随手一甩，把韩青从掌心扔了出去。
韩青像一块破布般飞过半个洞府，摔进石壁上的囚笼里，后背重重撞在绞魂藤上，疼得他眼前一白，差点没背过气去。
藤蔓在他身后纹丝不动，硬得像铁壁。
然后把他卷进囚笼内。
那巨猴则攥着那颗血珠，手脚并用地从洞府一侧的通道爬了出去。脚步声渐远，洞府里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韩青蜷在囚笼里，浑身抖个不停。
疼。
疼得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空得厉害，像一口被人舀干了的井，连井底的泥都裂开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弱感。
隔壁传来黑觋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少了几分懒散。
“快吸收那枚红鬼的尸核。”
韩青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那颗没吸收完的僵尸珠。
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攥在掌心里。
珠子入手冰凉，阴气顺着掌心往里渗。他闭上眼，按照黑觋教的法子，将那股阴气一点一点往经脉里引。
这一次，那凉意入体之后，经脉壁不再像先前那样立刻发胀，而是微微发暖，像干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滴水。
阴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点一点转化为灵力，又一点一点化作血气，往四肢百骸里渗。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他那张灰白的脸上便重新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手脚也不再抖了。
他缓了好久，才攒够力气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沙哑的，像从一口枯井底挤上来的。“趁他不在，咱们快逃吧。”
隔壁沉默了片刻。然后黑觋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认命般的平静。“省省吧。出不去的。以你现在的手段，根本破不开这锁门的绞魂藤。”
韩青不信。
他咬着牙，从囚笼里撑起身子，抬手放出三凶环。三颗骷髅头从袖中飞出，喷出墨绿鬼火，烧向洞口的绞魂藤。
火焰舔在藤蔓上，嗤嗤作响，可那藤蔓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他又放出黑腐蝇，虫群如黑云般扑向藤蔓，密密麻麻地覆上去，疯狂啃咬。
可那些藤蔓表面那层霜状物硬得超乎想象，虫群咬了半天，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韩青红了眼，将青斑避日蛛也从灵兽袋里放出来。蛛王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囚笼里转不开身，只能用前肢猛刺藤蔓。
八条蛛足轮流戳击，力道足以贯穿金石，可那藤蔓依旧纹丝不动。
所有手段都用了。
三凶环的鬼火，黑腐蝇的啃噬，青斑避日蛛的猛击。藤蔓连一根纤维都没断。
韩青靠在笼壁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他盯着那些青灰色的藤蔓，第一次生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那东西像是有生命，又像是比任何活物都更坚硬。
黑觋的声音从隔壁飘过来，淡淡的。“先安心调养吧。他不会吃你的。你在这里可是香饽饽。我刚才听了，他要一直用你的血来炼丹。还想着喂养你，把你喂得壮实一些呢。”
韩青靠在笼壁上，没有接话。
他看着洞口那些纹丝不动的绞魂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颗还剩大半的僵尸珠。
外面的洞府里静悄悄的，鼎炉冷着，炉口的黑烟早已散尽。只有穹顶和四壁渗出的那种青白色冷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他闭上眼，将僵尸珠重新攥紧。不逃就不逃。先把气血补回来。只要还活着，就总有办法。
韩青攥着那颗红鬼尸核，指尖在珠面上反复摩挲。
他强忍着没有动用金焰轮。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从人间带来的、唯一还没在这片死地里亮过相的东西。
刚才三凶环、黑腐蝇、青斑避日蛛轮番上阵，连绞魂藤的一根纤维都没啃动，他当然想过金焰轮。
但他现在的灵力实在太少，气海里那点薄薄的水光根本催不动那枚本命法宝。
真要强行催动，只怕先烧穿的不是笼子，是他自己的经脉。
先吸收尸核吧。他闭上眼，将那枚红鬼的僵尸珠攥在掌心，继续运转黑觋所传的法门。阴气一缕一缕地渗入经脉，缓慢地转化为灵力与血气。
那怪猴走了很久。
久到韩青把红鬼尸核又吸收了将近两成，久到他的气血从亏空一半缓到了七成。
他估摸着，少说也过了二十个时辰。洞府里始终静得吓人，只有穹顶和四壁渗出的青白色冷光，照着鼎炉冷冰冰的三足，照着绞魂藤纹丝不动的封口。
黑觋靠在隔壁笼壁上，像是睡了一觉又一觉。田朴那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洞府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那怪猴回来了。它从通道中爬进来，先是大脑袋，然后是宽阔的肩膀，再是那两根长臂。
可韩青只看了一眼便觉出不对。那怪猴的肩膀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不是它的脓包，不是它随身挂的杂物。
是一个活物。
那东西只有怪猴手掌大小。
可跟韩青比，它已经算是庞然大物了。
它蹲在怪猴肩上，像一只蹲在巨人肩头的鹰隼，两只脚稳稳地踩着那层皱巴巴的皮。
它长得很像韩青之前在红泥地上见过的那头弯角大尸鬼。
同样有角，只不过它的角小得多，黑色，短而弯，像两枚嵌在额头的铁钉。
同样是鱼头，嘴巴裂到两侧，满口细碎利齿。身材却更接近人形，有肩膀，有腰，有两条相对修长的腿。
身上穿着不知什么兽皮裁成的短衣，腰上挂着几样东西——韩青仔细看了一眼，那里面有一柄短刀，刀鞘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种骨骼磨成的。
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一块烧透了的炭，表面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背后拖着一条鳄鱼似的长尾，尾尖微微翘起，拖在怪猴肩后，随着猴子的步伐一甩一甩，尾尖划过空气时带出极轻的破风声。
它站在怪猴肩头，跟着怪猴一步一步靠近关押韩青的囚笼。
它的鱼脸上没有眼睛，那两个孔洞朝着韩青的方向，像是在“看”。
隔壁的笼子里，黑觋忽然动了一下。
韩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黑觋猛的一个激灵，整个人从笼壁上弹起半寸，那张常年懒散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震惊与害怕的神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极难掩饰的颤抖。
“这……这是……魔！”
他整个人平贴着那粗糙阴冷的掌心，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多喘一口气，便惹恼了这头怪物，被它随手塞进嘴里嚼了。
掌心里全是腥热的潮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他能感觉到那猴子粗大的掌纹，一条条像沟壑，硌在他背上。
那巨猴把脑袋凑了过来。
那张猴子似的脸贴得极近，两颗纯白眼珠里的小黑点几乎要碰到韩青的身体。
它仔仔细细地闻了闻，鼻翼一张一翕，喷出的热气打在韩青脸上，又湿又烫。
闻完之后，它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什么。那声音又低又沉，像从地底翻上来的闷雷。
然后它把韩青拿远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韩青虚空一抓。
呼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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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皮肉底下那些血脉像是被人从外面攥住了，狠狠一拧。
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皮肤外渗。先是毛孔里沁出一层细密的血珠，然后血珠变大、变密，连成一片，从皮肉里往外涌。
那滋味，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挑他的精血。
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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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便凝成了一颗拳头大的血珠，暗红色，表面湿润，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而韩青体内的血，几乎被抽走了一半。
巨猴看了看掌心那颗血珠，满意地咕噜了一声，随手一甩，把韩青从掌心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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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蜷在囚笼里，浑身抖个不停。
疼。
疼得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空得厉害，像一口被人舀干了的井，连井底的泥都裂开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弱感。
隔壁传来黑觋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少了几分懒散。
“快吸收那枚红鬼的尸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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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入手冰凉，阴气顺着掌心往里渗。他闭上眼，按照黑觋教的法子，将那股阴气一点一点往经脉里引。
这一次，那凉意入体之后，经脉壁不再像先前那样立刻发胀，而是微微发暖，像干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滴水。
阴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点一点转化为灵力，又一点一点化作血气，往四肢百骸里渗。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他那张灰白的脸上便重新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手脚也不再抖了。
他缓了好久，才攒够力气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沙哑的，像从一口枯井底挤上来的。“趁他不在，咱们快逃吧。”
隔壁沉默了片刻。然后黑觋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认命般的平静。“省省吧。出不去的。以你现在的手段，根本破不开这锁门的绞魂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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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靠在笼壁上，没有接话。
他看着洞口那些纹丝不动的绞魂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颗还剩大半的僵尸珠。
外面的洞府里静悄悄的，鼎炉冷着，炉口的黑烟早已散尽。只有穹顶和四壁渗出的那种青白色冷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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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没有动用金焰轮。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从人间带来的、唯一还没在这片死地里亮过相的东西。
刚才三凶环、黑腐蝇、青斑避日蛛轮番上阵，连绞魂藤的一根纤维都没啃动，他当然想过金焰轮。
但他现在的灵力实在太少，气海里那点薄薄的水光根本催不动那枚本命法宝。
真要强行催动，只怕先烧穿的不是笼子，是他自己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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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猴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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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摸着，少说也过了二十个时辰。洞府里始终静得吓人，只有穹顶和四壁渗出的青白色冷光，照着鼎炉冷冰冰的三足，照着绞魂藤纹丝不动的封口。
黑觋靠在隔壁笼壁上，像是睡了一觉又一觉。田朴那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洞府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那怪猴回来了。它从通道中爬进来，先是大脑袋，然后是宽阔的肩膀，再是那两根长臂。
可韩青只看了一眼便觉出不对。那怪猴的肩膀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不是它的脓包，不是它随身挂的杂物。
是一个活物。
那东西只有怪猴手掌大小。
可跟韩青比，它已经算是庞然大物了。
它蹲在怪猴肩上，像一只蹲在巨人肩头的鹰隼，两只脚稳稳地踩着那层皱巴巴的皮。
它长得很像韩青之前在红泥地上见过的那头弯角大尸鬼。
同样有角，只不过它的角小得多，黑色，短而弯，像两枚嵌在额头的铁钉。
同样是鱼头，嘴巴裂到两侧，满口细碎利齿。身材却更接近人形，有肩膀，有腰，有两条相对修长的腿。
身上穿着不知什么兽皮裁成的短衣，腰上挂着几样东西——韩青仔细看了一眼，那里面有一柄短刀，刀鞘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种骨骼磨成的。
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一块烧透了的炭，表面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背后拖着一条鳄鱼似的长尾，尾尖微微翘起，拖在怪猴肩后，随着猴子的步伐一甩一甩，尾尖划过空气时带出极轻的破风声。
它站在怪猴肩头，跟着怪猴一步一步靠近关押韩青的囚笼。
它的鱼脸上没有眼睛，那两个孔洞朝着韩青的方向，像是在“看”。
隔壁的笼子里，黑觋忽然动了一下。
韩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黑觋猛的一个激灵，整个人从笼壁上弹起半寸，那张常年懒散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震惊与害怕的神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极难掩饰的颤抖。
“这……这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