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封于修，女友神仙姐姐 第66章 首场戏你就加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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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场。
来到天台上。
这儿的风比地面大了两档，刘玮强的分镜本被吹得哗哗翻页。
场务们正在架反光板，摄影组在调机位，阿强蹲在墙角压着沙袋。
天台上视野极好，站在上面那叫是一个心旷神怡！
刘玮强站在监视器旁边，朝叶默抬了抬下巴。
“要不要先走一遍戏？”
叶默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用！秋胜哥没问题的话，直接来。”
周围几个场务手里的活停下，看向叶默。
新人第一次跟两届金像影帝拍对手戏。
导演主动给台阶让他先走一遍，他不要。
说他是自大呢，还是狂妄呢！
黄秋胜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其余主创人员也放下了手中的事，准备看两人的对手戏。
“既然这样那就准备一下！”
......
“A!”
叶默走到天台中央。
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拆解这场戏。
陈永仁，卧底十年，档案里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
每天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是谁。
对着镜子，这张脸是警察还是古惑仔？他撒谎比说真话自然，但他比谁都累。
今天约黄志诚上来，是他快撑不住了。
需要要找一个人抱怨。
全香江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抱怨。
因为知道卧底身份的人只有他一个！
联想到剧情，叶默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他走到天台边缘，背对所有人，站了五秒。
然后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踢了一脚。
这一脚那叫是一个憋屈！
像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人说要放他出去了，突然发现门还是锁着的那种憋屈。
然后整个人的姿态松下来。
肩膀往下塌，脖子往前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无意义地挥了一下。
“明明说好三年。”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天台上的风呼呼地灌进收音麦克风里。
黄秋胜靠在墙上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这句是剧本上写的。
下一句呢？剧本上没有。
黄秋胜等了一拍，发现叶默没有停。
叶默转过身来。
他看着黄秋胜。
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所有人都不知道叶默为这场戏熬夜到了凌晨四点。
现在那层红血丝成了最好的道具。
并不是化妆带来的效果！
接着叶默朝着黄秋胜咆哮到：“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刚开始的三年带着愤怒，到了最后一个三年，满是无奈的感觉。
叶默没有停他声音往上扬了半度，像是心底里有个阀被拧开：“快十年了，老大！”
最后一段话，是无奈的，嗓子劈了。
声音里带着沙哑，委屈，崩溃！
所有在黑暗里压了十年的东西全在这一段话里。
场务们手中的活都停了，阿强压沙袋的手定在半空中，刘德桦也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叶默。
这台词，这功底，这表情简直绝了！
黄秋胜皱起了眉。
被叶默一句句台词给砸晕了！
因为这台词不是剧本上的。
但他是两届金像影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嘛陈永仁这个状态他确实很少见。
整场带着愤怒的抱怨，崩溃、委屈、像孩子在问家长为什么还不来接我的那种质问。
叶默见他没反应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手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提醒自己我是警察，刷牙的时候，看镜子，对自己说，你是警察，吃饭的时候，对自己说，你是警察，睡觉的时候，连做梦都在念，放下枪，我是警察。”
他语调忽然沉下去。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被风吹得挂在睫毛上晃。
声音低到几乎只有风能听见。
“十年了，十年了老大，我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我怕韩琛的人听见，我在梦里说梦话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每天在街头看见警车，我要躲，我看见警察我要低头，我是一个警察！我看见同类要低头。”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是没掉。
伸手在后颈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却又带着生活中的细节。
黄秋胜傻眼半天，还是想到了对策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我快忘了。”
接着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叶默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
黄志诚不是来安慰人的，他来解决问题的。
他的方式是沉默，是行动，是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而手里面的正是一块手表。
“生日礼物。”他说，声音很平，仿佛刚刚陈永仁的抱怨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默接过手表，低头看着表盘，上面的秒针还在走。
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手指在表带上搓了一下。
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
声音已经不是崩溃的了，变成了被打回原形之后的平静。
“等这单做完。”黄秋胜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叶默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我信你但我真的撑不住了！
“这次是真的。”
叶默没回答。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转了转表带。
然后抬起头，看着黄秋胜：“韩琛明天有一批货到码头。”
他语气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刚才那个快要崩掉的男人收回去了，他在用最后一点理智交换情报。
因为他只能靠这个，靠做完这单，靠一个已经听了十年的承诺。
刘玮强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叶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
场记手里的板子悬在半空忘了打。
林家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曾志尾更是一直张着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像个小糖人一样！
“咔！”刘玮强大喊一声。
然后他拍了拍手。
他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
而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开始鼓掌。
叶默这一段戏直接把他们给震撼到了。
什么叫做演技，这就是啊！
然而下一秒刘导说的话更让所有人震惊：“小叶啊！你这段词...剧本上没有啊！”
“不好意思刘导，我临时加的。”叶默的声音还有点哑。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曾志尾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看了十几秒，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林家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叹：“刘导的戏，他还真的敢加词！第一场戏，跟两届影帝，不错就已经可以了，他还敢台词。”
刘德桦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关键是他加了之后比原剧本更好！三年又三年，十年了，你一下子就把陈永仁的困境说清楚了，观众不需要别人解释他有多惨，他自己说出来，比旁白好用十倍。”
黄秋胜靠着墙，烟已经快烧到指关节了。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弹进角落里，呼出长长的烟雾。
还说不抽烟呢！
结果对完戏，忍不住抽一根压压惊！
“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没有前辈对后辈的客气，是平等的、演员对演员的评价。
“你那段做梦不敢说梦话的台词，说韩琛的人在旁边，梦里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那个画面，我听了都觉得心酸，我跟拍戏多年的演员搭戏，很少有人能让我在片场真的动感情。”
他停了一下，把烟头踩灭。
叶默站在天台中央，风吹得他的头发全乱了。
他看着黄秋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套话。
列如，谢谢秋胜哥照顾新人，跟您搭戏学到了很多，但他说不出口。
现在说客套话反而有些假了！
“谢谢秋胜哥。”他最后只说了五个字。
黄秋胜点了个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分量很重。
这是前辈对晚辈的鼓励！
.......
几分钟后！
片场重新活了过来。
场务们开始移动反光板，摄影助理低头检查带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像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醒来，还没完全回到现实。
刘德桦从监视器旁边走下来，走到叶默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以后跟我对戏可别加词，我怕我接不住。”
接着开玩笑的说道：“四届影帝被新人压戏，传出去不好听。”
天台上炸出一片笑声。
叶默知道这是玩笑。
但他更知道刘德桦不会随便跟人开玩笑。
这时候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了。
林家东止住笑，走到叶默面前，伸出手：“正式的，加钱哥，之前低估你了。”
叶默握住他的手：“东哥，叫我小叶就行。”
“行，小叶。”林家东松手之前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眼神里没有了斜视和审视。
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认可！
“对了以后在香江可别说你是加钱哥，因为我们香江都有一个加钱哥！”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都知道林家东指的事谁。
曾志尾掏出手机：“我得给祖兰打个电话，跟他说你那个朋友叶默，今天在片场把黄秋胜压得差点忘词，他肯定不信，我得录下来发给他。”
然后他真的开始翻通讯录。
坐在角落道具箱上的张媛，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已经傻眼了，呆住了，没缓过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两届金像影帝黄秋胜，在叶默改词之后，没接住戏。
这个镜头如果被媒体拍到，标题会怎么写？
新生代演员叶默天台戏压影帝，黄秋胜亲口承认没接住。
来之前她听过风声。
比如路洋说过“他在我这儿加词改戏，我倒贴钱给他发奖金。”
陈德升说过“这小子临场发挥比剧本写的还好，你敢信？”
她当时觉得是前辈提携后辈，场面话，三分真七分客气。
现在她坐在片场角落里。
亲眼看到叶默在开拍第一天。
跟一个两届金像影帝演对手戏的时候临时加词。
关键加的是整段独白。
每一个字都把角色凿得更深。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收紧了一下。
自己签下的这个老板，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监视器旁边，刘玮强把耳麦摘下来，揉了揉被夹红的耳朵，走到叶默面前。
他看着叶默看了三秒：“以后加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明白。”
刘玮强伸出食指点了点：“但是！该加照样加，你加的词，非常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陈德升跟我说，你演戏的时候角色会自己说话，我当时觉得他在吹牛，现在我信了。”
收工后，黄秋胜一个人坐在天台的矮墙上。
他点了一根烟，没吸，就夹在指间看着烟雾被风吹散。
在这行待了快四十年。
从无线艺员培训班出来，跑龙套跑了十年，配角演了二十年，主角演了十年。
两届金像奖，一届金马奖。
见过太多演员，红的，不红的，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到把自己逼疯的，躺着等天上掉馅饼的。
到了今年，他很少在片场真的动感情了。
剧本上的台词，对手的反应，导演的要求。
一切都像钟表齿轮一样精准地咬合，精准地转动。
今天叶默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在天水围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自己，那个被导演骂了无数次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更好的自己，那种不计成本往角色里钻的劲儿。
很久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了。
他把烟掐灭在矮墙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看着叶默收工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晚上，酒店。
叶默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
视频通话，刘亦非。
他接起来，把手机靠在台灯上。
刘亦非趴在枕头上，头发散在肩膀两侧，背景是那盏熟悉的床头灯。
看角度应该是刚敷完面膜。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今天拍戏了？”
“拍了，天台戏。”叶默用毛巾擦着头发。
“我听说！有个人在现场加戏，把影帝差点压得忘词。”
叶默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剧组里有我的线人。”
“谁？”
刘亦非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前，眼睛弯得像两道月牙：“不告诉你！说真的你真加词了？跟黄秋胜？第一场戏？”
“加了。”
“加了什么？”
叶默想了想，把天台上的台词大概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晚上睡不着就是因为想这段词？”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不着？”
刘亦非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昨天半夜两点还在刷微博，我看到了在线状态！这段词，你是把自己当成陈永仁加的。”
叶默沉默了一下：“每一句都是陈永仁想说的话，临时感悟罢了！”
刘亦非凑近镜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严肃模式：“叶默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片场跟两届影帝对戏还敢现场加词，要是没接住怎么办？第一天进组，所有人都在看你，黄秋胜要是没兜住你就砸了。”
“我想过，但陈永仁在那场戏里不应该是沉默的，卧底十年，撑不住了，见到唯一能说话的人，他不可能只抱怨一句，剧本只有一句，不够。”
刘亦非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黄秋胜夸你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暗爽？”
叶默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多，秋胜哥说我是第二个让他在片场动真感情的人！”
刘亦非安静地听着，然后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叶默。”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再往下说。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
来到天台上。
这儿的风比地面大了两档，刘玮强的分镜本被吹得哗哗翻页。
场务们正在架反光板，摄影组在调机位，阿强蹲在墙角压着沙袋。
天台上视野极好，站在上面那叫是一个心旷神怡！
刘玮强站在监视器旁边，朝叶默抬了抬下巴。
“要不要先走一遍戏？”
叶默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用！秋胜哥没问题的话，直接来。”
周围几个场务手里的活停下，看向叶默。
新人第一次跟两届金像影帝拍对手戏。
导演主动给台阶让他先走一遍，他不要。
说他是自大呢，还是狂妄呢！
黄秋胜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其余主创人员也放下了手中的事，准备看两人的对手戏。
“既然这样那就准备一下！”
......
“A!”
叶默走到天台中央。
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拆解这场戏。
陈永仁，卧底十年，档案里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
每天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是谁。
对着镜子，这张脸是警察还是古惑仔？他撒谎比说真话自然，但他比谁都累。
今天约黄志诚上来，是他快撑不住了。
需要要找一个人抱怨。
全香江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抱怨。
因为知道卧底身份的人只有他一个！
联想到剧情，叶默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他走到天台边缘，背对所有人，站了五秒。
然后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踢了一脚。
这一脚那叫是一个憋屈！
像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人说要放他出去了，突然发现门还是锁着的那种憋屈。
然后整个人的姿态松下来。
肩膀往下塌，脖子往前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无意义地挥了一下。
“明明说好三年。”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天台上的风呼呼地灌进收音麦克风里。
黄秋胜靠在墙上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这句是剧本上写的。
下一句呢？剧本上没有。
黄秋胜等了一拍，发现叶默没有停。
叶默转过身来。
他看着黄秋胜。
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所有人都不知道叶默为这场戏熬夜到了凌晨四点。
现在那层红血丝成了最好的道具。
并不是化妆带来的效果！
接着叶默朝着黄秋胜咆哮到：“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刚开始的三年带着愤怒，到了最后一个三年，满是无奈的感觉。
叶默没有停他声音往上扬了半度，像是心底里有个阀被拧开：“快十年了，老大！”
最后一段话，是无奈的，嗓子劈了。
声音里带着沙哑，委屈，崩溃！
所有在黑暗里压了十年的东西全在这一段话里。
场务们手中的活都停了，阿强压沙袋的手定在半空中，刘德桦也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叶默。
这台词，这功底，这表情简直绝了！
黄秋胜皱起了眉。
被叶默一句句台词给砸晕了！
因为这台词不是剧本上的。
但他是两届金像影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嘛陈永仁这个状态他确实很少见。
整场带着愤怒的抱怨，崩溃、委屈、像孩子在问家长为什么还不来接我的那种质问。
叶默见他没反应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手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提醒自己我是警察，刷牙的时候，看镜子，对自己说，你是警察，吃饭的时候，对自己说，你是警察，睡觉的时候，连做梦都在念，放下枪，我是警察。”
他语调忽然沉下去。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被风吹得挂在睫毛上晃。
声音低到几乎只有风能听见。
“十年了，十年了老大，我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我怕韩琛的人听见，我在梦里说梦话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每天在街头看见警车，我要躲，我看见警察我要低头，我是一个警察！我看见同类要低头。”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是没掉。
伸手在后颈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却又带着生活中的细节。
黄秋胜傻眼半天，还是想到了对策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我快忘了。”
接着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叶默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
黄志诚不是来安慰人的，他来解决问题的。
他的方式是沉默，是行动，是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而手里面的正是一块手表。
“生日礼物。”他说，声音很平，仿佛刚刚陈永仁的抱怨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默接过手表，低头看着表盘，上面的秒针还在走。
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手指在表带上搓了一下。
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
声音已经不是崩溃的了，变成了被打回原形之后的平静。
“等这单做完。”黄秋胜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叶默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我信你但我真的撑不住了！
“这次是真的。”
叶默没回答。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转了转表带。
然后抬起头，看着黄秋胜：“韩琛明天有一批货到码头。”
他语气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刚才那个快要崩掉的男人收回去了，他在用最后一点理智交换情报。
因为他只能靠这个，靠做完这单，靠一个已经听了十年的承诺。
刘玮强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叶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
场记手里的板子悬在半空忘了打。
林家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曾志尾更是一直张着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像个小糖人一样！
“咔！”刘玮强大喊一声。
然后他拍了拍手。
他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
而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开始鼓掌。
叶默这一段戏直接把他们给震撼到了。
什么叫做演技，这就是啊！
然而下一秒刘导说的话更让所有人震惊：“小叶啊！你这段词...剧本上没有啊！”
“不好意思刘导，我临时加的。”叶默的声音还有点哑。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曾志尾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看了十几秒，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林家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叹：“刘导的戏，他还真的敢加词！第一场戏，跟两届影帝，不错就已经可以了，他还敢台词。”
刘德桦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关键是他加了之后比原剧本更好！三年又三年，十年了，你一下子就把陈永仁的困境说清楚了，观众不需要别人解释他有多惨，他自己说出来，比旁白好用十倍。”
黄秋胜靠着墙，烟已经快烧到指关节了。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弹进角落里，呼出长长的烟雾。
还说不抽烟呢！
结果对完戏，忍不住抽一根压压惊！
“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没有前辈对后辈的客气，是平等的、演员对演员的评价。
“你那段做梦不敢说梦话的台词，说韩琛的人在旁边，梦里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那个画面，我听了都觉得心酸，我跟拍戏多年的演员搭戏，很少有人能让我在片场真的动感情。”
他停了一下，把烟头踩灭。
叶默站在天台中央，风吹得他的头发全乱了。
他看着黄秋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套话。
列如，谢谢秋胜哥照顾新人，跟您搭戏学到了很多，但他说不出口。
现在说客套话反而有些假了！
“谢谢秋胜哥。”他最后只说了五个字。
黄秋胜点了个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分量很重。
这是前辈对晚辈的鼓励！
.......
几分钟后！
片场重新活了过来。
场务们开始移动反光板，摄影助理低头检查带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像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醒来，还没完全回到现实。
刘德桦从监视器旁边走下来，走到叶默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以后跟我对戏可别加词，我怕我接不住。”
接着开玩笑的说道：“四届影帝被新人压戏，传出去不好听。”
天台上炸出一片笑声。
叶默知道这是玩笑。
但他更知道刘德桦不会随便跟人开玩笑。
这时候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了。
林家东止住笑，走到叶默面前，伸出手：“正式的，加钱哥，之前低估你了。”
叶默握住他的手：“东哥，叫我小叶就行。”
“行，小叶。”林家东松手之前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眼神里没有了斜视和审视。
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认可！
“对了以后在香江可别说你是加钱哥，因为我们香江都有一个加钱哥！”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都知道林家东指的事谁。
曾志尾掏出手机：“我得给祖兰打个电话，跟他说你那个朋友叶默，今天在片场把黄秋胜压得差点忘词，他肯定不信，我得录下来发给他。”
然后他真的开始翻通讯录。
坐在角落道具箱上的张媛，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已经傻眼了，呆住了，没缓过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两届金像影帝黄秋胜，在叶默改词之后，没接住戏。
这个镜头如果被媒体拍到，标题会怎么写？
新生代演员叶默天台戏压影帝，黄秋胜亲口承认没接住。
来之前她听过风声。
比如路洋说过“他在我这儿加词改戏，我倒贴钱给他发奖金。”
陈德升说过“这小子临场发挥比剧本写的还好，你敢信？”
她当时觉得是前辈提携后辈，场面话，三分真七分客气。
现在她坐在片场角落里。
亲眼看到叶默在开拍第一天。
跟一个两届金像影帝演对手戏的时候临时加词。
关键加的是整段独白。
每一个字都把角色凿得更深。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收紧了一下。
自己签下的这个老板，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监视器旁边，刘玮强把耳麦摘下来，揉了揉被夹红的耳朵，走到叶默面前。
他看着叶默看了三秒：“以后加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明白。”
刘玮强伸出食指点了点：“但是！该加照样加，你加的词，非常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陈德升跟我说，你演戏的时候角色会自己说话，我当时觉得他在吹牛，现在我信了。”
收工后，黄秋胜一个人坐在天台的矮墙上。
他点了一根烟，没吸，就夹在指间看着烟雾被风吹散。
在这行待了快四十年。
从无线艺员培训班出来，跑龙套跑了十年，配角演了二十年，主角演了十年。
两届金像奖，一届金马奖。
见过太多演员，红的，不红的，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到把自己逼疯的，躺着等天上掉馅饼的。
到了今年，他很少在片场真的动感情了。
剧本上的台词，对手的反应，导演的要求。
一切都像钟表齿轮一样精准地咬合，精准地转动。
今天叶默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在天水围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自己，那个被导演骂了无数次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更好的自己，那种不计成本往角色里钻的劲儿。
很久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了。
他把烟掐灭在矮墙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看着叶默收工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晚上，酒店。
叶默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
视频通话，刘亦非。
他接起来，把手机靠在台灯上。
刘亦非趴在枕头上，头发散在肩膀两侧，背景是那盏熟悉的床头灯。
看角度应该是刚敷完面膜。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今天拍戏了？”
“拍了，天台戏。”叶默用毛巾擦着头发。
“我听说！有个人在现场加戏，把影帝差点压得忘词。”
叶默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剧组里有我的线人。”
“谁？”
刘亦非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前，眼睛弯得像两道月牙：“不告诉你！说真的你真加词了？跟黄秋胜？第一场戏？”
“加了。”
“加了什么？”
叶默想了想，把天台上的台词大概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晚上睡不着就是因为想这段词？”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不着？”
刘亦非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昨天半夜两点还在刷微博，我看到了在线状态！这段词，你是把自己当成陈永仁加的。”
叶默沉默了一下：“每一句都是陈永仁想说的话，临时感悟罢了！”
刘亦非凑近镜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严肃模式：“叶默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片场跟两届影帝对戏还敢现场加词，要是没接住怎么办？第一天进组，所有人都在看你，黄秋胜要是没兜住你就砸了。”
“我想过，但陈永仁在那场戏里不应该是沉默的，卧底十年，撑不住了，见到唯一能说话的人，他不可能只抱怨一句，剧本只有一句，不够。”
刘亦非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黄秋胜夸你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暗爽？”
叶默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多，秋胜哥说我是第二个让他在片场动真感情的人！”
刘亦非安静地听着，然后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叶默。”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再往下说。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