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别烧了，棺材里祖宗没死透 第561章 敬告上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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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沫握紧紫檀短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刀柄上的木纹磕着她的掌心，磨出一阵细微的酸痛。
郭大江粗大的浓眉死死拧在一起，额头的青筋鼓起多高。
两股粗重的呼吸从他的鼻腔里直直喷出，喷在面前的黑雾里。
公输沫本就是异常聪慧之人。
郭大江在津门码头河道混了三十多年，是个粗中有细的老江湖。
两人听到徐半生这突如其来的赐婚，脑子里只转了半圈，瞬间明白过来。
徐半生觉得后面的大阵没有把握！
徐先生必定是察觉到了这倒阴窑最深处的某种恐怖异常，这是抱着必死之心，要在决战前托付后人！
公输沫、常四爷、郭大江三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三人的眼底，全被极度的压抑与骇然填满。
这让三人更加确认了。
张彪之前脑子里全是一百零八个加强版的大兵，出去以后怎么排兵布阵的事。
听到结婚，他直愣愣地张开嘴：
“徐先生，这大敌当前，咱们不商量打法，怎么……”
公输沫眼疾手快，左手探出，一把死死掐住张彪的胳膊。
张彪吃痛，转头看她：
“公输姑娘，你掐我作甚？”
公输沫隐蔽地摇了摇头，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问了！看着！”
郭大江马上横跨一步，粗壮的身躯挡在张彪侧面。
他手里的火纹铁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砸出几块碎石，扯着粗嗓门吼道：
“这是徐家大喜事！先生说了算！咱们镇河楼的兄弟，先给小山兄弟道喜！”
镇河楼剩下的三个汉子没多想，听到郭大江发话，齐刷刷抱拳拱手。
张彪看了看郭大江的脸色，又看了看公输沫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他退后半步，不再出声。
张彪这种常年征战沙场，每次出征都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人，立马也明白了过来。
这不能说。
徐半生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他如果道明后面的仗没有把握，军心立马就溃了。
军心不稳，军煞就散。
在这充满阴气、煞气、尸气的倒阴窑里，军煞就是大兵们的防护罩。
方忠全看到几人的反应，也明白了，他把大砍刀插在地上，静静看着前方的徐家三人。
一股惨烈悲壮之意，在几人心中快速蔓延。
徐小山站在青石板旁，双腿微微抖着，连咽几次口水，大口喘着气，心里堵得难受，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板。
他看了看身侧哭红双眼的牛牛，又转头看了看徐半生那平静的眸子。
他是个在乱世里靠坑蒙拐骗长大的孤儿。
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老祖宗要发疯，现在看到郭大江、公输沫、常四爷三人的作态，他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徐小山收起了一贯的滑头和市侩。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伸出沾满黑泥和符渣的双手，在自己那不合身的道袍长衫上用力拍打几下。
泥块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又拽住两襟，用力往两边拉平。
徐小山站直了身子。
眼神里透出难得的清明。
地下穹顶不见日月星辰。
空气中飘着散不尽的香灰味和尸臭味。
徐半生负手而立，声音平稳：
“在这倒阴窑里，你二人，便拜这冥冥天道，拜这地下万千苦厄的屈死冤魂，结这段阴阳缘法！”
徐小山转身。
牛牛抱着大黑剪刀，也跟着转身。
两人面对着倒塌的石山废墟。
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
双膝砸地。
泥水溅在破烂的长衫和褡裢上。
阴风在这一刻像是停滞了。
整个地下空间，透出让人窒息的肃穆与苍凉。
徐半生走到两人侧方，低头看着徐小山：
“小山，敬告祖宗！往上八辈，你可记得？”
徐小山仰起头，声音忍不住颤抖：
“老……老祖宗，我当然记得！我每逢初一十五都在拜的，求祖宗们保佑我……发财。”
徐半生盯着他，声音微沉：
“你的亲先祖，正是我大哥，徐半还。大哥早亡，他的后人，便由我作主了！”
徐小山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上八辈先祖，徐长阴！往下列位先祖：徐道成、徐半还、徐九一、徐广吾、徐中法、徐敬一、徐曲风！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徐家子孙徐小山，奉祖宗徐半生之命，在此与牛牛成婚！”
徐半生开口：
“你们日后孕育后代，取名为天然！”
徐半生没有解释，给孩子取名“徐天然”有何寓意。
他转向常四：
“开始吧！”
常四爷把烟锅往鞋底上磕掉烟灰，塞回腰间。
老头拖着瘸腿，走到两人斜前方。
常四爷清了清嗓子，干瘪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拖长的民俗赞词：
“一拜皇天后土，地久天长……！”
徐小山双手按在黑泥里。
牛牛腾出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剪刀和胸口的蜃气丹。
两人郑重磕头。
额头砸在混着碎石的泥浆上。
没有红烛喜服，没有锣鼓唢呐。
泥水糊住了两人的额头。
牛牛的头发散下一缕，沾在脸颊的泪痕上。
后方一百零八名大兵看着这一幕，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他们不自觉地立正，摘下头顶破烂的灰军帽，夹在腋下。
“二拜高堂，恩重如山……！”
常四爷声调拔高。
徐半生撩起青色道袍的下摆。
他走到一块断裂的黑色石块前，端端正正地坐下。
徐小山和牛牛爬起身，转过方向，正对着徐半生。
“砰！砰！砰！”
连磕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
徐半生双拳拢在宽大的袖口中。
拳头死死握紧。
他强压着眼底的酸涩，生生受了这一拜。
徐半生年轻时一心求法，未曾留下后代。
这徐小山，是亲大哥的后人，也是他自己的后辈。
他从棺材里醒来，第一眼见到徐小山，从眉眼轮廓上便已认出这家族血脉。
这也是徐家在这世上仅存的独苗。
徐半生早看穿这小子的脾性。
徐小山贪财、胆小，学了一身坑蒙拐骗的坏毛病。
在这乱世中，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法则。
但徐半生也清楚，这后人的人性底色是善良的。
礼毕。
徐半生霍然起身。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道门雷音，如黄钟大吕：
“入我徐家门，承我徐家法！徐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刀柄上的木纹磕着她的掌心，磨出一阵细微的酸痛。
郭大江粗大的浓眉死死拧在一起，额头的青筋鼓起多高。
两股粗重的呼吸从他的鼻腔里直直喷出，喷在面前的黑雾里。
公输沫本就是异常聪慧之人。
郭大江在津门码头河道混了三十多年，是个粗中有细的老江湖。
两人听到徐半生这突如其来的赐婚，脑子里只转了半圈，瞬间明白过来。
徐半生觉得后面的大阵没有把握！
徐先生必定是察觉到了这倒阴窑最深处的某种恐怖异常，这是抱着必死之心，要在决战前托付后人！
公输沫、常四爷、郭大江三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三人的眼底，全被极度的压抑与骇然填满。
这让三人更加确认了。
张彪之前脑子里全是一百零八个加强版的大兵，出去以后怎么排兵布阵的事。
听到结婚，他直愣愣地张开嘴：
“徐先生，这大敌当前，咱们不商量打法，怎么……”
公输沫眼疾手快，左手探出，一把死死掐住张彪的胳膊。
张彪吃痛，转头看她：
“公输姑娘，你掐我作甚？”
公输沫隐蔽地摇了摇头，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问了！看着！”
郭大江马上横跨一步，粗壮的身躯挡在张彪侧面。
他手里的火纹铁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砸出几块碎石，扯着粗嗓门吼道：
“这是徐家大喜事！先生说了算！咱们镇河楼的兄弟，先给小山兄弟道喜！”
镇河楼剩下的三个汉子没多想，听到郭大江发话，齐刷刷抱拳拱手。
张彪看了看郭大江的脸色，又看了看公输沫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他退后半步，不再出声。
张彪这种常年征战沙场，每次出征都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人，立马也明白了过来。
这不能说。
徐半生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他如果道明后面的仗没有把握，军心立马就溃了。
军心不稳，军煞就散。
在这充满阴气、煞气、尸气的倒阴窑里，军煞就是大兵们的防护罩。
方忠全看到几人的反应，也明白了，他把大砍刀插在地上，静静看着前方的徐家三人。
一股惨烈悲壮之意，在几人心中快速蔓延。
徐小山站在青石板旁，双腿微微抖着，连咽几次口水，大口喘着气，心里堵得难受，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板。
他看了看身侧哭红双眼的牛牛，又转头看了看徐半生那平静的眸子。
他是个在乱世里靠坑蒙拐骗长大的孤儿。
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老祖宗要发疯，现在看到郭大江、公输沫、常四爷三人的作态，他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徐小山收起了一贯的滑头和市侩。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伸出沾满黑泥和符渣的双手，在自己那不合身的道袍长衫上用力拍打几下。
泥块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又拽住两襟，用力往两边拉平。
徐小山站直了身子。
眼神里透出难得的清明。
地下穹顶不见日月星辰。
空气中飘着散不尽的香灰味和尸臭味。
徐半生负手而立，声音平稳：
“在这倒阴窑里，你二人，便拜这冥冥天道，拜这地下万千苦厄的屈死冤魂，结这段阴阳缘法！”
徐小山转身。
牛牛抱着大黑剪刀，也跟着转身。
两人面对着倒塌的石山废墟。
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
双膝砸地。
泥水溅在破烂的长衫和褡裢上。
阴风在这一刻像是停滞了。
整个地下空间，透出让人窒息的肃穆与苍凉。
徐半生走到两人侧方，低头看着徐小山：
“小山，敬告祖宗！往上八辈，你可记得？”
徐小山仰起头，声音忍不住颤抖：
“老……老祖宗，我当然记得！我每逢初一十五都在拜的，求祖宗们保佑我……发财。”
徐半生盯着他，声音微沉：
“你的亲先祖，正是我大哥，徐半还。大哥早亡，他的后人，便由我作主了！”
徐小山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上八辈先祖，徐长阴！往下列位先祖：徐道成、徐半还、徐九一、徐广吾、徐中法、徐敬一、徐曲风！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徐家子孙徐小山，奉祖宗徐半生之命，在此与牛牛成婚！”
徐半生开口：
“你们日后孕育后代，取名为天然！”
徐半生没有解释，给孩子取名“徐天然”有何寓意。
他转向常四：
“开始吧！”
常四爷把烟锅往鞋底上磕掉烟灰，塞回腰间。
老头拖着瘸腿，走到两人斜前方。
常四爷清了清嗓子，干瘪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拖长的民俗赞词：
“一拜皇天后土，地久天长……！”
徐小山双手按在黑泥里。
牛牛腾出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剪刀和胸口的蜃气丹。
两人郑重磕头。
额头砸在混着碎石的泥浆上。
没有红烛喜服，没有锣鼓唢呐。
泥水糊住了两人的额头。
牛牛的头发散下一缕，沾在脸颊的泪痕上。
后方一百零八名大兵看着这一幕，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他们不自觉地立正，摘下头顶破烂的灰军帽，夹在腋下。
“二拜高堂，恩重如山……！”
常四爷声调拔高。
徐半生撩起青色道袍的下摆。
他走到一块断裂的黑色石块前，端端正正地坐下。
徐小山和牛牛爬起身，转过方向，正对着徐半生。
“砰！砰！砰！”
连磕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
徐半生双拳拢在宽大的袖口中。
拳头死死握紧。
他强压着眼底的酸涩，生生受了这一拜。
徐半生年轻时一心求法，未曾留下后代。
这徐小山，是亲大哥的后人，也是他自己的后辈。
他从棺材里醒来，第一眼见到徐小山，从眉眼轮廓上便已认出这家族血脉。
这也是徐家在这世上仅存的独苗。
徐半生早看穿这小子的脾性。
徐小山贪财、胆小，学了一身坑蒙拐骗的坏毛病。
在这乱世中，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法则。
但徐半生也清楚，这后人的人性底色是善良的。
礼毕。
徐半生霍然起身。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道门雷音，如黄钟大吕：
“入我徐家门，承我徐家法！徐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