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0章 帝喻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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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勒住马缰，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凝重，开口解释：
“诸位心中疑惑，本王明白。你们只看到赶路之急，却看不到练兵之急。”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麾下新军初立，你们跟着我练了些时日，看似有模有样，实则时日太短，根基浮浅。
队列不熟，号令不通，军心不固，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辽骑一冲，立刻便会溃散。”
高平心中暗叹：这群人还不知道，后世军队靠的是什么。纪律、协同、信念，一样都不能少。路上这几十天，就是最好的磨合期。
他继续道：“镇北城是什么地方？是辽人年年叩关、血战不止的死地！
边军孱弱，将骄兵惰，不堪大用。本王若是只图快，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匆匆赶去，非但守不住镇北，反而会白白送命，误了父皇托付，误了北疆大局！”
高平抬眼，目光锐利：
“本王要的不是‘尽快赶到’，而是‘到了能战’，战之能胜。”
“路途遥远，正好以行代练，边走边磨合，等真正踏入镇北地界时，你们人人皆为精兵，那才是本王想要的。”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随即恍然大悟。
张云虎一拍额头，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是我鲁莽了，只懂赶时间，不懂殿下的深谋。”
周凛神色一肃，躬身抱拳道：“殿下高瞻远瞩，末将愚钝，不及万一！此后沿途操练，末将必定死督严查，绝不松懈！”
户曹赵默当即出列：“属下明白了！属下即刻调整粮草计簿，精打细算，保行军无虞！”
礼曹温雪亭轻声道：“属下当安抚人心，明殿下之志，安众人之心。”
其余属官也纷纷出声，各领其责，再无半分疑虑。
徐景长长一叹，面露愧色：“殿下以行路为练兵，以磨剑待死战，老臣枉读诗书，竟不及殿下分毫见识。”
陆时安、苏清砚也纷纷拱手，心悦诚服。
高平心中微微松口气：总算把这群人稳住了。只要军心不乱，慢慢练，总能练出一支能用的队伍。
可就在这时——
京城方向官道尽头，数骑明黄内侍快马狂奔，尘土飞扬，声音撕裂晨雾：
“六皇子、镇北王高平接旨，陛下口谕，火速接旨！”
来人正是皇帝心腹太监黄晨一行五人。
高平眼神一凝，心中咯噔一下。
父皇终究还是等不及他练兵，要逼他轻骑赴险吗？
他翻身下马，率众跪地：“臣高平，接旨。”
黄晨勒马停住，揉着老腰缓慢下马，大口喘了几口气，才郑重宣旨，声音尖利高亢：
“陛下口谕：镇北城被辽军围困，日久危急！
朕闻你携辎重家眷，行军迟缓，恐误北疆大局！
今命你即刻轻装简从，舍弃辎重车队，速率精锐亲卫，星夜赶赴镇北。
汇合北关援军，稳住战局！
家眷、工匠、辎重后勤，交由麾下将领妥善护送，随后跟进！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众人脸色齐变。
张云虎急道：“殿下，这……”
周凛也皱眉：“殿下，新军尚未练熟，轻骑赴北，恐有不测。”
属官们更是哗然。
赵默急道：“殿下孤身赴险，属下等放心不下！”
郑毅沉声道：“若无重兵护卫，北上路途多有不测！”
温雪亭轻声道：“殿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入险地啊！”
高平心中冷笑一声。
太子和右相，怕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让他丢下队伍，孤身赶赴危城，到时候镇北真有什么闪失，所有罪责都能扣在头上。就算镇北没事，他孤身前往，也只能任人摆布。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领旨：“儿臣，遵旨。”
起身之后，高平当即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张云虎，点五十名最精锐的亲卫，随我轻骑简从，即刻出发，直奔镇北！
周凛，你率余下五十亲卫，护卫徐长史、陆长史、苏大人，以及所有辎重、工匠、家眷，按原路线稳步前行，边走边练，后续与我汇合。”
他又看向十六位属官：
“十六位属官，分作两半。
张云虎，赵默、郑毅、温雪亭、方仲书、顾小舟、贾直，随本王轻行。
余下人等，由徐景、陆时安、周凛统领，护卫辎重家眷，徐徐北上，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众人轰然领命，立刻下去整兵备马。
高平站在原地，望着北方，心中思绪翻涌。
他本想一路练兵，稳扎稳打，可朝堂之手还是伸到了北疆。
也罢，既然必须先走一步，那便去会会镇北城里的牛鬼蛇神。
就在众人准备分兵之际，北方又是一骑狂奔而来，背上插着八百里加急红旗，骑手声嘶力竭：
“北疆战报！镇北城八百里加急——镇北大捷，镇北大捷！”
全场一静。
高平眼神微变，快步上前，拦下传信兵：“吾乃六皇子高平，身后是大内总管黄晨，战报速速呈上来。”
传令兵见识不凡，略微打量眼前这些人，便恭敬呈上战报。
开玩笑，京城附近，谁敢冒充皇子和大内总管。
高平拆开封泥，快速扫过一遍。
黄晨，徐景等人亦凑过来观看。
战报写得慷慨激昂，什么浴血奋战、死守不退、大败辽兵、斩获无数，吹得天花乱坠。
可高平只看了一眼末尾的斩获数字，心中立刻冷笑。
首级寥寥，无辎重，无器械，无战马。
这哪里是打退的？分明是辽国主动撤兵。
他心中暗道：好戏开场了。
辽军无缘无故围城，又无缘无故退兵。
这一围一退之间，不知道藏着多少朝堂与边关的肮脏交易。
太子、右相、边关将领……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高平将战报递给众人，淡淡开口：
“既然辽军已退，镇北城危局已解。不必再轻骑加急。”
“劳烦黄公公回禀父皇。”
“咋家晓得。”
黄晨满面含笑，又低声道，
“殿下一路北上，莫要逞强，安稳到达镇北为上。”
“多谢公公教诲。”
众人围过一看，又是震惊，又是欣喜，随即又纷纷疑惑。
徐景先开口：“辽人势大，怎会忽然退兵？或许是北关援军赶到，腹背受敌，不得不退。”
陆时安点头：“也有可能是塞外苦寒，粮草不继，久攻不下，只能撤军。”
苏清砚沉吟：“或是辽廷内部生乱，单于病危，部族相争，不得不回师。”
周凛抱拳道：“末将以为，更像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探我虚实之后，便主动收兵，伺机再犯。”
赵默道：“无论如何，辽退便是好事，我等可从容北上。”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高平静静听着，面上无波，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觉得这些或许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大概率在京城，在太子府，在右相府，又在镇北城，在镇北军中，在这盘诡异的棋局里。
他抬眼望向北方，声音平静：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既然辽兵已退，那便按原计划行事。全军恢复行军，继续北上，边走边练，徐徐而行。”
“诺！”
一声令下，队伍重新安定下来。
辞别黄晨后，高平翻身上马，目光悠远。
镇北，我来了。
你们布的局，我接了。
“诸位心中疑惑，本王明白。你们只看到赶路之急，却看不到练兵之急。”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麾下新军初立，你们跟着我练了些时日，看似有模有样，实则时日太短，根基浮浅。
队列不熟，号令不通，军心不固，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辽骑一冲，立刻便会溃散。”
高平心中暗叹：这群人还不知道，后世军队靠的是什么。纪律、协同、信念，一样都不能少。路上这几十天，就是最好的磨合期。
他继续道：“镇北城是什么地方？是辽人年年叩关、血战不止的死地！
边军孱弱，将骄兵惰，不堪大用。本王若是只图快，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匆匆赶去，非但守不住镇北，反而会白白送命，误了父皇托付，误了北疆大局！”
高平抬眼，目光锐利：
“本王要的不是‘尽快赶到’，而是‘到了能战’，战之能胜。”
“路途遥远，正好以行代练，边走边磨合，等真正踏入镇北地界时，你们人人皆为精兵，那才是本王想要的。”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随即恍然大悟。
张云虎一拍额头，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是我鲁莽了，只懂赶时间，不懂殿下的深谋。”
周凛神色一肃，躬身抱拳道：“殿下高瞻远瞩，末将愚钝，不及万一！此后沿途操练，末将必定死督严查，绝不松懈！”
户曹赵默当即出列：“属下明白了！属下即刻调整粮草计簿，精打细算，保行军无虞！”
礼曹温雪亭轻声道：“属下当安抚人心，明殿下之志，安众人之心。”
其余属官也纷纷出声，各领其责，再无半分疑虑。
徐景长长一叹，面露愧色：“殿下以行路为练兵，以磨剑待死战，老臣枉读诗书，竟不及殿下分毫见识。”
陆时安、苏清砚也纷纷拱手，心悦诚服。
高平心中微微松口气：总算把这群人稳住了。只要军心不乱，慢慢练，总能练出一支能用的队伍。
可就在这时——
京城方向官道尽头，数骑明黄内侍快马狂奔，尘土飞扬，声音撕裂晨雾：
“六皇子、镇北王高平接旨，陛下口谕，火速接旨！”
来人正是皇帝心腹太监黄晨一行五人。
高平眼神一凝，心中咯噔一下。
父皇终究还是等不及他练兵，要逼他轻骑赴险吗？
他翻身下马，率众跪地：“臣高平，接旨。”
黄晨勒马停住，揉着老腰缓慢下马，大口喘了几口气，才郑重宣旨，声音尖利高亢：
“陛下口谕：镇北城被辽军围困，日久危急！
朕闻你携辎重家眷，行军迟缓，恐误北疆大局！
今命你即刻轻装简从，舍弃辎重车队，速率精锐亲卫，星夜赶赴镇北。
汇合北关援军，稳住战局！
家眷、工匠、辎重后勤，交由麾下将领妥善护送，随后跟进！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众人脸色齐变。
张云虎急道：“殿下，这……”
周凛也皱眉：“殿下，新军尚未练熟，轻骑赴北，恐有不测。”
属官们更是哗然。
赵默急道：“殿下孤身赴险，属下等放心不下！”
郑毅沉声道：“若无重兵护卫，北上路途多有不测！”
温雪亭轻声道：“殿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入险地啊！”
高平心中冷笑一声。
太子和右相，怕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让他丢下队伍，孤身赶赴危城，到时候镇北真有什么闪失，所有罪责都能扣在头上。就算镇北没事，他孤身前往，也只能任人摆布。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领旨：“儿臣，遵旨。”
起身之后，高平当即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张云虎，点五十名最精锐的亲卫，随我轻骑简从，即刻出发，直奔镇北！
周凛，你率余下五十亲卫，护卫徐长史、陆长史、苏大人，以及所有辎重、工匠、家眷，按原路线稳步前行，边走边练，后续与我汇合。”
他又看向十六位属官：
“十六位属官，分作两半。
张云虎，赵默、郑毅、温雪亭、方仲书、顾小舟、贾直，随本王轻行。
余下人等，由徐景、陆时安、周凛统领，护卫辎重家眷，徐徐北上，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众人轰然领命，立刻下去整兵备马。
高平站在原地，望着北方，心中思绪翻涌。
他本想一路练兵，稳扎稳打，可朝堂之手还是伸到了北疆。
也罢，既然必须先走一步，那便去会会镇北城里的牛鬼蛇神。
就在众人准备分兵之际，北方又是一骑狂奔而来，背上插着八百里加急红旗，骑手声嘶力竭：
“北疆战报！镇北城八百里加急——镇北大捷，镇北大捷！”
全场一静。
高平眼神微变，快步上前，拦下传信兵：“吾乃六皇子高平，身后是大内总管黄晨，战报速速呈上来。”
传令兵见识不凡，略微打量眼前这些人，便恭敬呈上战报。
开玩笑，京城附近，谁敢冒充皇子和大内总管。
高平拆开封泥，快速扫过一遍。
黄晨，徐景等人亦凑过来观看。
战报写得慷慨激昂，什么浴血奋战、死守不退、大败辽兵、斩获无数，吹得天花乱坠。
可高平只看了一眼末尾的斩获数字，心中立刻冷笑。
首级寥寥，无辎重，无器械，无战马。
这哪里是打退的？分明是辽国主动撤兵。
他心中暗道：好戏开场了。
辽军无缘无故围城，又无缘无故退兵。
这一围一退之间，不知道藏着多少朝堂与边关的肮脏交易。
太子、右相、边关将领……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高平将战报递给众人，淡淡开口：
“既然辽军已退，镇北城危局已解。不必再轻骑加急。”
“劳烦黄公公回禀父皇。”
“咋家晓得。”
黄晨满面含笑，又低声道，
“殿下一路北上，莫要逞强，安稳到达镇北为上。”
“多谢公公教诲。”
众人围过一看，又是震惊，又是欣喜，随即又纷纷疑惑。
徐景先开口：“辽人势大，怎会忽然退兵？或许是北关援军赶到，腹背受敌，不得不退。”
陆时安点头：“也有可能是塞外苦寒，粮草不继，久攻不下，只能撤军。”
苏清砚沉吟：“或是辽廷内部生乱，单于病危，部族相争，不得不回师。”
周凛抱拳道：“末将以为，更像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探我虚实之后，便主动收兵，伺机再犯。”
赵默道：“无论如何，辽退便是好事，我等可从容北上。”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高平静静听着，面上无波，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觉得这些或许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大概率在京城，在太子府，在右相府，又在镇北城，在镇北军中，在这盘诡异的棋局里。
他抬眼望向北方，声音平静：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既然辽兵已退，那便按原计划行事。全军恢复行军，继续北上，边走边练，徐徐而行。”
“诺！”
一声令下，队伍重新安定下来。
辞别黄晨后，高平翻身上马，目光悠远。
镇北，我来了。
你们布的局，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