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2章 官场如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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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宴席之上。
酒菜丰盛。
王复与李丙频频举杯，言辞间尽是恭敬。
席间气氛融洽和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复忽然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高平抬眸，淡淡开口。
“王县令何故愁眉不展？”
闻得此言，王复面露苦涩，拱手道。
“殿下有所不知，敝县近来遭了大麻烦。”
“城西卧牛山，聚集了一股土匪，约莫二三百人。”
“占山为王，劫掠过往商旅，欺压周边百姓，匪患日渐猖獗。”
话音落下，李丙立刻接话，满脸愤懑。
“卑职曾数次率县兵围剿，可那卧牛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土匪又狡猾凶悍，次次都无功而返。”
“如今县里的钱粮，大半都要留作剿匪之用，实在难以足额供应殿下所需。”
两人一唱一和，将难处尽数道出。
高平心微微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
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徐景、陆时安与周凛等人坐在下首，神色微紧。
张云虎腰悬佩剑，一脸严肃站在高平身后，尽职尽责，护卫其安全。
众人只等着高平决断。
王复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
“殿下神武，麾下亲卫皆是精锐。尤其身后这位张将军，一看便是杀场宿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若是殿下肯出手，平定卧牛山匪患，便是救临河百姓于水火。”
“届时，卑职必定倾尽全县之力，为殿下备足粮草、马料，分文不少。”
“绝不耽误殿下北上行程。”
“同时上疏朝廷，为殿下请功！”
高平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二人，缓缓开口。
“匪患害民，本王既然遇上，便不能坐视不理。”
“好，本王应下。”
“稍加休整，便前往卧牛山剿匪。”
王复与李丙心中狂喜，面上却丝毫不露。
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殿下大义，卑职代临河百姓，谢过殿下！”
一阵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宴席散后，高平婉拒了王复留宿县府的请求。
一行人返回驿站。
并不是高平矫情，而是一路上徐景提醒过。
官驿是朝廷接待体系，专门给高官、宗室、使臣住。
地方官迎接、护卫、供应，全部走驿馆最合规。
高平身为皇子，镇北王，一言一行必须合理合规。
因为此事，高平还在心中暗骂这老头迂腐。
住哪里，也不过就是个歇脚的地方罢了。
可是几乎所有属官，都认同徐景的话语。
甚至陆时安还拿出了《大夏会典》，里面还真就有详实的记录。
高平也就没了脾气，只好让他们看着安排。
刚安顿下来，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殿下，临河主簿杨峥，登门求见。”
门外张云虎的大嗓门响起。
高平眉梢微挑，不明其来意，示意先王欢开门。
杨峥只身入内，躬身行礼，神色郑重。
“殿下，卑职冒昧求见，有要事相告。”
“关乎殿下剿匪安危。”
“哦！原来是杨主簿，不过是一群土匪，有何危险，但说无妨。”
杨峥语气略显急促，
“殿下，卧牛山匪众，绝非寻常乌合之寇。”
“卑职久在地方，略知底细。”
“这伙人常年盘踞山中，熟稔地形，悍不畏死。”
“人数有两百八十七人，其中精锐老手五十余。”
“刀枪弓弩皆备，战力远超普通匪类。”
高平微微颔首：“你继续说。”
心中却微微惊讶，隐隐有些猜测，原以为不过是一群贫苦百姓，活不下去了。
类似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一般，拿些镰刀锄头，棍棒之类的简陋武器，上山为匪。
不成想听杨峥一说，这股土匪似乎来历不凡。
再联系宴席间王复李丙二人极力怂恿自己去缴费，看来这临河县水很深啊！
杨峥沉声道：
“卧牛山前寨道路狭窄，极易被扼守伏击。”
“县兵前几日便是在此吃了大亏。”
“殿下麾下亲卫虽精，却人数不多。”
“若从正面进兵，极为凶险。”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麻布地图，双手奉上。
“这是卑职多年巡查地方，所绘山川地形。”
“起后山有一条樵径，极为隐蔽。”
“可绕至匪寨侧翼，攻其不备。”
“殿下若要进剿，卑职斗胆建议。”
“务必小心前路，莫轻易入谷。”
“可遣精兵暗走后山，方为万全之策。”
高平接过地图，指尖缓缓抚过。
“你费心了。”
“此事，本王心中有数。”
杨峥再行一礼，随即一脸郑重：
“卑职职责所在，只愿殿下平安缴贼，还地方安宁。”
“不敢多扰，卑职告退。”
说完，躬身退去，悄无声息。
屋内一时安静。
张云虎攥紧拳头，低声怒道：
“殿下，这卧牛山似乎不简单，临河县令王复，县尉李丙二人多有隐瞒，恐怕不怀好意。”
高平缓缓点头，眼中已有几分冷厉。
“他们既然把戏做得这么足，咱们便将计就计。”
“卧牛山，本王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有几分手段。”
“王复李丙，胆子不小啊。”
“不过这临河县倒也有忠贞之辈，主簿杨峥一心为公，若我大夏皆是这等官员，国之幸甚。”
一旁侍立的陆时安，却眉头紧皱。
此刻才缓步上前，语气轻缓。
“殿下处事沉稳，属下佩服。”
“只是属下有一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平看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陆时安压低声音，神色平静：
“殿下方才，可是觉得，这杨主簿虽是地方小吏，却心存百姓、行事稳妥，算得上一位忠直之人？”
高平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肯深夜前来，据实相告匪情与地形，又献上地图，确是难得。”
“若地方官吏都如他一般，北疆何愁不宁。”
陆时安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殿下一片仁心，看事偏于纯善。”
“只是这官场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也没有毫无来由的援手。”
高平眉头微蹙：“陆长史何出此言？”
陆时安声音更低，只有几人能听见：
“殿下一路北上，属下早已派人暗中打探沿途官吏底细。”
“这临河县三人，县令王复、县尉李丙，皆是右相一系人马。”
“而主簿杨峥，看似无甚背景。”
“不过其与左相门生江度过从甚密。”
高平眼神微微一凝。
陆时安继续缓缓道：
“依属下看来，杨峥今夜前来，帮助殿下并非作假。”
“不过其真实目的，或不止于此。”
“陆先生有何高见？”
“属下大胆猜测，这里面很可能是京城左右两相的争斗，蔓延到了这小小一县。”
“王、李二人害殿下，是奉右相之命。”
“杨峥助殿下，是奉左相之命。”
“从头到尾，没有人是全然为了殿下。”
“不过是各为其主，各谋其利罢了。”
高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今生初入皇子身份，涉入权谋旋涡未深。
方才心中，确实对杨峥生出几分欣赏与认可。
可陆时安这一番话，却如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原来他看到的“忠义”，
不过是朝堂势力延伸下来的一层伪装。
原来一句提醒、一张地图，
背后都藏着看不见的棋局与算计。
他一直以为，古代人心再深，也总有底线与良知。
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终究是小看了这世道，小看了官场智慧。
人心之复杂，利益之纠缠，远超他前世想象。
高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一点单纯的暖意已经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沉静与清醒。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陆长史所言，字字在理。”
“本王……记住了。”
他握紧手中地图，语气沉稳：
“既然这是别人的棋局。”
“那本王，便亲自破了这局。”
酒菜丰盛。
王复与李丙频频举杯，言辞间尽是恭敬。
席间气氛融洽和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复忽然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高平抬眸，淡淡开口。
“王县令何故愁眉不展？”
闻得此言，王复面露苦涩，拱手道。
“殿下有所不知，敝县近来遭了大麻烦。”
“城西卧牛山，聚集了一股土匪，约莫二三百人。”
“占山为王，劫掠过往商旅，欺压周边百姓，匪患日渐猖獗。”
话音落下，李丙立刻接话，满脸愤懑。
“卑职曾数次率县兵围剿，可那卧牛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土匪又狡猾凶悍，次次都无功而返。”
“如今县里的钱粮，大半都要留作剿匪之用，实在难以足额供应殿下所需。”
两人一唱一和，将难处尽数道出。
高平心微微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
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徐景、陆时安与周凛等人坐在下首，神色微紧。
张云虎腰悬佩剑，一脸严肃站在高平身后，尽职尽责，护卫其安全。
众人只等着高平决断。
王复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
“殿下神武，麾下亲卫皆是精锐。尤其身后这位张将军，一看便是杀场宿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若是殿下肯出手，平定卧牛山匪患，便是救临河百姓于水火。”
“届时，卑职必定倾尽全县之力，为殿下备足粮草、马料，分文不少。”
“绝不耽误殿下北上行程。”
“同时上疏朝廷，为殿下请功！”
高平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二人，缓缓开口。
“匪患害民，本王既然遇上，便不能坐视不理。”
“好，本王应下。”
“稍加休整，便前往卧牛山剿匪。”
王复与李丙心中狂喜，面上却丝毫不露。
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殿下大义，卑职代临河百姓，谢过殿下！”
一阵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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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高平矫情，而是一路上徐景提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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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迎接、护卫、供应，全部走驿馆最合规。
高平身为皇子，镇北王，一言一行必须合理合规。
因为此事，高平还在心中暗骂这老头迂腐。
住哪里，也不过就是个歇脚的地方罢了。
可是几乎所有属官，都认同徐景的话语。
甚至陆时安还拿出了《大夏会典》，里面还真就有详实的记录。
高平也就没了脾气，只好让他们看着安排。
刚安顿下来，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殿下，临河主簿杨峥，登门求见。”
门外张云虎的大嗓门响起。
高平眉梢微挑，不明其来意，示意先王欢开门。
杨峥只身入内，躬身行礼，神色郑重。
“殿下，卑职冒昧求见，有要事相告。”
“关乎殿下剿匪安危。”
“哦！原来是杨主簿，不过是一群土匪，有何危险，但说无妨。”
杨峥语气略显急促，
“殿下，卧牛山匪众，绝非寻常乌合之寇。”
“卑职久在地方，略知底细。”
“这伙人常年盘踞山中，熟稔地形，悍不畏死。”
“人数有两百八十七人，其中精锐老手五十余。”
“刀枪弓弩皆备，战力远超普通匪类。”
高平微微颔首：“你继续说。”
心中却微微惊讶，隐隐有些猜测，原以为不过是一群贫苦百姓，活不下去了。
类似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一般，拿些镰刀锄头，棍棒之类的简陋武器，上山为匪。
不成想听杨峥一说，这股土匪似乎来历不凡。
再联系宴席间王复李丙二人极力怂恿自己去缴费，看来这临河县水很深啊！
杨峥沉声道：
“卧牛山前寨道路狭窄，极易被扼守伏击。”
“县兵前几日便是在此吃了大亏。”
“殿下麾下亲卫虽精，却人数不多。”
“若从正面进兵，极为凶险。”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麻布地图，双手奉上。
“这是卑职多年巡查地方，所绘山川地形。”
“起后山有一条樵径，极为隐蔽。”
“可绕至匪寨侧翼，攻其不备。”
“殿下若要进剿，卑职斗胆建议。”
“务必小心前路，莫轻易入谷。”
“可遣精兵暗走后山，方为万全之策。”
高平接过地图，指尖缓缓抚过。
“你费心了。”
“此事，本王心中有数。”
杨峥再行一礼，随即一脸郑重：
“卑职职责所在，只愿殿下平安缴贼，还地方安宁。”
“不敢多扰，卑职告退。”
说完，躬身退去，悄无声息。
屋内一时安静。
张云虎攥紧拳头，低声怒道：
“殿下，这卧牛山似乎不简单，临河县令王复，县尉李丙二人多有隐瞒，恐怕不怀好意。”
高平缓缓点头，眼中已有几分冷厉。
“他们既然把戏做得这么足，咱们便将计就计。”
“卧牛山，本王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有几分手段。”
“王复李丙，胆子不小啊。”
“不过这临河县倒也有忠贞之辈，主簿杨峥一心为公，若我大夏皆是这等官员，国之幸甚。”
一旁侍立的陆时安，却眉头紧皱。
此刻才缓步上前，语气轻缓。
“殿下处事沉稳，属下佩服。”
“只是属下有一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平看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陆时安压低声音，神色平静：
“殿下方才，可是觉得，这杨主簿虽是地方小吏，却心存百姓、行事稳妥，算得上一位忠直之人？”
高平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肯深夜前来，据实相告匪情与地形，又献上地图，确是难得。”
“若地方官吏都如他一般，北疆何愁不宁。”
陆时安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殿下一片仁心，看事偏于纯善。”
“只是这官场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也没有毫无来由的援手。”
高平眉头微蹙：“陆长史何出此言？”
陆时安声音更低，只有几人能听见：
“殿下一路北上，属下早已派人暗中打探沿途官吏底细。”
“这临河县三人，县令王复、县尉李丙，皆是右相一系人马。”
“而主簿杨峥，看似无甚背景。”
“不过其与左相门生江度过从甚密。”
高平眼神微微一凝。
陆时安继续缓缓道：
“依属下看来，杨峥今夜前来，帮助殿下并非作假。”
“不过其真实目的，或不止于此。”
“陆先生有何高见？”
“属下大胆猜测，这里面很可能是京城左右两相的争斗，蔓延到了这小小一县。”
“王、李二人害殿下，是奉右相之命。”
“杨峥助殿下，是奉左相之命。”
“从头到尾，没有人是全然为了殿下。”
“不过是各为其主，各谋其利罢了。”
高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今生初入皇子身份，涉入权谋旋涡未深。
方才心中，确实对杨峥生出几分欣赏与认可。
可陆时安这一番话，却如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原来他看到的“忠义”，
不过是朝堂势力延伸下来的一层伪装。
原来一句提醒、一张地图，
背后都藏着看不见的棋局与算计。
他一直以为，古代人心再深，也总有底线与良知。
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终究是小看了这世道，小看了官场智慧。
人心之复杂，利益之纠缠，远超他前世想象。
高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一点单纯的暖意已经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沉静与清醒。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陆长史所言，字字在理。”
“本王……记住了。”
他握紧手中地图，语气沉稳：
“既然这是别人的棋局。”
“那本王，便亲自破了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