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83章 流民激增，财政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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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
内城，临时镇北王府书房。
高平正苦着脸，在建兴帝派来的内侍监督下，抄写《大夏律》。
圣旨是午后刚到的。
宣旨的内侍名叫李成，四十岁上下，细眉长脸，全程不苟言笑。
宣旨完毕，李成只喝了一杯茶，便立刻催促高平动笔。
这可把高平折磨坏了。
《大夏律》承袭前朝，历经两百余年增改，全文足足八万多字。
圣旨要求抄写十遍，高平心里直呼坑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皇帝亲生。
好在李成及时解释，陛下只令他抄写目录。
饶是如此，目录也有一两千字，十遍便是两万多字。
高平只能闷头苦写，字迹歪歪扭扭，堪称狗爬。
红鸾、绿柳在一旁研墨添茶，时不时掩嘴偷笑。
李成看着六皇子这不堪入目的字迹，心底暗暗摇头。
虽说六皇子北上一路打出威名，可这笔墨功夫，实在上不了台面。
就在高平被抄书折磨得崩溃时。
苏清砚快步冲了进来，额头上布满汗珠，神色焦灼万分。
他一进门，就高声喊道：“殿下，殿下，事态失控了！”
苏清砚全然顾不上行礼，语气急促到发颤。
“您收留流民的消息传遍了全城，百姓源源不断往这边赶！”
“截至现在，外城已经聚了近五千人！”
“陆先生估算，不出三日，整个外城的流民、破落户，共计一万三千余人，都会投奔王府！”
高平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
低估了自己仁名传播的速度，更低估了镇北城百姓的凄惨处境。
“王欢，小李子。”
“召集所有属官，正厅议事！”
高平朝着书房外沉声吩咐，随即一把扔下毛笔，朝着李成歉意一笑。
李成是奉旨监督抄书的，却也不敢耽误王府政事，当即点头默许。
没过多久，王府属官悉数到场。
众人在路上，已然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等人全部到齐，高平当即让苏清砚，把情况又仔细说了一遍。
陆时安率先站出来，躬身拱手，语气冷静又沉重。
“殿下，属下已经细细核算过流民构成。”
“这一万三千余人里，青壮男子不足三千，占比还不到三成。”
“剩下一万多人，全是老弱病残、妇孺孩童，根本没有半点重劳力。”
这话一出，书房内所有属官脸色骤变。
高平沉声道：“若是全盘接收，给每个人都安排活计，王府会是何等局面？”
陆时安长叹一声，毫不避讳地说出利弊。
“殿下，全盘接收的话，每日要管饭、发零星工钱，再加上搭建营房、物料损耗。”
“王府如今现存白银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存粮仅够两千人吃一个月。”
“若是养活一万三千人，粮草必须大肆采购，银两耗损会翻好几倍。”
“满打满算，王府所有钱粮，最多只能支撑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之后，必定粮尽银空，彻底崩盘！”
话音落地，满座哗然。
众属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献策，却各执一词，吵作一团。
掌管人事的贾直率先上前，语气急切。
“殿下，万万不可全盘接收！”
“臣建议择优录取，只留身强体健者，其余尽数遣散！”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一味心软，王府迟早被拖垮！”
与赵默一同掌管粮草的陈良连忙附和：“臣也赞同！不如只接纳今日赶来的百姓，后来者一律拒之门外！”
“如此既能保住殿下的仁德名声，又能稳住王府财政！”
张云虎性格刚硬，上前抱拳，语气强硬。
“殿下，这些流民就是累赘，直接派兵驱赶便是！”
“王府根基未稳，没必要为了无关之人，赌上全部家底！”
一时间，书房内争论不休。
众人说的都有道理，却始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高平端坐主位，神色沉凝，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
属官们的话，全是务实之策，都是为了王府好。
可一旦驱赶、或是选择性收留。
他好不容易在百姓心中，树立起的仁主形象，会瞬间崩塌。
民心一散，再想收拢，比登天还难。
可若是全盘接收，短短一个半月，王府就会陷入财政绝境。
到时候别说发展势力，连自身都难保。
前世当了一辈子社畜，高平比谁都清楚，没钱寸步难行。
这古代世道，更是如此。
他没有逆天金手指，也没有变出钱粮的本事。
此刻，彻底陷入两难绝境，毫无头绪。
沉默良久，高平抬眼，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赵默。
“赵默，你再仔细核算一遍。”
“一万三千百姓，每日粮草、薪俸、杂项耗银多少，本王的二十三万余两白银，究竟能撑多少时日，分毫都不能出错！”
赵默立刻躬身领命。
他快步走到一旁，提笔飞速核算。
得益于高平这段时间传授的新式数学以及阿拉伯数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赵默便拿着核算结果，快步回到高平面前。
“殿下，属下核算清楚了！”
“一万三千余人，每日最低耗粮两百石，杂项、薪俸每日需耗银一千二百三十七两。”
“加上采购粮草的费用，王府现有白银，最多支撑四十二天，一日都多不了！”
精准的数字，摆在眼前，残酷到让人窒息。
书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刷刷看向高平，等着他做最终决断。
高平闭上双眼，指尖微微攥紧。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民心，是无数百姓的生路。
一边是王府的生死存亡，是即将见底的钱粮。
两难之境，步步惊心。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挣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众人依旧争论不止，气氛焦灼到极点。
徐景捋着胡须，看着陷入沉思的高平，并未出言打扰。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说都无用，唯有殿下自己，才能破此困局。
而此时的外城。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源源不断朝着王府招工处赶来。
他们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期盼，把镇北王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书房内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歇。
择优录取、遣散后来者、强硬驱赶……
一条条建议，让高平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办法，都能解王府燃眉之急。
可也都能瞬间击碎，他刚刚换来的民心。
高平抬眼扫过众人。
这些属官个个忠心耿耿，所言全是为了王府存续，没有半分私心。
可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窗外，似乎隐隐传来外城百姓的低声抽泣。
那是绝望之人，最后的期盼。
高平闭上眼，前世的零碎记忆猛然涌上心头。
他不懂高深的治国之道，也不懂复杂的权谋博弈。
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告诉他。
人民群众，才是最坚实的根基。
这是伟人说过的，他老人家也是这么做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思想是绝对正确的。
伟人凭借深厚的群众基础，硬生生将一个残破的国家拉回正轨。
此刻的他不用懂那些大道理，只抄作业便行了。
舍弃了百姓，再雄厚的财力、再稳固的权势，终究都是空中楼阁。
想到此处。
高平原本纠结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周身气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砰！”
一声闷响，瞬间压下了满室嘈杂。
所有属官皆是一愣，纷纷闭口，齐刷刷看向主位上的高平。
此刻的六皇子，褪去了往日的温和。
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诸位的提议，本王都知晓了。”
“但，本王一个都不认同！”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哗然，脸上满是不解与焦急。
苏清砚快步上前，急声阻拦：“殿下！万万不可啊，四十二天，王府真的撑不住！”
陆时安、卫岩等人，也纷纷面露忧色，想要再劝。
高平抬手，再次打断众人。
“本王心意已决！”
“外城一万三千余百姓，尽数收留，一个都不许赶走，一个都不许舍弃！”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本王知道，王府财政最多撑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后，或许粮尽银空，王府陷入绝境。”
“但，本王不在乎！”
“古之圣王有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守住百姓，才是守住镇北城，守住本王的封地！”
“若连百姓都能舍弃，本王这个镇北王，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民心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钱粮没了，咱们可以想办法挣，想办法找！”
“就这么定了，全部收留！”
“这四十二天，咱们齐心协力，再想破局之法！”
他没有周全的计划，没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凭着心底的执念，凭着对百姓的不忍，强硬一锤定音。
徐景看着态度坚决的高平，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深深躬身。
“殿下仁心，心怀百姓，臣，心悦诚服！”
其余属官看着这般决绝的王爷。
虽依旧忧心忡忡，却再无一人出言反对。
殿下都愿赌上王府全部，与百姓共进退，他们身为臣子，又有何惧？
赵默上前一步，沉声领命：“属下即刻去安排粮草、银两调配，全力支撑！”
苏清砚也压下心头顾虑，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抚百姓，妥善安置，绝不让殿下失望！”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
原本凝重压抑的书房，竟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气魄。
高平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掌心，早已布满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王府所有，赌上自己的前程，甚至赌上性命。
赢了，得万民归心，北境根基永固。
输了，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可他不后悔。
既然来到这世间，成了镇北王，总要为这些苦难百姓，做一次义无反顾的抉择。
与此同时，内城黄、马王三家。
很快便得知了高平尽数收留流民的消息。
三家家主，皆是放声大笑。
只当高平是年少冲动，自寻死路。
全都坐等看他日后钱粮散尽，如何崩盘收场。
一场以民心为注、以钱粮为局的生死豪赌，正式拉开帷幕。
内城，临时镇北王府书房。
高平正苦着脸，在建兴帝派来的内侍监督下，抄写《大夏律》。
圣旨是午后刚到的。
宣旨的内侍名叫李成，四十岁上下，细眉长脸，全程不苟言笑。
宣旨完毕，李成只喝了一杯茶，便立刻催促高平动笔。
这可把高平折磨坏了。
《大夏律》承袭前朝，历经两百余年增改，全文足足八万多字。
圣旨要求抄写十遍，高平心里直呼坑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皇帝亲生。
好在李成及时解释，陛下只令他抄写目录。
饶是如此，目录也有一两千字，十遍便是两万多字。
高平只能闷头苦写，字迹歪歪扭扭，堪称狗爬。
红鸾、绿柳在一旁研墨添茶，时不时掩嘴偷笑。
李成看着六皇子这不堪入目的字迹，心底暗暗摇头。
虽说六皇子北上一路打出威名，可这笔墨功夫，实在上不了台面。
就在高平被抄书折磨得崩溃时。
苏清砚快步冲了进来，额头上布满汗珠，神色焦灼万分。
他一进门，就高声喊道：“殿下，殿下，事态失控了！”
苏清砚全然顾不上行礼，语气急促到发颤。
“您收留流民的消息传遍了全城，百姓源源不断往这边赶！”
“截至现在，外城已经聚了近五千人！”
“陆先生估算，不出三日，整个外城的流民、破落户，共计一万三千余人，都会投奔王府！”
高平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
低估了自己仁名传播的速度，更低估了镇北城百姓的凄惨处境。
“王欢，小李子。”
“召集所有属官，正厅议事！”
高平朝着书房外沉声吩咐，随即一把扔下毛笔，朝着李成歉意一笑。
李成是奉旨监督抄书的，却也不敢耽误王府政事，当即点头默许。
没过多久，王府属官悉数到场。
众人在路上，已然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等人全部到齐，高平当即让苏清砚，把情况又仔细说了一遍。
陆时安率先站出来，躬身拱手，语气冷静又沉重。
“殿下，属下已经细细核算过流民构成。”
“这一万三千余人里，青壮男子不足三千，占比还不到三成。”
“剩下一万多人，全是老弱病残、妇孺孩童，根本没有半点重劳力。”
这话一出，书房内所有属官脸色骤变。
高平沉声道：“若是全盘接收，给每个人都安排活计，王府会是何等局面？”
陆时安长叹一声，毫不避讳地说出利弊。
“殿下，全盘接收的话，每日要管饭、发零星工钱，再加上搭建营房、物料损耗。”
“王府如今现存白银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存粮仅够两千人吃一个月。”
“若是养活一万三千人，粮草必须大肆采购，银两耗损会翻好几倍。”
“满打满算，王府所有钱粮，最多只能支撑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之后，必定粮尽银空，彻底崩盘！”
话音落地，满座哗然。
众属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献策，却各执一词，吵作一团。
掌管人事的贾直率先上前，语气急切。
“殿下，万万不可全盘接收！”
“臣建议择优录取，只留身强体健者，其余尽数遣散！”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一味心软，王府迟早被拖垮！”
与赵默一同掌管粮草的陈良连忙附和：“臣也赞同！不如只接纳今日赶来的百姓，后来者一律拒之门外！”
“如此既能保住殿下的仁德名声，又能稳住王府财政！”
张云虎性格刚硬，上前抱拳，语气强硬。
“殿下，这些流民就是累赘，直接派兵驱赶便是！”
“王府根基未稳，没必要为了无关之人，赌上全部家底！”
一时间，书房内争论不休。
众人说的都有道理，却始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高平端坐主位，神色沉凝，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
属官们的话，全是务实之策，都是为了王府好。
可一旦驱赶、或是选择性收留。
他好不容易在百姓心中，树立起的仁主形象，会瞬间崩塌。
民心一散，再想收拢，比登天还难。
可若是全盘接收，短短一个半月，王府就会陷入财政绝境。
到时候别说发展势力，连自身都难保。
前世当了一辈子社畜，高平比谁都清楚，没钱寸步难行。
这古代世道，更是如此。
他没有逆天金手指，也没有变出钱粮的本事。
此刻，彻底陷入两难绝境，毫无头绪。
沉默良久，高平抬眼，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赵默。
“赵默，你再仔细核算一遍。”
“一万三千百姓，每日粮草、薪俸、杂项耗银多少，本王的二十三万余两白银，究竟能撑多少时日，分毫都不能出错！”
赵默立刻躬身领命。
他快步走到一旁，提笔飞速核算。
得益于高平这段时间传授的新式数学以及阿拉伯数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赵默便拿着核算结果，快步回到高平面前。
“殿下，属下核算清楚了！”
“一万三千余人，每日最低耗粮两百石，杂项、薪俸每日需耗银一千二百三十七两。”
“加上采购粮草的费用，王府现有白银，最多支撑四十二天，一日都多不了！”
精准的数字，摆在眼前，残酷到让人窒息。
书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刷刷看向高平，等着他做最终决断。
高平闭上双眼，指尖微微攥紧。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民心，是无数百姓的生路。
一边是王府的生死存亡，是即将见底的钱粮。
两难之境，步步惊心。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挣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众人依旧争论不止，气氛焦灼到极点。
徐景捋着胡须，看着陷入沉思的高平，并未出言打扰。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说都无用，唯有殿下自己，才能破此困局。
而此时的外城。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源源不断朝着王府招工处赶来。
他们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期盼，把镇北王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书房内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歇。
择优录取、遣散后来者、强硬驱赶……
一条条建议，让高平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办法，都能解王府燃眉之急。
可也都能瞬间击碎，他刚刚换来的民心。
高平抬眼扫过众人。
这些属官个个忠心耿耿，所言全是为了王府存续，没有半分私心。
可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窗外，似乎隐隐传来外城百姓的低声抽泣。
那是绝望之人，最后的期盼。
高平闭上眼，前世的零碎记忆猛然涌上心头。
他不懂高深的治国之道，也不懂复杂的权谋博弈。
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告诉他。
人民群众，才是最坚实的根基。
这是伟人说过的，他老人家也是这么做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思想是绝对正确的。
伟人凭借深厚的群众基础，硬生生将一个残破的国家拉回正轨。
此刻的他不用懂那些大道理，只抄作业便行了。
舍弃了百姓，再雄厚的财力、再稳固的权势，终究都是空中楼阁。
想到此处。
高平原本纠结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周身气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砰！”
一声闷响，瞬间压下了满室嘈杂。
所有属官皆是一愣，纷纷闭口，齐刷刷看向主位上的高平。
此刻的六皇子，褪去了往日的温和。
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诸位的提议，本王都知晓了。”
“但，本王一个都不认同！”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哗然，脸上满是不解与焦急。
苏清砚快步上前，急声阻拦：“殿下！万万不可啊，四十二天，王府真的撑不住！”
陆时安、卫岩等人，也纷纷面露忧色，想要再劝。
高平抬手，再次打断众人。
“本王心意已决！”
“外城一万三千余百姓，尽数收留，一个都不许赶走，一个都不许舍弃！”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本王知道，王府财政最多撑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后，或许粮尽银空，王府陷入绝境。”
“但，本王不在乎！”
“古之圣王有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守住百姓，才是守住镇北城，守住本王的封地！”
“若连百姓都能舍弃，本王这个镇北王，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民心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钱粮没了，咱们可以想办法挣，想办法找！”
“就这么定了，全部收留！”
“这四十二天，咱们齐心协力，再想破局之法！”
他没有周全的计划，没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凭着心底的执念，凭着对百姓的不忍，强硬一锤定音。
徐景看着态度坚决的高平，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深深躬身。
“殿下仁心，心怀百姓，臣，心悦诚服！”
其余属官看着这般决绝的王爷。
虽依旧忧心忡忡，却再无一人出言反对。
殿下都愿赌上王府全部，与百姓共进退，他们身为臣子，又有何惧？
赵默上前一步，沉声领命：“属下即刻去安排粮草、银两调配，全力支撑！”
苏清砚也压下心头顾虑，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抚百姓，妥善安置，绝不让殿下失望！”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
原本凝重压抑的书房，竟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气魄。
高平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掌心，早已布满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王府所有，赌上自己的前程，甚至赌上性命。
赢了，得万民归心，北境根基永固。
输了，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可他不后悔。
既然来到这世间，成了镇北王，总要为这些苦难百姓，做一次义无反顾的抉择。
与此同时，内城黄、马王三家。
很快便得知了高平尽数收留流民的消息。
三家家主，皆是放声大笑。
只当高平是年少冲动，自寻死路。
全都坐等看他日后钱粮散尽，如何崩盘收场。
一场以民心为注、以钱粮为局的生死豪赌，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