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13章 正面对决，河谷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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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隘口，朔风凛冽。
刺骨晨风卷着冻土碎沙，扫过千名将士的甲胄。
千人兵马依昨夜军议排布阵型，层层错落，肃然列于隘口要道。
前排三百新兵，结标准盾矛拒马大阵。
宽厚木盾底端的精铁尖锥狠狠楔入冻硬的土层，牢牢锁死不动。
丈余长矛尾杆抵地承重，锋锐矛尖斜斜上挑，死死对准前路要道。
这三百士卒，皆是近月从外城流民中青壮里择优征召。
先前日日驻守王府工地，筑墙搬石，劳苦立身。
经连日严苛操练，早已褪去流民散漫习气，初具军容仪态。
此刻一身崭新鞣制皮甲加身，手握制式长矛，伫立寒风之中。
身姿尚显青涩，眼底却已凝起死守疆土的肃穆。
新兵石柱子五指死死攥紧矛杆，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绷得发紧。
初临战阵，胸腔里的慌乱压都压不住。
身侧，老兵什长赵铁柱侧目看来，声线沉稳低沉，压过呼啸风声。
“心里发慌？”
石柱子没有逞强，重重点头。
赵铁柱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紧绷的肩头，话音厚重如磐石。
“凡人临战皆惧，并无过错。但你要记死了，你的身后，就是整座镇北城。”
“城内有你的爹娘妻儿，有你安家活命的方寸之地。”
“今日这道防线若被踏破，家中亲人，再无半分安稳日子。”
石柱子默然垂眸。
片刻沉寂，他掌心力道再增，矛杆几乎被攥断。
心底翻涌的惶恐，尽数沉淀、淬炼，化作了死战不退的决绝。
中军两百弓弩手，已然尽数备战完毕。
皆是全军筛选出的精锐射手，弓法稳准，久经操练。
硬弓满张，劲弩上弦，箭囊羽箭充盈齐备。
所有人敛息凝神，目光死死锁死远方官道。
弓弩什长冯老三眯起眼，眺望天际漫起的烟尘，随口啐出一口寒气。
“来了。”
阵列后排，三百老兵披甲持刀，静坐马背。
铁甲森然，寂然伫立，宛如一片凝霜覆雪的钢铁丛林。
这三百人，皆是黄家堡血战幸存的老兵。
人人身带战疤，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活人。
屯长张林肩胛深处，仍嵌着数块无法取出的铁屑，逢寒必痛。
什长王二左臂横贯一道陈年箭伤，阴冷天气里，筋骨隐痛不止。
伤疤是他们的勋章，亦是刻在骨血里的战场记忆。
老兵阵后，密林幽暗深处。
两百王府轻骑尽数隐匿蛰伏。
战马口中衔枚，四蹄裹紧厚麻布，消尽踏地声响。
人屏息，马敛声，整支骑兵悄无声息藏于林间。
只待辽军冲锋阵型溃散，便即刻杀出，封死退路，围歼残敌。
矮坡高地之上，高平勒马伫立。
微凉晨风拂动衣袍，他手掌轻覆腰间唐刀刀柄，眸光沉凝如深潭。
静静望着官道尽头，那漫天翻涌、步步逼近的烟尘。
……
镇北城内，李平府邸正厅。
高平亲率千人奔赴河谷拒敌的情报，已然送入府中。
李平将密报轻轻搁置案头，久久沉默，方才缓缓出声。
“此子，太过莽撞。”
一旁马耀面色轻鄙，冷声嗤笑。
“两千精锐辽骑，他仅凭千名拼凑之兵阻拦，与自寻死路何异？”
话音落，他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忌惮顾虑。
“可他终究是当朝皇子。若是真殒命沙场，朝廷追责下来，你我二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李平垂眸沉吟，心思飞快权衡利弊，转瞬便定下方寸。
他抬手吩咐，语气冷静阴鸷。
“遣探马远观战局，不可靠前。”
“等高平兵败溃散、兵马重创之际，再缓缓出兵接应。”
“拿捏好分寸，借辽军之手，耗光他麾下嫡系精锐。只需保六皇子一人性命便可。”
“待他成了孤家寡人，无兵无势，日后，便由不得他了。”
马耀颔首默然。
二人静坐厅堂，静待河谷前方的败讯传来。
……
内城，黄府正厅。
黄远征端坐椅上，慢品香茗。
当河谷开战、高平以千人阻辽骑的消息入耳，他猛地将战报拍落桌案，满脸讥讽，笑意凉薄。
“昔日黄家堡一战，他手握八百精锐尚且溃逃大败。”
“如今竟凭着一帮流民散卒、残兵败将，妄图抗衡两千辽骑，简直狂妄无知！”
身侧管家连忙躬身附和，言语间满是轻视。
“王府新兵皆是市井农夫，只会耕土劳作，连军阵都未曾练熟，上战场只是白白送命。”
“剩余三百残兵士气低迷，伤痕缠身，根本挡不住草原铁骑冲锋。”
黄远征端起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他静静坐等高平兵败身死，同时暗中遣人探查战局，提前布局后续局势。
……
千通商行，后堂账房。
钱裕刚核对完整日账目，听完孙掌柜的战局禀报，缓缓合拢厚重账本。
他踱步至窗前，抬眸望向城外河谷方向。
北风穿窗而过，卷动衣角。
良久沉思，他沉声落下决断。
“派人奔赴战地，实时打探战况。”
“此战若镇北王胜，哪怕是惨胜险胜。”
“往后王府产出的煤饼、佳酿、皮毛诸般货物，我千通商行，尽数包揽收购。”
孙掌柜面露迟疑，拱手问道：“东家，若是此战王府落败呢？”
钱裕并未作答。
他静静凝望着窗外呼啸不止的寒风，静待河谷战局，尘埃落定。
……
城外官道。
漫天烟尘滚滚翻腾，由远及近，朝着河谷隘口碾压而来。
两千辽国边境轻骑，列阵南下。
队伍行进散漫松弛，无半分肃杀军纪，却藏着草原儿女刻在骨中的悍勇血性。
这并非辽国上京精锐，只是常驻边境的戍边常规兵马。
可草原全民皆兵，自幼弯弓牧马、搏杀狩猎。
他们的体魄、胆气、骑战功底，远非临时征召的中原流民新兵所能比拟。
辽军装束并无严苛规制，随性而实用。
大半士卒身着厚实鞣制牧家长袍，腰间紧束革带，手腕裹耐磨皮护。
简约粗粝，适配长途奔袭、野外缠斗。
少数老兵与基层队官，身披整块熟皮轻甲，护住胸背要害。
不求威仪排场，只求实战保命。
所有辽兵皆是身形魁梧，筋骨虬结，眉眼间带着荒野磨砺出的桀骜锋芒。
胯下尽是草原优良战马，体态健硕，四肢修长，耐力极佳。
较之中原马种，优劣立判。
两千战马齐踏冻土，沉闷蹄声连绵轰鸣。
大地隐隐震颤，一股野蛮磅礴的铁骑气势，扑面而来。
全军军械配置统一，极致适配轻骑劫掠战法。
人人腰间悬一柄弯月战刀，刀锋雪亮，劈砍凌厉。
后背背负硬角长弓，箭囊整齐插满白羽利箭，骑射皆是本能。
无重甲累赘，无笨重军械，轻盈迅捷，来去如风。
行军途中，辽卒随意谈笑喧哗，散漫嬉闹。
全无半点临战前的紧绷肃穆。
两月之前，辽国十万大军围困镇北内城。
大夏守军一味避战退让，任由辽军肆意劫掠人口粮草。
那一幕，深深刻入每一名边骑心底。
在他们眼中，镇北从来不是疆土要塞，只是寒冬缺粮时，唾手可得的中原粮仓。
草场枯萎、粮草匮乏之际，只需挥师南下，便可肆意掳掠，从无阻碍。
此番出征，于他们而言，不是殊死决战，只是一场例行劫掠。
刺骨晨风卷着冻土碎沙，扫过千名将士的甲胄。
千人兵马依昨夜军议排布阵型，层层错落，肃然列于隘口要道。
前排三百新兵，结标准盾矛拒马大阵。
宽厚木盾底端的精铁尖锥狠狠楔入冻硬的土层，牢牢锁死不动。
丈余长矛尾杆抵地承重，锋锐矛尖斜斜上挑，死死对准前路要道。
这三百士卒，皆是近月从外城流民中青壮里择优征召。
先前日日驻守王府工地，筑墙搬石，劳苦立身。
经连日严苛操练，早已褪去流民散漫习气，初具军容仪态。
此刻一身崭新鞣制皮甲加身，手握制式长矛，伫立寒风之中。
身姿尚显青涩，眼底却已凝起死守疆土的肃穆。
新兵石柱子五指死死攥紧矛杆，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绷得发紧。
初临战阵，胸腔里的慌乱压都压不住。
身侧，老兵什长赵铁柱侧目看来，声线沉稳低沉，压过呼啸风声。
“心里发慌？”
石柱子没有逞强，重重点头。
赵铁柱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紧绷的肩头，话音厚重如磐石。
“凡人临战皆惧，并无过错。但你要记死了，你的身后，就是整座镇北城。”
“城内有你的爹娘妻儿，有你安家活命的方寸之地。”
“今日这道防线若被踏破，家中亲人，再无半分安稳日子。”
石柱子默然垂眸。
片刻沉寂，他掌心力道再增，矛杆几乎被攥断。
心底翻涌的惶恐，尽数沉淀、淬炼，化作了死战不退的决绝。
中军两百弓弩手，已然尽数备战完毕。
皆是全军筛选出的精锐射手，弓法稳准，久经操练。
硬弓满张，劲弩上弦，箭囊羽箭充盈齐备。
所有人敛息凝神，目光死死锁死远方官道。
弓弩什长冯老三眯起眼，眺望天际漫起的烟尘，随口啐出一口寒气。
“来了。”
阵列后排，三百老兵披甲持刀，静坐马背。
铁甲森然，寂然伫立，宛如一片凝霜覆雪的钢铁丛林。
这三百人，皆是黄家堡血战幸存的老兵。
人人身带战疤，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活人。
屯长张林肩胛深处，仍嵌着数块无法取出的铁屑，逢寒必痛。
什长王二左臂横贯一道陈年箭伤，阴冷天气里，筋骨隐痛不止。
伤疤是他们的勋章，亦是刻在骨血里的战场记忆。
老兵阵后，密林幽暗深处。
两百王府轻骑尽数隐匿蛰伏。
战马口中衔枚，四蹄裹紧厚麻布，消尽踏地声响。
人屏息，马敛声，整支骑兵悄无声息藏于林间。
只待辽军冲锋阵型溃散，便即刻杀出，封死退路，围歼残敌。
矮坡高地之上，高平勒马伫立。
微凉晨风拂动衣袍，他手掌轻覆腰间唐刀刀柄，眸光沉凝如深潭。
静静望着官道尽头，那漫天翻涌、步步逼近的烟尘。
……
镇北城内，李平府邸正厅。
高平亲率千人奔赴河谷拒敌的情报，已然送入府中。
李平将密报轻轻搁置案头，久久沉默，方才缓缓出声。
“此子，太过莽撞。”
一旁马耀面色轻鄙，冷声嗤笑。
“两千精锐辽骑，他仅凭千名拼凑之兵阻拦，与自寻死路何异？”
话音落，他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忌惮顾虑。
“可他终究是当朝皇子。若是真殒命沙场，朝廷追责下来，你我二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李平垂眸沉吟，心思飞快权衡利弊，转瞬便定下方寸。
他抬手吩咐，语气冷静阴鸷。
“遣探马远观战局，不可靠前。”
“等高平兵败溃散、兵马重创之际，再缓缓出兵接应。”
“拿捏好分寸，借辽军之手，耗光他麾下嫡系精锐。只需保六皇子一人性命便可。”
“待他成了孤家寡人，无兵无势，日后，便由不得他了。”
马耀颔首默然。
二人静坐厅堂，静待河谷前方的败讯传来。
……
内城，黄府正厅。
黄远征端坐椅上，慢品香茗。
当河谷开战、高平以千人阻辽骑的消息入耳，他猛地将战报拍落桌案，满脸讥讽，笑意凉薄。
“昔日黄家堡一战，他手握八百精锐尚且溃逃大败。”
“如今竟凭着一帮流民散卒、残兵败将，妄图抗衡两千辽骑，简直狂妄无知！”
身侧管家连忙躬身附和，言语间满是轻视。
“王府新兵皆是市井农夫，只会耕土劳作，连军阵都未曾练熟，上战场只是白白送命。”
“剩余三百残兵士气低迷，伤痕缠身，根本挡不住草原铁骑冲锋。”
黄远征端起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他静静坐等高平兵败身死，同时暗中遣人探查战局，提前布局后续局势。
……
千通商行，后堂账房。
钱裕刚核对完整日账目，听完孙掌柜的战局禀报，缓缓合拢厚重账本。
他踱步至窗前，抬眸望向城外河谷方向。
北风穿窗而过，卷动衣角。
良久沉思，他沉声落下决断。
“派人奔赴战地，实时打探战况。”
“此战若镇北王胜，哪怕是惨胜险胜。”
“往后王府产出的煤饼、佳酿、皮毛诸般货物，我千通商行，尽数包揽收购。”
孙掌柜面露迟疑，拱手问道：“东家，若是此战王府落败呢？”
钱裕并未作答。
他静静凝望着窗外呼啸不止的寒风，静待河谷战局，尘埃落定。
……
城外官道。
漫天烟尘滚滚翻腾，由远及近，朝着河谷隘口碾压而来。
两千辽国边境轻骑，列阵南下。
队伍行进散漫松弛，无半分肃杀军纪，却藏着草原儿女刻在骨中的悍勇血性。
这并非辽国上京精锐，只是常驻边境的戍边常规兵马。
可草原全民皆兵，自幼弯弓牧马、搏杀狩猎。
他们的体魄、胆气、骑战功底，远非临时征召的中原流民新兵所能比拟。
辽军装束并无严苛规制，随性而实用。
大半士卒身着厚实鞣制牧家长袍，腰间紧束革带，手腕裹耐磨皮护。
简约粗粝，适配长途奔袭、野外缠斗。
少数老兵与基层队官，身披整块熟皮轻甲，护住胸背要害。
不求威仪排场，只求实战保命。
所有辽兵皆是身形魁梧，筋骨虬结，眉眼间带着荒野磨砺出的桀骜锋芒。
胯下尽是草原优良战马，体态健硕，四肢修长，耐力极佳。
较之中原马种，优劣立判。
两千战马齐踏冻土，沉闷蹄声连绵轰鸣。
大地隐隐震颤，一股野蛮磅礴的铁骑气势，扑面而来。
全军军械配置统一，极致适配轻骑劫掠战法。
人人腰间悬一柄弯月战刀，刀锋雪亮，劈砍凌厉。
后背背负硬角长弓，箭囊整齐插满白羽利箭，骑射皆是本能。
无重甲累赘，无笨重军械，轻盈迅捷，来去如风。
行军途中，辽卒随意谈笑喧哗，散漫嬉闹。
全无半点临战前的紧绷肃穆。
两月之前，辽国十万大军围困镇北内城。
大夏守军一味避战退让，任由辽军肆意劫掠人口粮草。
那一幕，深深刻入每一名边骑心底。
在他们眼中，镇北从来不是疆土要塞，只是寒冬缺粮时，唾手可得的中原粮仓。
草场枯萎、粮草匮乏之际，只需挥师南下，便可肆意掳掠，从无阻碍。
此番出征，于他们而言，不是殊死决战，只是一场例行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