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30章 暗生嫌隙，世家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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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将军府。
在那日陆时安只身离去后，内外城对峙紧绷氛围，缓缓褪去。
街面甲士尽数撤去明面岗哨，肉眼可见的杀机消散无踪。
但李平的戒备，半分未松。
他严令全军，外松内紧，枕戈待旦。
城防巡查日夜不息，暗哨密布全城要害。
所有边军士卒，甲不离身，刀械常备，始终处于备战状态。
与此同时，两道视线从未停歇。
一道死死锁定王府的所有动向。
另一道，悄然紧盯内城东侧，马耀的大营。
这些日子，王府情报源源不断送入将军府。
高平扩军补满亲卫、分田安民、革新军制、定立透明晋升赏罚。
一桩桩新政落地，步步稳扎稳打。
李平翻阅着手中情报，神色阴冷，心底不安层层堆叠。
他深知，高平此举绝非小打小闹的自保。
收拢流民、拿捏民心、规整军心，假以时日，外城根基将牢不可破。
再任由其发展，镇北的天平，迟早彻底倾斜。
李平不再观望，当即落笔修书。
召来贴身心腹，压低声音，字字凝重。
“传我密令，城外各部，即刻秘密集结。”
“隐匿待命，听候后续调遣。”
心腹领命，携密信连夜潜出内城，奔赴城外隐秘据点。
暗处棋局，已然悄然开动。
东侧大营。
相较于李平的步步筹谋，马耀近日愈发沉默寡言，心事沉郁。
他身处镇北局中，看得比旁人更透彻。
他亲眼见证高平以弱胜强，击溃辽骑，稳住边境。
亲眼目睹王府新政规整清明，抚民强军，条条章法皆务实有效。
身为常年带兵的武将，他本能看得出来——高平的治军理政之法，是真正的固本之策。
透明赏罚、实打实的饷银、凝聚人心的规矩，远胜旧营积弊。
心底难免有一丝务实层面的认可。
但这份认可，仅此而已。
马耀的立场，从入仕那一刻起，就早已彻底锁死，再无转圜。
他是田虎一手提拔的副将，扎根镇北边军体系。
更深一层，他身上牢牢烙印着太子、右相派系的标签。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派系归属，终生无法剥离。
他与高平，从根上就是对立面。
道不同，势不合，阵营相悖，注定只能为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若是倒向王府高平：
于高平而言，他是太子右相派系的旧部，来路不清、立场敏感，绝不会被贸然信任接纳。
于李平、于右相、于太子而言，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必遭不死不休的清算。
届时两头不沾，无路可走，身死名裂，一无所有。
所以，他只能无奈叹息。
只能固守原有阵营，与高平遥遥相对。
哪怕认可对方的手段，也绝不能动摇分毫立场。
不过近日整军，他悄悄借鉴了王府的饷银发放模式。
纯粹是武将的本能与务实。
旧军层层克扣、盘剥兵利，军心涣散、战力虚浮。
而直发军饷、透明发放的法子，简单、直接、能实打实稳住军心。
能让麾下三千士卒凝聚力更强、战力更实。
乱局将至，阵营对峙愈发激烈。
唯有手中兵马更强、军心更稳，他才能立足、自保、稳住站位。
马耀默默练兵、默默强军、默默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内外城相安无事的表象，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内城世家，冷暖观望
军政暗流涌动，世家格局亦悄然分化。
河谷一战黄家覆灭，给所有内城世家敲了一记警钟。
马家最为通透果断，早早开始谋求出路。
战后便主动接洽王府赵默，刻意维系和善关系。
前日更是主动敬献三万两白银，名义上感念王府保境安民。
姿态放得极低，摆明是主动示好、预留后路。
不止献银，马家名下所有商铺，粮米、布匹、铁料、日用物资，尽数回调市价。
恢复至黄家垄断抬价之前的公允价格，部分物资售价甚至略低一筹。
不牟利、不造势，只默默收拢口碑，向王府释放善意。
稳稳和覆灭的黄家划清界限，悄然站队。
反观王家，始终老成持重，冷眼旁观。
只跟着市面大势，适度下调物价，不多做一分多余动作。
不献银、不遣使、不结好、不表态。
稳居中立，静待时局明朗。
往日马、王两家交好，遇事共谋，往来频繁。
可自河谷大捷、黄家倒台之后，二家交集骤减。
多日以来，再无宴饮相聚、私下议事。
有人看得明白。
马家，已经提前避险，脚踏两边，暗中投诚新生势力。
王家，固守沉稳，隐忍观望，不赌一时输赢。
内城看似风平浪静，无争无扰。
实则武将派系割裂、世家立场分化。
所有人都在悄悄布局，只为在即将到来的镇北变局中，保全自身，站稳脚跟。
镇北河谷大捷的捷报，快马千里加急。
不过几日时间，便冲破层层关隘，送入了大夏京师皇城之中。
御书房内。
建兴帝手持那份墨迹尚新的战报，反复阅览数遍。
素来沉稳肃穆的面容上，罕见地绽开一抹笑意。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缓缓响起。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黄晨垂首躬身，不敢多言，只静静候着。
“好，好！”
建兴帝连道两声好，眼中喜色藏不住。
“这个老六，总算是出息了。”
他放下战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先前黄家堡一败，吃了大亏，受了大辱。”
“朕还以为他只会纸上谈兵，不堪大用。”
“如今看来，倒是摔打出来了，吃一堑，长一智。”
喜悦过后，建兴帝眸光微微收敛，染上一丝帝王独有的审慎与狐疑。
只是转瞬之间，神色又恢复了深沉。
“只不过，一千王府新兵，击溃两千辽人精骑。”
“这战绩，太过悬殊，太过惊人。”
“未免……让人不敢全然相信。”
他看向身侧的黄晨，随口问询。
建兴帝并非长在深宫中的太子上位。
他一路走来，也是披荆斩棘，况且曾经御驾亲征，与辽国正面对决过。
虽然那场战役败的很惨。
不过建兴帝也切实体会到了，辽国军队战斗力的强悍。
如今自己的儿子，能以少胜多，多少欣慰中有些怀疑。
黄晨连忙上前半步，恭声回话。
“陛下放心，六殿下的战报写得清清楚楚。”
“此战斩获辽兵首级、生擒的俘虏，已然分批列队，日夜兼程押送京师。”
“不出三五日，便可抵达京城，届时一一核验，真假立辨。”
顿了顿，黄晨语气越发恭谨中肯。
“六殿下品性坦荡，诚实守信。”
“军国大事，关乎边疆安稳、朝廷法度，他绝不敢肆意欺瞒陛下，谎报军功。”
建兴帝闻言，微微颔首。
心中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但已然安稳大半。
辽人与大夏军民，从身形皮肤，外貌上又很大不同。
故而即便是田虎屡次上报战功，也特意说明，其中有多少是辽国的奴隶兵。
就是知道那些首级，随便一个兵部小吏便能辨认的出。
他淡淡摆手。
“如此便暂且等着吧，是真是假，几日之后，自有分晓。”
建兴帝希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同时又暗暗担忧，若是那小子滥竽充数，要如何处理。
……
在那日陆时安只身离去后，内外城对峙紧绷氛围，缓缓褪去。
街面甲士尽数撤去明面岗哨，肉眼可见的杀机消散无踪。
但李平的戒备，半分未松。
他严令全军，外松内紧，枕戈待旦。
城防巡查日夜不息，暗哨密布全城要害。
所有边军士卒，甲不离身，刀械常备，始终处于备战状态。
与此同时，两道视线从未停歇。
一道死死锁定王府的所有动向。
另一道，悄然紧盯内城东侧，马耀的大营。
这些日子，王府情报源源不断送入将军府。
高平扩军补满亲卫、分田安民、革新军制、定立透明晋升赏罚。
一桩桩新政落地，步步稳扎稳打。
李平翻阅着手中情报，神色阴冷，心底不安层层堆叠。
他深知，高平此举绝非小打小闹的自保。
收拢流民、拿捏民心、规整军心，假以时日，外城根基将牢不可破。
再任由其发展，镇北的天平，迟早彻底倾斜。
李平不再观望，当即落笔修书。
召来贴身心腹，压低声音，字字凝重。
“传我密令，城外各部，即刻秘密集结。”
“隐匿待命，听候后续调遣。”
心腹领命，携密信连夜潜出内城，奔赴城外隐秘据点。
暗处棋局，已然悄然开动。
东侧大营。
相较于李平的步步筹谋，马耀近日愈发沉默寡言，心事沉郁。
他身处镇北局中，看得比旁人更透彻。
他亲眼见证高平以弱胜强，击溃辽骑，稳住边境。
亲眼目睹王府新政规整清明，抚民强军，条条章法皆务实有效。
身为常年带兵的武将，他本能看得出来——高平的治军理政之法，是真正的固本之策。
透明赏罚、实打实的饷银、凝聚人心的规矩，远胜旧营积弊。
心底难免有一丝务实层面的认可。
但这份认可，仅此而已。
马耀的立场，从入仕那一刻起，就早已彻底锁死，再无转圜。
他是田虎一手提拔的副将，扎根镇北边军体系。
更深一层，他身上牢牢烙印着太子、右相派系的标签。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派系归属，终生无法剥离。
他与高平，从根上就是对立面。
道不同，势不合，阵营相悖，注定只能为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若是倒向王府高平：
于高平而言，他是太子右相派系的旧部，来路不清、立场敏感，绝不会被贸然信任接纳。
于李平、于右相、于太子而言，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必遭不死不休的清算。
届时两头不沾，无路可走，身死名裂，一无所有。
所以，他只能无奈叹息。
只能固守原有阵营，与高平遥遥相对。
哪怕认可对方的手段，也绝不能动摇分毫立场。
不过近日整军，他悄悄借鉴了王府的饷银发放模式。
纯粹是武将的本能与务实。
旧军层层克扣、盘剥兵利，军心涣散、战力虚浮。
而直发军饷、透明发放的法子，简单、直接、能实打实稳住军心。
能让麾下三千士卒凝聚力更强、战力更实。
乱局将至，阵营对峙愈发激烈。
唯有手中兵马更强、军心更稳，他才能立足、自保、稳住站位。
马耀默默练兵、默默强军、默默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内外城相安无事的表象，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内城世家，冷暖观望
军政暗流涌动，世家格局亦悄然分化。
河谷一战黄家覆灭，给所有内城世家敲了一记警钟。
马家最为通透果断，早早开始谋求出路。
战后便主动接洽王府赵默，刻意维系和善关系。
前日更是主动敬献三万两白银，名义上感念王府保境安民。
姿态放得极低，摆明是主动示好、预留后路。
不止献银，马家名下所有商铺，粮米、布匹、铁料、日用物资，尽数回调市价。
恢复至黄家垄断抬价之前的公允价格，部分物资售价甚至略低一筹。
不牟利、不造势，只默默收拢口碑，向王府释放善意。
稳稳和覆灭的黄家划清界限，悄然站队。
反观王家，始终老成持重，冷眼旁观。
只跟着市面大势，适度下调物价，不多做一分多余动作。
不献银、不遣使、不结好、不表态。
稳居中立，静待时局明朗。
往日马、王两家交好，遇事共谋，往来频繁。
可自河谷大捷、黄家倒台之后，二家交集骤减。
多日以来，再无宴饮相聚、私下议事。
有人看得明白。
马家，已经提前避险，脚踏两边，暗中投诚新生势力。
王家，固守沉稳，隐忍观望，不赌一时输赢。
内城看似风平浪静，无争无扰。
实则武将派系割裂、世家立场分化。
所有人都在悄悄布局，只为在即将到来的镇北变局中，保全自身，站稳脚跟。
镇北河谷大捷的捷报，快马千里加急。
不过几日时间，便冲破层层关隘，送入了大夏京师皇城之中。
御书房内。
建兴帝手持那份墨迹尚新的战报，反复阅览数遍。
素来沉稳肃穆的面容上，罕见地绽开一抹笑意。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缓缓响起。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黄晨垂首躬身，不敢多言，只静静候着。
“好，好！”
建兴帝连道两声好，眼中喜色藏不住。
“这个老六，总算是出息了。”
他放下战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先前黄家堡一败，吃了大亏，受了大辱。”
“朕还以为他只会纸上谈兵，不堪大用。”
“如今看来，倒是摔打出来了，吃一堑，长一智。”
喜悦过后，建兴帝眸光微微收敛，染上一丝帝王独有的审慎与狐疑。
只是转瞬之间，神色又恢复了深沉。
“只不过，一千王府新兵，击溃两千辽人精骑。”
“这战绩，太过悬殊，太过惊人。”
“未免……让人不敢全然相信。”
他看向身侧的黄晨，随口问询。
建兴帝并非长在深宫中的太子上位。
他一路走来，也是披荆斩棘，况且曾经御驾亲征，与辽国正面对决过。
虽然那场战役败的很惨。
不过建兴帝也切实体会到了，辽国军队战斗力的强悍。
如今自己的儿子，能以少胜多，多少欣慰中有些怀疑。
黄晨连忙上前半步，恭声回话。
“陛下放心，六殿下的战报写得清清楚楚。”
“此战斩获辽兵首级、生擒的俘虏，已然分批列队，日夜兼程押送京师。”
“不出三五日，便可抵达京城，届时一一核验，真假立辨。”
顿了顿，黄晨语气越发恭谨中肯。
“六殿下品性坦荡，诚实守信。”
“军国大事，关乎边疆安稳、朝廷法度，他绝不敢肆意欺瞒陛下，谎报军功。”
建兴帝闻言，微微颔首。
心中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但已然安稳大半。
辽人与大夏军民，从身形皮肤，外貌上又很大不同。
故而即便是田虎屡次上报战功，也特意说明，其中有多少是辽国的奴隶兵。
就是知道那些首级，随便一个兵部小吏便能辨认的出。
他淡淡摆手。
“如此便暂且等着吧，是真是假，几日之后，自有分晓。”
建兴帝希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同时又暗暗担忧，若是那小子滥竽充数，要如何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