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60公审大会，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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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前排，一名衣衫破旧的老农死死攥紧拳头，浑身颤抖。
他是城西农户老周。
去年王家强征良田，抢走他家赖以活命的二十亩熟田，他儿子上前理论，被世家恶仆活活打断双腿，至今卧榻不起。
老周望着台上王家主事，浑浊的老泪砸在冻土上。
没有怒骂，只有浑身解脱的颤抖。
压在他身上一整年的大山，今日终于塌了。
不远处，一名青壮汉子死死咬着牙，肩头不停耸动。
他是城外货郎，姓李。
半年前齐家家主见他妻子貌美，强行强抢入室。
他上门讨要，反被安上寻衅滋事的罪名，差点活活打死。
妻子不堪折辱，最终投河自尽。
他隐忍至今，日日活在恨意与绝望之中。
此刻看见齐家族人被判重罪，押赴刑场，汉子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在雪地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听得周围百姓无不心酸。
还有妇人扶着自家孩子，死死盯着台上几名纨绔子弟。
这些二流宗族子弟往日横行街巷，稍有不顺便打骂平民，更有肆意强抢民女、糟蹋清白女子的恶行。
多少寻常人家，一夜家破人亡。
人群角落，还有几户披麻戴孝的百姓家属。
他们的亲人，曾因无意中冲撞世家车马，被活活打死，最终冤案压下，无人追责。
大夏律犹在，可镇北世家一手遮天，官府不敢管，百姓无处诉。
今日。
王府公审，条条罪状当庭宣判。
一条条人命，一桩桩冤案，全部大白于天下。
罪人们跪伏刑台之下，头颅低垂，瑟瑟发抖。
周遭百姓恨意彻底压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一把冰冷的碎雪，狠狠砸在王家主的脸上。
雪球碎裂，雪沫糊满他狼狈的脸面。
紧接着，烂菜叶、干土块、枯枝碎渣，密密麻麻从人群里飞出。
尽数砸向那些作恶多端的世家罪人。
“狗仗人势的东西！”
“抢我田地，害我家人！”
“今日终于报应临头！”
无数百姓红着眼嘶吼，唾骂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倾尽半生冤屈，有人宣泄数年积恨。
罪人被砸得头不敢抬、脸不敢露，满身污泥碎雪，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昔日权贵气派。
没人阻拦，也无人敢拦。
王府亲卫静静伫立，冷眼旁观。
这些罪孽，本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刀斧起落，罪魁伏法。
看着昔日欺压自己的权贵尽数覆灭，全场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王爷英明！”
“王府为民做主！”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片外城空地。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此次清算，王爷从未滥杀无辜。
安分守己、体恤乡邻的宗族安然无恙。
为恶一方、盘剥百姓、作奸犯科的世家，尽数伏诛。
善恶分明，赏罚公正。
这一刻。
镇北万千民心，彻底归属于高平。
再无一丝动摇。
郑毅，贾直当场宣判，依大夏律法处决罪人三百二十六人，重罪收监六百二十二人。
所有抄没家产、田宅、商铺、存银尽数清点核算。
最终折合白银，约十五万两。
赵默立在一旁，手持账册，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畏惧，是极致的欣喜与松快。
压在心头许久的黑风谷之战军费窟窿，终于彻底填平，府库亏空一朝得解。
他抬首望向身侧的高平，眼底彻夜对账的青黑未消，嘴角却抑制不住高高扬起。
公审高台之上，高平长身而立，俯瞰台下黑压压的万民。
目光掠过法场之外，一车车陆续拖离的尸体，空气中血腥弥漫。
他本非心慈手软之辈，亦有杀伐决断之心。
只是历来行事力求稳妥，先算利弊，再定生死。
年初二的募捐借贷，是他与陆时安留给这些世家最后的生路。
是这些盘踞镇北百年的宗族，自以为是，将退让当软弱，将宽容当无能。
他们亲手推开了唯一的机会，便要亲手承担覆灭的结局。
机会给过，是他们自己不选。
返程回府的路上，王欢默默随行在侧。
往日嬉言笑语尽数全无，全程缄默不语，只静静护着王爷前行。
王府大门前，陆时安早早伫立等候。
君臣二人遥遥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所有筹谋、所有杀伐、所有布局，尽在不言中。
冷风穿街而过，吹散初春的暖意，裹挟着法场未干的血腥气，漫遍整座外城。
良久，高平望着街巷间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低声呢喃。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声音极轻，似自语，似感慨，落于风里。
……
同日，镇北副将府邸。
深堂密室，烛火摇曳。
李平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神色晦暗不明。
府中下人无人敢近，整座府邸死寂无声。
镇北一日雷霆清世，三十二世家覆灭，十数万两家财易主，震动全境。
消息早已尽数传入府中。
他全程按兵不动，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出一兵。
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李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阴鸷的笑意，心底暗自沉吟。
“高平小儿，不过借一时之势，逞匹夫之勇。”
“且让你猖狂几日。”
“今日清算世家、立威镇北，他日，我必让你尽数吐出来。”
隐忍蛰伏，不代表束手无策。
此刻的沉默，只是伺机待发。
新春的棋局，才刚刚落子而已。
……
镇北大半世家被一朝横扫，其中受损最小的是马家，马家也有一个旁支被王府清算。
只因证据确凿，且那家做的事情天怒人怨。
午后，剩余一些家族纷纷拜见陆时安，主动资助王府银钱。
包括此前出过银两的家族，又送上一份大礼，
陆时安全程笑语相迎，将所有礼单尽数笑纳。
王府又得银五万两，从此前存银不足四万，短短几天，王府库存直接涨到近三十万。
赵默乐的合不拢嘴。
徐景则摇头苦笑，他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这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可看到那些罪证，以及公审时百姓的情绪。
“该杀，该死，都是我大夏的蛀虫！”
老头子义愤填膺，头一次没有找王爷去据理力争。
王家主家这次没有被波及。
王体仁清楚，不是高平手上没有他的证据，是忌惮他那近千私兵。
“老余？”
王体仁抬手唤来老管家余军。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管家恭敬行礼。
“去一趟………”
王体仁在余军耳旁低声安排，
“奴才记住了。”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立刻领命躬身退去。
年初五午后，高平未再召集议事。
他单人策马，带着少量亲卫，巡视整座外城。
街巷檐下，大红灯笼依旧高悬，新春年味尚未彻底消散。
只是空气里萦绕不散的淡淡血腥，给整座城池覆上了一层浓重肃杀。
巷口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撞见浩荡马队，瞬间止步噤声，怯生生驻足张望。
高平目光平和，未曾惊扰百姓，策马径直前行，避开尚且残留血痕的菜市口。
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后山煤矿矿区。
远远望去，矿区烟囱再度升起袅袅煤烟。
产量虽未恢复战前鼎盛，却已是稳步复工、正常运转。
矿道洞口，数名身负绷带、尚未痊愈的矿工，正躬身推着独轮车，运送原煤出矿。
望见王府仪仗旗帜，众人立刻放下车把，齐齐跪地叩拜。
高平勒马驻足，静静看着眼前景象，心绪沉沉。
他深知，目前看府库充盈、地方肃清，看似一片大好。
可李平、马耀二人全程隐忍沉默，无表态、无动静，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他不惧明面上的刀剑相向、明目张胆的叛乱报复。
这些世家罪证确凿，律法昭彰，伏诛乃是理所应当。
可他看得透彻。
明面的罪孽已然清算干净，可潜藏在镇北土地之下，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人心算计、利益纠葛，从未消散。
暗处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握紧手中所有筹码。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来日方长，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他是城西农户老周。
去年王家强征良田，抢走他家赖以活命的二十亩熟田，他儿子上前理论，被世家恶仆活活打断双腿，至今卧榻不起。
老周望着台上王家主事，浑浊的老泪砸在冻土上。
没有怒骂，只有浑身解脱的颤抖。
压在他身上一整年的大山，今日终于塌了。
不远处，一名青壮汉子死死咬着牙，肩头不停耸动。
他是城外货郎，姓李。
半年前齐家家主见他妻子貌美，强行强抢入室。
他上门讨要，反被安上寻衅滋事的罪名，差点活活打死。
妻子不堪折辱，最终投河自尽。
他隐忍至今，日日活在恨意与绝望之中。
此刻看见齐家族人被判重罪，押赴刑场，汉子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在雪地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听得周围百姓无不心酸。
还有妇人扶着自家孩子，死死盯着台上几名纨绔子弟。
这些二流宗族子弟往日横行街巷，稍有不顺便打骂平民，更有肆意强抢民女、糟蹋清白女子的恶行。
多少寻常人家，一夜家破人亡。
人群角落，还有几户披麻戴孝的百姓家属。
他们的亲人，曾因无意中冲撞世家车马，被活活打死，最终冤案压下，无人追责。
大夏律犹在，可镇北世家一手遮天，官府不敢管，百姓无处诉。
今日。
王府公审，条条罪状当庭宣判。
一条条人命，一桩桩冤案，全部大白于天下。
罪人们跪伏刑台之下，头颅低垂，瑟瑟发抖。
周遭百姓恨意彻底压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一把冰冷的碎雪，狠狠砸在王家主的脸上。
雪球碎裂，雪沫糊满他狼狈的脸面。
紧接着，烂菜叶、干土块、枯枝碎渣，密密麻麻从人群里飞出。
尽数砸向那些作恶多端的世家罪人。
“狗仗人势的东西！”
“抢我田地，害我家人！”
“今日终于报应临头！”
无数百姓红着眼嘶吼，唾骂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倾尽半生冤屈，有人宣泄数年积恨。
罪人被砸得头不敢抬、脸不敢露，满身污泥碎雪，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昔日权贵气派。
没人阻拦，也无人敢拦。
王府亲卫静静伫立，冷眼旁观。
这些罪孽，本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刀斧起落，罪魁伏法。
看着昔日欺压自己的权贵尽数覆灭，全场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王爷英明！”
“王府为民做主！”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片外城空地。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此次清算，王爷从未滥杀无辜。
安分守己、体恤乡邻的宗族安然无恙。
为恶一方、盘剥百姓、作奸犯科的世家，尽数伏诛。
善恶分明，赏罚公正。
这一刻。
镇北万千民心，彻底归属于高平。
再无一丝动摇。
郑毅，贾直当场宣判，依大夏律法处决罪人三百二十六人，重罪收监六百二十二人。
所有抄没家产、田宅、商铺、存银尽数清点核算。
最终折合白银，约十五万两。
赵默立在一旁，手持账册，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畏惧，是极致的欣喜与松快。
压在心头许久的黑风谷之战军费窟窿，终于彻底填平，府库亏空一朝得解。
他抬首望向身侧的高平，眼底彻夜对账的青黑未消，嘴角却抑制不住高高扬起。
公审高台之上，高平长身而立，俯瞰台下黑压压的万民。
目光掠过法场之外，一车车陆续拖离的尸体，空气中血腥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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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历来行事力求稳妥，先算利弊，再定生死。
年初二的募捐借贷，是他与陆时安留给这些世家最后的生路。
是这些盘踞镇北百年的宗族，自以为是，将退让当软弱，将宽容当无能。
他们亲手推开了唯一的机会，便要亲手承担覆灭的结局。
机会给过，是他们自己不选。
返程回府的路上，王欢默默随行在侧。
往日嬉言笑语尽数全无，全程缄默不语，只静静护着王爷前行。
王府大门前，陆时安早早伫立等候。
君臣二人遥遥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所有筹谋、所有杀伐、所有布局，尽在不言中。
冷风穿街而过，吹散初春的暖意，裹挟着法场未干的血腥气，漫遍整座外城。
良久，高平望着街巷间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低声呢喃。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声音极轻，似自语，似感慨，落于风里。
……
同日，镇北副将府邸。
深堂密室，烛火摇曳。
李平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神色晦暗不明。
府中下人无人敢近，整座府邸死寂无声。
镇北一日雷霆清世，三十二世家覆灭，十数万两家财易主，震动全境。
消息早已尽数传入府中。
他全程按兵不动，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出一兵。
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李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阴鸷的笑意，心底暗自沉吟。
“高平小儿，不过借一时之势，逞匹夫之勇。”
“且让你猖狂几日。”
“今日清算世家、立威镇北，他日，我必让你尽数吐出来。”
隐忍蛰伏，不代表束手无策。
此刻的沉默，只是伺机待发。
新春的棋局，才刚刚落子而已。
……
镇北大半世家被一朝横扫，其中受损最小的是马家，马家也有一个旁支被王府清算。
只因证据确凿，且那家做的事情天怒人怨。
午后，剩余一些家族纷纷拜见陆时安，主动资助王府银钱。
包括此前出过银两的家族，又送上一份大礼，
陆时安全程笑语相迎，将所有礼单尽数笑纳。
王府又得银五万两，从此前存银不足四万，短短几天，王府库存直接涨到近三十万。
赵默乐的合不拢嘴。
徐景则摇头苦笑，他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这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可看到那些罪证，以及公审时百姓的情绪。
“该杀，该死，都是我大夏的蛀虫！”
老头子义愤填膺，头一次没有找王爷去据理力争。
王家主家这次没有被波及。
王体仁清楚，不是高平手上没有他的证据，是忌惮他那近千私兵。
“老余？”
王体仁抬手唤来老管家余军。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管家恭敬行礼。
“去一趟………”
王体仁在余军耳旁低声安排，
“奴才记住了。”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立刻领命躬身退去。
年初五午后，高平未再召集议事。
他单人策马，带着少量亲卫，巡视整座外城。
街巷檐下，大红灯笼依旧高悬，新春年味尚未彻底消散。
只是空气里萦绕不散的淡淡血腥，给整座城池覆上了一层浓重肃杀。
巷口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撞见浩荡马队，瞬间止步噤声，怯生生驻足张望。
高平目光平和，未曾惊扰百姓，策马径直前行，避开尚且残留血痕的菜市口。
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后山煤矿矿区。
远远望去，矿区烟囱再度升起袅袅煤烟。
产量虽未恢复战前鼎盛，却已是稳步复工、正常运转。
矿道洞口，数名身负绷带、尚未痊愈的矿工，正躬身推着独轮车，运送原煤出矿。
望见王府仪仗旗帜，众人立刻放下车把，齐齐跪地叩拜。
高平勒马驻足，静静看着眼前景象，心绪沉沉。
他深知，目前看府库充盈、地方肃清，看似一片大好。
可李平、马耀二人全程隐忍沉默，无表态、无动静，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他不惧明面上的刀剑相向、明目张胆的叛乱报复。
这些世家罪证确凿，律法昭彰，伏诛乃是理所应当。
可他看得透彻。
明面的罪孽已然清算干净，可潜藏在镇北土地之下，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人心算计、利益纠葛，从未消散。
暗处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握紧手中所有筹码。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来日方长，一笔一笔，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