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15章 以身殉国，鸿雪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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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之下，高官厚禄摆在眼前，活命的机会近在咫尺。
马耀战袍浸透鲜血，气息微弱，身躯晃得几乎站不稳。
唯有脊背，自始至终挺得笔直，半分不曾弯折。
他抬眼直视耶律鸿雪，嗓音沙哑破碎，每一字却重如金石，震彻周遭所有人。
“公主好意，末将心领。”
“不妨实话相告，我此番随李平出逃，唯一目标便是斩杀叛将李平，此事从未与镇北王商议。我也不愿王府兵马贸然出城，白白陷入险境。”
“可惜没能亲手斩下此贼首级，但他终究身死，我心头大愿已了，死而无憾。”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刚烈。
“可我马耀，生为大夏人，死为大夏鬼！此生绝不肯做叛国降将！”
“啪啪啪。”
耶律鸿雪轻轻抬手鼓掌，眼底欣赏更浓。
“好，好一个赤诚肝胆。原来内情竟是这般，本宫反倒越发看重你。世间良将易得，这般纯粹忠臣万中难寻。”
“方才许下的承诺依旧作数，你，愿归降大辽吗？”
她手中马鞭轻抬，遥遥指向浑身浴血的马耀。
马耀目光扫过四周，层层辽军铁骑合围，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然拉满弓弦，死死对准自己与身后百余亲兵。
“当啷——”
他手中长枪脱手坠落在地，剧烈喘息。
耶律鸿雪心中先掠过一丝欣喜，转瞬又生出几分失望，暗自思忖：莫非此人风骨，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咳咳……”
马耀咳出一口热血，抬手按住剧痛的胸口，艰难开口。
“我半生戍守边关，能战死沙场，早已无憾。如今只求公主应允我一件遗愿。”
“待我身死，将我与李平两具尸首一同送回镇北。”
“劳烦转告镇北王高平，我马耀，从未玷污大夏颜面。”
“大夏边关，从来没有屈膝投降的将军。”
他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吼出回荡黑夜的短句。
“大夏，没有降将！”
话音落尽，马耀缓缓闭上双眼，稳稳立在原地，静静等候死亡降临。
“我等永不投降！”
身旁百余亲兵齐声呐喊，声浪悲怆。
耶律鸿雪久久沉默。
两军各为其主，立场对立，可忠勇风骨不分国界，值得她发自内心敬重。
她对着血染疆场、以身殉国的马耀，躬身拱手，郑重行了一礼。
礼毕，她转身扬声下令，话音冷硬如刀锋。
“弓箭手，送马将军上路！”
漫天弓弦齐震，无数利箭破空疾射。
数支寒矢狠狠贯穿马耀身躯。
那道挺拔如山的身影猛地一颤，轰然栽倒在冻土之上。
一代忠将，就此悲壮落幕。
“将军！”
身边亲兵悲声痛呼。
耶律鸿雪冷眼看向余下残存亲卫，淡淡发问：“你们，可愿归降？”
“哈哈哈！”
一名亲兵放声狂笑，抽出腰间短刀横抹脖颈，鲜血喷涌。
“将军，属下前来陪你，黄泉路上，随您斩尽奸邪外敌！”
又一人紧随其后，利刃割破咽喉，直直倒在马耀尸身旁。
耶律鸿雪轻叹一声，马鞭狠狠向下一挥。
漫天羽箭再度射出，剩余亲兵全无抵抗，坦然赴死。
这场夜变来得迅猛，落幕亦仓促。
马耀麾下一千嫡系亲兵，连同马耀本人，无一人存活。
反观李平部下，余下千余人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耶律鸿雪扫过这群毫无骨气的降兵，语气冷冽传令：
“将这批人尽数编入辎重营，严加看管，不得随意出入。”
她转头唤道：“孙若封。”
“下官在此。”孙若封快步上前行礼。
“取上等楠木厚棺收殓马耀遗体，以大辽正规军礼，派人护送灵柩返还镇北。”
孙若封面露为难，迟疑片刻：“殿下，这……”
“嗯？”耶律鸿雪鼻音一沉，威压顿生。
“属下遵命！”
孙若封又拱手追问：“那李平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哼。”耶律鸿雪一声冷哼，“取一张破旧草席裹上，一并送回镇北，算是成全马耀最后的遗愿。”
一忠一奸，身后待遇天差地别。
马耀得敌国统帅敬重，厚棺礼送，忠名永留边关；
李平叛国求荣，草席裹尸，万世唾骂，遗臭冻土。
马耀以千余嫡系全军殉葬，以自身性命设局，一夜兵变清除叛贼，洗去边关投敌耻辱，用一腔热血守住了大夏武将最后的风骨颜面。
长夜沉沉，忠骨长眠冻土。
往后大夏边关史册，必将永久记下一句话——大夏无降将！
此番动乱，马耀部曲仅斩杀辽军不足三百，另有数百辽兵负伤，并未重创辽营主力。
经此一闹，耶律鸿雪打消了天明即刻强攻镇北的计划。
她命拓跋焘收拢各部兵马，整顿修整营房，自己则带着琪琪一众女兵亲卫返回主营歇息。
另一边，镇北城。
城内清点战损完毕，赵默入内回禀高平。
此前与李平叛军一战，王府军战死二百一十三人，负伤五百六十一人；龙虎山道兵无一人阵亡，仅两百余人轻伤，强悍战力一目了然。
此战过后，李平麾下三千六百余人放下兵器投降，再加上刘峰收拢的马耀残部两千人，海量降兵涌入城内，如何妥善安置，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王府正厅之内，高平安排完全城城防调度，连夜召属官议事，商议降兵安置对策。
徐景、陆时安、温雪亭、林文秀、郑毅、贾直、赵默、陈良分列两侧，一众武将皆在外镇守城墙，并未到场。
徐景率先出列拱手开口：
“王爷，此番平定内乱，镇北军政大权归于一统，实属幸事。”
“只是如今内忧未消、外敌环伺，王府上下仍需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说方略。
“首要之事，便是安抚城内军民，处置不当则军心浮动、政令难行，城池难以长久坚守。”
高平指尖轻揉下巴，淡淡问道：“徐大人有何稳妥计策？”
“老臣以为分两步走。其一，全城张贴告示，逐条列明李平、马耀二人谋逆叛国罪状，让百姓知晓王府平叛乃是拨乱反正、以正伐邪，师出有名。”
“同时布告全城，李平叛乱余党若主动投案自首，王府可从轻宽大处置；百姓若检举藏匿叛贼，一经核实，必有重赏。”
“此法可行。温雪亭，尽数记录在册。”高平点头吩咐。
徐景再伸出一指，续上第二条谋划：
“其二，李、马二人麾下降兵，全部打散拆分，重新划分编制，依照王府军规统一操练整编。眼下辽国大军压境，这些士卒正是守城兵员的绝佳补充。”
高平微微颔首，一旁陆时安忽然跨步出列，出言打断。
“徐大人，此计万万不可！”
徐景面露诧异，转头看向他：“哦？陆大人此言何解，何处不妥？”
马耀战袍浸透鲜血，气息微弱，身躯晃得几乎站不稳。
唯有脊背，自始至终挺得笔直，半分不曾弯折。
他抬眼直视耶律鸿雪，嗓音沙哑破碎，每一字却重如金石，震彻周遭所有人。
“公主好意，末将心领。”
“不妨实话相告，我此番随李平出逃，唯一目标便是斩杀叛将李平，此事从未与镇北王商议。我也不愿王府兵马贸然出城，白白陷入险境。”
“可惜没能亲手斩下此贼首级，但他终究身死，我心头大愿已了，死而无憾。”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刚烈。
“可我马耀，生为大夏人，死为大夏鬼！此生绝不肯做叛国降将！”
“啪啪啪。”
耶律鸿雪轻轻抬手鼓掌，眼底欣赏更浓。
“好，好一个赤诚肝胆。原来内情竟是这般，本宫反倒越发看重你。世间良将易得，这般纯粹忠臣万中难寻。”
“方才许下的承诺依旧作数，你，愿归降大辽吗？”
她手中马鞭轻抬，遥遥指向浑身浴血的马耀。
马耀目光扫过四周，层层辽军铁骑合围，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然拉满弓弦，死死对准自己与身后百余亲兵。
“当啷——”
他手中长枪脱手坠落在地，剧烈喘息。
耶律鸿雪心中先掠过一丝欣喜，转瞬又生出几分失望，暗自思忖：莫非此人风骨，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咳咳……”
马耀咳出一口热血，抬手按住剧痛的胸口，艰难开口。
“我半生戍守边关，能战死沙场，早已无憾。如今只求公主应允我一件遗愿。”
“待我身死，将我与李平两具尸首一同送回镇北。”
“劳烦转告镇北王高平，我马耀，从未玷污大夏颜面。”
“大夏边关，从来没有屈膝投降的将军。”
他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吼出回荡黑夜的短句。
“大夏，没有降将！”
话音落尽，马耀缓缓闭上双眼，稳稳立在原地，静静等候死亡降临。
“我等永不投降！”
身旁百余亲兵齐声呐喊，声浪悲怆。
耶律鸿雪久久沉默。
两军各为其主，立场对立，可忠勇风骨不分国界，值得她发自内心敬重。
她对着血染疆场、以身殉国的马耀，躬身拱手，郑重行了一礼。
礼毕，她转身扬声下令，话音冷硬如刀锋。
“弓箭手，送马将军上路！”
漫天弓弦齐震，无数利箭破空疾射。
数支寒矢狠狠贯穿马耀身躯。
那道挺拔如山的身影猛地一颤，轰然栽倒在冻土之上。
一代忠将，就此悲壮落幕。
“将军！”
身边亲兵悲声痛呼。
耶律鸿雪冷眼看向余下残存亲卫，淡淡发问：“你们，可愿归降？”
“哈哈哈！”
一名亲兵放声狂笑，抽出腰间短刀横抹脖颈，鲜血喷涌。
“将军，属下前来陪你，黄泉路上，随您斩尽奸邪外敌！”
又一人紧随其后，利刃割破咽喉，直直倒在马耀尸身旁。
耶律鸿雪轻叹一声，马鞭狠狠向下一挥。
漫天羽箭再度射出，剩余亲兵全无抵抗，坦然赴死。
这场夜变来得迅猛，落幕亦仓促。
马耀麾下一千嫡系亲兵，连同马耀本人，无一人存活。
反观李平部下，余下千余人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耶律鸿雪扫过这群毫无骨气的降兵，语气冷冽传令：
“将这批人尽数编入辎重营，严加看管，不得随意出入。”
她转头唤道：“孙若封。”
“下官在此。”孙若封快步上前行礼。
“取上等楠木厚棺收殓马耀遗体，以大辽正规军礼，派人护送灵柩返还镇北。”
孙若封面露为难，迟疑片刻：“殿下，这……”
“嗯？”耶律鸿雪鼻音一沉，威压顿生。
“属下遵命！”
孙若封又拱手追问：“那李平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哼。”耶律鸿雪一声冷哼，“取一张破旧草席裹上，一并送回镇北，算是成全马耀最后的遗愿。”
一忠一奸，身后待遇天差地别。
马耀得敌国统帅敬重，厚棺礼送，忠名永留边关；
李平叛国求荣，草席裹尸，万世唾骂，遗臭冻土。
马耀以千余嫡系全军殉葬，以自身性命设局，一夜兵变清除叛贼，洗去边关投敌耻辱，用一腔热血守住了大夏武将最后的风骨颜面。
长夜沉沉，忠骨长眠冻土。
往后大夏边关史册，必将永久记下一句话——大夏无降将！
此番动乱，马耀部曲仅斩杀辽军不足三百，另有数百辽兵负伤，并未重创辽营主力。
经此一闹，耶律鸿雪打消了天明即刻强攻镇北的计划。
她命拓跋焘收拢各部兵马，整顿修整营房，自己则带着琪琪一众女兵亲卫返回主营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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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过后，李平麾下三千六百余人放下兵器投降，再加上刘峰收拢的马耀残部两千人，海量降兵涌入城内，如何妥善安置，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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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率先出列拱手开口：
“王爷，此番平定内乱，镇北军政大权归于一统，实属幸事。”
“只是如今内忧未消、外敌环伺，王府上下仍需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说方略。
“首要之事，便是安抚城内军民，处置不当则军心浮动、政令难行，城池难以长久坚守。”
高平指尖轻揉下巴，淡淡问道：“徐大人有何稳妥计策？”
“老臣以为分两步走。其一，全城张贴告示，逐条列明李平、马耀二人谋逆叛国罪状，让百姓知晓王府平叛乃是拨乱反正、以正伐邪，师出有名。”
“同时布告全城，李平叛乱余党若主动投案自首，王府可从轻宽大处置；百姓若检举藏匿叛贼，一经核实，必有重赏。”
“此法可行。温雪亭，尽数记录在册。”高平点头吩咐。
徐景再伸出一指，续上第二条谋划：
“其二，李、马二人麾下降兵，全部打散拆分，重新划分编制，依照王府军规统一操练整编。眼下辽国大军压境，这些士卒正是守城兵员的绝佳补充。”
高平微微颔首，一旁陆时安忽然跨步出列，出言打断。
“徐大人，此计万万不可！”
徐景面露诧异，转头看向他：“哦？陆大人此言何解，何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