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23章 徐景撞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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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怒火直冲头顶，几步冲到案前，从袖中扯出一张折得齐整的麻纸，狠狠拍在高平面前的桌几上。
纸上字迹清晰，是高平亲笔落款的保证书，字句明明白白写着：往后凡战事险境，王爷不得亲身赴阵，若违此约，徐景当撞柱死谏。
纸张落在案上，众人一眼便认出内容，满堂瞬间安静几分。
徐景手指纸面，声线又急又哑，厉声疾呼。
“王爷前番亲笔立下字据，今日却要亲自出城劫粮，置承诺于不顾，是存心要逼死老臣不成！”
高平望着那张保证书，无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向他拆解其中利害。
“徐大人，此番与往日不同。辽军布下诱杀大局，耶律鸿雪心思多疑，若是只派将领领兵劫粮，她必然暗藏后手，不肯尽数调出两侧伏兵，咱们破局的算计便全要落空。唯有本王亲至，她才会认定这是镇北全部机动主力，放心收拢伏兵合围，才能彻底打乱她的部署。”
“再者，主帅同赴险境，方能稳住军心，五百道兵、一千重甲、一千五百王府精锐，将士见本王与他们共进退，才敢死战。”
高平抬手抚了抚腰间双层软甲，又指了指身侧寸步不离的护卫王欢。
“本王身着双层甲胄，王欢武艺高强寸步不离护持，就算战事不顺，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扯淡！”
徐景半点听不进去，怒气更盛，嗓门陡然拔高。
“王爷忘了此前劫营，耶律鸿雪三箭齐发，有一箭正中你樱盔！”
“此番她若亲自坐镇伏兵之中，连发数箭直取头颅，再多甲胄、再强护卫，又能挡得住迎面箭簇？”
“头颅无甲护身，稍有差池，万事皆休！”
这话一出，两侧属官纷纷点头附和。
众人心中都认同徐景所言，高平是整座镇北城的主心骨、万民将士的精神支柱，一旦王爷在城外出事，不用辽军进攻，城内军心民心先自溃散。
“徐大人所言属实，王爷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劫粮自有诸将领兵，您坐镇城中统筹全局才是上策。”
一句句劝阻入耳，高平眉头微蹙，仍旧坚持己见。
“此战是扭转围城困局的关键，牵系镇北数万人生死，本王非去不可。”
徐景不再争辩，双手攥住那张保证书的两端，一把扯起，几乎贴到高平鼻尖，死死盯着他，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堂下一众属官看着这滑稽一幕，想放声发笑，又碍于场面严肃，只能死死憋住，肩膀微微发颤，神色古怪。
高平被他逼得没办法，索性摆起无赖，目光坦然看向徐景。
“徐大人乃是当世大儒，饱读圣贤，向来言出必行，对吧？”
徐景一时没摸清他的心思，不假思索应声：“自然。”
“纸上写的，若是本王不听劝，你便撞柱而死，没错吧？”
“然也！王爷执意亲赴险地，老夫唯有以死相谏！”
高平忽然轻轻一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吐出一句。
“好，那你撞吧。”
话音落下，徐景浑身一震，满堂属官齐齐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知晓，高平素来体恤下属，但凡逆耳忠言皆能包容，徐景屡次犯颜直谏，从未受过半分责罚。
也正因如此，徐景才敢这般步步紧逼。
可今日高平竟直接放话让他撞柱赴死？
徐景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心寒涌上心头，只觉过往直言劝谏全成了笑话。
果然古往今来君王皆爱奉承，容不下他这种直言死谏的老臣。
万念俱灰之下，徐景长长悲叹一声。
“王爷保重，诸位同僚，徐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脚步飞快朝着堂中粗木立柱直冲而去。
“嘭！”
一声沉闷轻响传开。
左右属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终究慢了半步，不少人心头一紧，不忍地闭上双眼。
预想之中头破血流的惨状并未出现。
徐景只觉额头微微一疼，撞上的立柱软乎乎的，一股力道反向将他弹开，身形不稳，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青砖地面上。
他茫然抬头，仔细望向身前立柱，整个人瞬间怔住。
原本坚硬冰冷的木柱，竟被一层又一层厚实棉布层层裹满，捆扎得严严实实，摸上去柔软厚实，根本伤不到分毫。
徐景慌忙转头扫视议事堂其余立柱，竟是无一例外，全都裹着厚厚的棉絮。
高平憋着心底笑意，端起一旁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开口。
“嗯，徐大人，你也撞完了，此事便到此为止，诸位各司其职，散会。”
说完，他忍着笑意，向众人摆摆手。
身旁一直伺候的王欢更是笑得手舞足蹈，包裹立柱，全是他亲手做的，今日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徐景坐在地上，望着高平捂嘴轻笑，气急败坏，扬声大呼。
“王爷！王爷你怎能如此耍赖！岂有这般算计老臣的道理！”
不过其心中的悲凉与怒意也彻底消散。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还是那个体恤下属，明辨是非的君王。
几名属官再也憋不住笑意，快步上前伸手将徐景搀扶起身。
一边出言轻声安抚，一边笑着半扶半架，将又气又无奈的老大人一同送出议事堂。
徐景嘴里还在碎碎念叨。
“耍赖！简直是市井无赖行径！”
“堂堂王爷，算计老臣，何其不智！”
声音越飘越远，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热闹散去，偌大议事堂瞬间空荡冷清。
气氛也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的嬉闹只是片刻调剂。
城外压城的杀机，半分未曾消减。
高平站在包裹着棉布的木柱前，抬手轻轻碰了碰厚实的棉层。
他看似赢了争执，化解了死谏危机。
可心底，比谁都清醒。
徐景没有错。
他亲自出城，就是整盘计划里最大的破绽，也是最大的赌点。
王欢快步走上前来，躬身低声请示。
“王爷，夜战凶险，甲胄已然穿戴完毕，是否再加配一层护额？”
“加。”
高平毫不犹豫点头。
“双层软衬，外覆铁叶，全副配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耶律鸿雪的箭，精准、狠辣，专挑要害。
上次侥幸保住性命，今夜绝不能再存侥幸。
王欢领命，立刻转身前去备装。
堂外风声凛冽，吹得檐角灯笼微微摇晃，光影斑驳不定。
高平抬眼望向漆黑的夜幕。
子时将至。
决战的脚步，越来越近。
纸上字迹清晰，是高平亲笔落款的保证书，字句明明白白写着：往后凡战事险境，王爷不得亲身赴阵，若违此约，徐景当撞柱死谏。
纸张落在案上，众人一眼便认出内容，满堂瞬间安静几分。
徐景手指纸面，声线又急又哑，厉声疾呼。
“王爷前番亲笔立下字据，今日却要亲自出城劫粮，置承诺于不顾，是存心要逼死老臣不成！”
高平望着那张保证书，无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向他拆解其中利害。
“徐大人，此番与往日不同。辽军布下诱杀大局，耶律鸿雪心思多疑，若是只派将领领兵劫粮，她必然暗藏后手，不肯尽数调出两侧伏兵，咱们破局的算计便全要落空。唯有本王亲至，她才会认定这是镇北全部机动主力，放心收拢伏兵合围，才能彻底打乱她的部署。”
“再者，主帅同赴险境，方能稳住军心，五百道兵、一千重甲、一千五百王府精锐，将士见本王与他们共进退，才敢死战。”
高平抬手抚了抚腰间双层软甲，又指了指身侧寸步不离的护卫王欢。
“本王身着双层甲胄，王欢武艺高强寸步不离护持，就算战事不顺，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扯淡！”
徐景半点听不进去，怒气更盛，嗓门陡然拔高。
“王爷忘了此前劫营，耶律鸿雪三箭齐发，有一箭正中你樱盔！”
“此番她若亲自坐镇伏兵之中，连发数箭直取头颅，再多甲胄、再强护卫，又能挡得住迎面箭簇？”
“头颅无甲护身，稍有差池，万事皆休！”
这话一出，两侧属官纷纷点头附和。
众人心中都认同徐景所言，高平是整座镇北城的主心骨、万民将士的精神支柱，一旦王爷在城外出事，不用辽军进攻，城内军心民心先自溃散。
“徐大人所言属实，王爷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劫粮自有诸将领兵，您坐镇城中统筹全局才是上策。”
一句句劝阻入耳，高平眉头微蹙，仍旧坚持己见。
“此战是扭转围城困局的关键，牵系镇北数万人生死，本王非去不可。”
徐景不再争辩，双手攥住那张保证书的两端，一把扯起，几乎贴到高平鼻尖，死死盯着他，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堂下一众属官看着这滑稽一幕，想放声发笑，又碍于场面严肃，只能死死憋住，肩膀微微发颤，神色古怪。
高平被他逼得没办法，索性摆起无赖，目光坦然看向徐景。
“徐大人乃是当世大儒，饱读圣贤，向来言出必行，对吧？”
徐景一时没摸清他的心思，不假思索应声：“自然。”
“纸上写的，若是本王不听劝，你便撞柱而死，没错吧？”
“然也！王爷执意亲赴险地，老夫唯有以死相谏！”
高平忽然轻轻一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吐出一句。
“好，那你撞吧。”
话音落下，徐景浑身一震，满堂属官齐齐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知晓，高平素来体恤下属，但凡逆耳忠言皆能包容，徐景屡次犯颜直谏，从未受过半分责罚。
也正因如此，徐景才敢这般步步紧逼。
可今日高平竟直接放话让他撞柱赴死？
徐景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心寒涌上心头，只觉过往直言劝谏全成了笑话。
果然古往今来君王皆爱奉承，容不下他这种直言死谏的老臣。
万念俱灰之下，徐景长长悲叹一声。
“王爷保重，诸位同僚，徐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脚步飞快朝着堂中粗木立柱直冲而去。
“嘭！”
一声沉闷轻响传开。
左右属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终究慢了半步，不少人心头一紧，不忍地闭上双眼。
预想之中头破血流的惨状并未出现。
徐景只觉额头微微一疼，撞上的立柱软乎乎的，一股力道反向将他弹开，身形不稳，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青砖地面上。
他茫然抬头，仔细望向身前立柱，整个人瞬间怔住。
原本坚硬冰冷的木柱，竟被一层又一层厚实棉布层层裹满，捆扎得严严实实，摸上去柔软厚实，根本伤不到分毫。
徐景慌忙转头扫视议事堂其余立柱，竟是无一例外，全都裹着厚厚的棉絮。
高平憋着心底笑意，端起一旁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开口。
“嗯，徐大人，你也撞完了，此事便到此为止，诸位各司其职，散会。”
说完，他忍着笑意，向众人摆摆手。
身旁一直伺候的王欢更是笑得手舞足蹈，包裹立柱，全是他亲手做的，今日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徐景坐在地上，望着高平捂嘴轻笑，气急败坏，扬声大呼。
“王爷！王爷你怎能如此耍赖！岂有这般算计老臣的道理！”
不过其心中的悲凉与怒意也彻底消散。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还是那个体恤下属，明辨是非的君王。
几名属官再也憋不住笑意，快步上前伸手将徐景搀扶起身。
一边出言轻声安抚，一边笑着半扶半架，将又气又无奈的老大人一同送出议事堂。
徐景嘴里还在碎碎念叨。
“耍赖！简直是市井无赖行径！”
“堂堂王爷，算计老臣，何其不智！”
声音越飘越远，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热闹散去，偌大议事堂瞬间空荡冷清。
气氛也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的嬉闹只是片刻调剂。
城外压城的杀机，半分未曾消减。
高平站在包裹着棉布的木柱前，抬手轻轻碰了碰厚实的棉层。
他看似赢了争执，化解了死谏危机。
可心底，比谁都清醒。
徐景没有错。
他亲自出城，就是整盘计划里最大的破绽，也是最大的赌点。
王欢快步走上前来，躬身低声请示。
“王爷，夜战凶险，甲胄已然穿戴完毕，是否再加配一层护额？”
“加。”
高平毫不犹豫点头。
“双层软衬，外覆铁叶，全副配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耶律鸿雪的箭，精准、狠辣，专挑要害。
上次侥幸保住性命，今夜绝不能再存侥幸。
王欢领命，立刻转身前去备装。
堂外风声凛冽，吹得檐角灯笼微微摇晃，光影斑驳不定。
高平抬眼望向漆黑的夜幕。
子时将至。
决战的脚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