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70章 定下三策，核对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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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瞬间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透亮。
徐景这番话，没有半分危言耸听，句句都是压在藩王身上最致命的政治风险。
高平并未急于辩驳。
他指尖依旧轻叩案面，节奏不急不缓，沉稳如初。
良久，他抬眸看向徐景，目光坦荡澄澈。
“徐先生顾虑周全，本王心知肚明。”
“可先生试想。”
“若我们死守章法、坐等朝廷层层批复。”
不等辽军兵临城下，镇北便会粮尽人枯。
百姓饿殍遍野，士卒军心溃散。
这座城，无需外敌强攻，便会自行崩塌。
“我并非私结边将，更无半分不轨之心。”
“我是以大夏边军急需的军械，换大夏北疆一城的活路。”
“唐刀、手弩尽数留于北关。”
守的是大夏疆土，挡的是草原强敌。
高平语气渐缓，字字却沉如落石。
“再者，何崇心性，我比谁都清楚。”
“此人好面、记仇，却绝不涉逆、不谋私乱。”
“去年出关一战，我以弩锋抵他咽喉，让他在全军面前颜面尽失。”
“今日我以公允交易相待，只取工本、不赚分毫。”
“这是给他台阶，让他捡回丢掉的尊严。”
“于他而言，这不是买卖。”
“是镇北藩王低头，是他本人赢回体面。”
“面子一足，粮道自然可通。”
徐景嘴唇微微翕动，几番欲言，终是尽数咽下。
道理他都懂。
可他身为王府长史、朝廷命官，该谏的险，必须谏尽。
他深深一揖，默然归座。
取舍决断，终归在王爷。
高平起身，缓步推开窗扇。
三月的晚风拂面，裹挟着初春的寒意。
城内灯火连绵成片，沿街商铺依旧亮着灯火。
远处茶馆惊堂木清脆起落，市井喧嚣安稳如常。
一城烟火安然无恙。
唯独王府之内，步步皆是绝境博弈。
他静静凭窗片刻，回身落音，一锤定调。
“两条路，同步并行，双管齐下。”
话音落下，高平条理分明，逐一下令。
“赵默。”
“由你主理‘蚂蚁搬家’之策。”
“遴选外城忠厚可靠百姓，伪装赶集、探亲，零星分散、化整为零运粮入关。”
“每队混入便装精锐，暗藏手弩随行护卫，只求稳妥，不求张扬。”
“民间私粮渠道可以借用，只作小额保底补给，不计成本，不求盈利。”
“与此同时，死死按住春耕与公田账目。”
“粮道可断，春耕绝不能断。”
“今年秋收，是我镇北最后的救命底牌。”
“周凛。”
“你抽调精锐小队，专走山野密道、无人小路。”
暗中护粮绕关，隐秘为先，人少而精，杜绝一切破绽。
“林文秀。”
“你稳住城内民心根本。”
“学堂照开，扫盲班不辍，市井营商、田亩调解，一切照旧。”
“百姓看得见安稳，心里就不慌。”
“民心不乱，城基便不乱。”
“陆时安。”
“由你执笔，撰写致何崇亲笔信。”
“姿态放软，风骨不卑。”
“写明旧事一笔勾销，军械只收工本、无利交易。”
“唯一条件——北关对镇北商队全面放行，开放粮道。”
“徐长史。”
高平看向老臣，语气温和。
“朝堂正道，亦不可废。”
“你照旧拟写奏折，递往京师。”
“规矩之路、变通之法，该走的，我们一条不落。”
众人齐齐躬身，沉声领命。
烛火噼啪一响，爆出一点细碎灯花。
连日压抑沉郁的王府正厅，终于拨开迷雾，有了明确方向。
末位的张云虎见人人都领了差事，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一脸讨好，小心翼翼问道。
“王爷，那……末将做些什么？”
高平淡淡瞥他一眼。
“继续揉腿。”
张云虎瞬间僵在原地，一脸哭笑不得。
殿内众人强忍笑意，连日紧绷的凝重气氛，悄然松动几分。
……
朝廷封赏的圣旨比援军改道更早送达镇北。
王府一众核心属官的诰命头衔，传遍全城。
高平晋封三等亲王。
徐景授谏议大夫。
陆时安授通议大夫，兼领郡守职权。
周凛授轻车都尉，兼领郡尉。
刘峰晋镇北将军、授散骑校尉。
张云虎晋正四品忠武将军。
已故马耀，追赠忠烈将军，入镇北忠烈祠受祭。
当日黄晨当众宣旨，字字清晰，文武共闻。
而圣旨之中，更藏着一句极关键的放权。
“其余镇北属官、有功将士，尽数由镇北王自行核定功赏，造册报备吏、兵二部即可。”
看似只是一句寻常补叙，实则给了高平极大自主权。
镇北基层将士的军功核定、等级晋升、饷银俸禄、肩阶评定。
尽归他一人决断。
此前镇北划为藩地，本就有自治之权。
而今圣旨明文确认，等于彻底放开手脚。
无需朝堂扯皮，无需中枢审核。
镇北功过奖惩，镇北自定。
圣旨宣读当日，王府上下文武，人人振奋。
素来沉稳持重的徐景，捧着诰命文书反复细读。
回房后亲手工整誊抄一份，压于枕下，珍视至极。
大大咧咧的张云虎更是喜形于色。
逢人便提自己“正四品忠武将军”的头衔，嘚瑟得陈虎见了他都绕道走。
唯独周凛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散班之后，他独自去往英烈广场。
在诸多灵位前静静伫立许久。
荣宠加身，他从未多看半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朝廷给的，是虚名爵位、朝堂颜面。
而镇北王要发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实打实的晋升、实打实的前程。
真正的重头戏，永远落在基层封赏。
这几日，郑毅与贾直昼夜不眠。
郑毅主理军功勘册。
贾直主理军纪核查。
二人分工分明，一丝不苟。
围城死守、内城平叛、黑风谷伏击、河谷阻击、瓮城诱敌……
镇北大小数场血战。
每一名将士的战绩，全部逐人复盘、逐项核实。
谁斩首最多，谁先破阵冲锋。
谁死守城门寸步不退。
谁在伏击战中以身挡刃、护住同袍。
每一条军功，皆有人证、有时辰、有地点、有实证。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透亮。
徐景这番话，没有半分危言耸听，句句都是压在藩王身上最致命的政治风险。
高平并未急于辩驳。
他指尖依旧轻叩案面，节奏不急不缓，沉稳如初。
良久，他抬眸看向徐景，目光坦荡澄澈。
“徐先生顾虑周全，本王心知肚明。”
“可先生试想。”
“若我们死守章法、坐等朝廷层层批复。”
不等辽军兵临城下，镇北便会粮尽人枯。
百姓饿殍遍野，士卒军心溃散。
这座城，无需外敌强攻，便会自行崩塌。
“我并非私结边将，更无半分不轨之心。”
“我是以大夏边军急需的军械，换大夏北疆一城的活路。”
“唐刀、手弩尽数留于北关。”
守的是大夏疆土，挡的是草原强敌。
高平语气渐缓，字字却沉如落石。
“再者，何崇心性，我比谁都清楚。”
“此人好面、记仇，却绝不涉逆、不谋私乱。”
“去年出关一战，我以弩锋抵他咽喉，让他在全军面前颜面尽失。”
“今日我以公允交易相待，只取工本、不赚分毫。”
“这是给他台阶，让他捡回丢掉的尊严。”
“于他而言，这不是买卖。”
“是镇北藩王低头，是他本人赢回体面。”
“面子一足，粮道自然可通。”
徐景嘴唇微微翕动，几番欲言，终是尽数咽下。
道理他都懂。
可他身为王府长史、朝廷命官，该谏的险，必须谏尽。
他深深一揖，默然归座。
取舍决断，终归在王爷。
高平起身，缓步推开窗扇。
三月的晚风拂面，裹挟着初春的寒意。
城内灯火连绵成片，沿街商铺依旧亮着灯火。
远处茶馆惊堂木清脆起落，市井喧嚣安稳如常。
一城烟火安然无恙。
唯独王府之内，步步皆是绝境博弈。
他静静凭窗片刻，回身落音，一锤定调。
“两条路，同步并行，双管齐下。”
话音落下，高平条理分明，逐一下令。
“赵默。”
“由你主理‘蚂蚁搬家’之策。”
“遴选外城忠厚可靠百姓，伪装赶集、探亲，零星分散、化整为零运粮入关。”
“每队混入便装精锐，暗藏手弩随行护卫，只求稳妥，不求张扬。”
“民间私粮渠道可以借用，只作小额保底补给，不计成本，不求盈利。”
“与此同时，死死按住春耕与公田账目。”
“粮道可断，春耕绝不能断。”
“今年秋收，是我镇北最后的救命底牌。”
“周凛。”
“你抽调精锐小队，专走山野密道、无人小路。”
暗中护粮绕关，隐秘为先，人少而精，杜绝一切破绽。
“林文秀。”
“你稳住城内民心根本。”
“学堂照开，扫盲班不辍，市井营商、田亩调解，一切照旧。”
“百姓看得见安稳，心里就不慌。”
“民心不乱，城基便不乱。”
“陆时安。”
“由你执笔，撰写致何崇亲笔信。”
“姿态放软，风骨不卑。”
“写明旧事一笔勾销，军械只收工本、无利交易。”
“唯一条件——北关对镇北商队全面放行，开放粮道。”
“徐长史。”
高平看向老臣，语气温和。
“朝堂正道，亦不可废。”
“你照旧拟写奏折，递往京师。”
“规矩之路、变通之法，该走的，我们一条不落。”
众人齐齐躬身，沉声领命。
烛火噼啪一响，爆出一点细碎灯花。
连日压抑沉郁的王府正厅，终于拨开迷雾，有了明确方向。
末位的张云虎见人人都领了差事，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一脸讨好，小心翼翼问道。
“王爷，那……末将做些什么？”
高平淡淡瞥他一眼。
“继续揉腿。”
张云虎瞬间僵在原地，一脸哭笑不得。
殿内众人强忍笑意，连日紧绷的凝重气氛，悄然松动几分。
……
朝廷封赏的圣旨比援军改道更早送达镇北。
王府一众核心属官的诰命头衔，传遍全城。
高平晋封三等亲王。
徐景授谏议大夫。
陆时安授通议大夫，兼领郡守职权。
周凛授轻车都尉，兼领郡尉。
刘峰晋镇北将军、授散骑校尉。
张云虎晋正四品忠武将军。
已故马耀，追赠忠烈将军，入镇北忠烈祠受祭。
当日黄晨当众宣旨，字字清晰，文武共闻。
而圣旨之中，更藏着一句极关键的放权。
“其余镇北属官、有功将士，尽数由镇北王自行核定功赏，造册报备吏、兵二部即可。”
看似只是一句寻常补叙，实则给了高平极大自主权。
镇北基层将士的军功核定、等级晋升、饷银俸禄、肩阶评定。
尽归他一人决断。
此前镇北划为藩地，本就有自治之权。
而今圣旨明文确认，等于彻底放开手脚。
无需朝堂扯皮，无需中枢审核。
镇北功过奖惩，镇北自定。
圣旨宣读当日，王府上下文武，人人振奋。
素来沉稳持重的徐景，捧着诰命文书反复细读。
回房后亲手工整誊抄一份，压于枕下，珍视至极。
大大咧咧的张云虎更是喜形于色。
逢人便提自己“正四品忠武将军”的头衔，嘚瑟得陈虎见了他都绕道走。
唯独周凛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散班之后，他独自去往英烈广场。
在诸多灵位前静静伫立许久。
荣宠加身，他从未多看半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朝廷给的，是虚名爵位、朝堂颜面。
而镇北王要发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实打实的晋升、实打实的前程。
真正的重头戏，永远落在基层封赏。
这几日，郑毅与贾直昼夜不眠。
郑毅主理军功勘册。
贾直主理军纪核查。
二人分工分明，一丝不苟。
围城死守、内城平叛、黑风谷伏击、河谷阻击、瓮城诱敌……
镇北大小数场血战。
每一名将士的战绩，全部逐人复盘、逐项核实。
谁斩首最多，谁先破阵冲锋。
谁死守城门寸步不退。
谁在伏击战中以身挡刃、护住同袍。
每一条军功，皆有人证、有时辰、有地点、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