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89章 谁赢了？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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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恨意，但那恨意很快被得意的笑意盖了过去：
“他高平当初在京师算计我裴家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谈判桌上被我算计吧。”
“我承认他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能在北疆这片苦寒之地打出今天这份基业，满朝文武没几个比得上。”
“但那又怎样？今天这一局，我裴初芸赢了。”
“我用十万石他本来就已经不太缺的粮食，换到了火器成品、手弩成品、唐刀成品、码头扩建工匠、煤矿技术扶持，陆路护卫、镇北城外免费建仓，二哥你帮我算算，这笔买卖到底是谁赚了？”
裴初河听到这里，终于把前因后果全部理清。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心眼子比蜂窝还多！家族把你派到镇北来，真是派对了！”
裴初芸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依旧挂着，但眼底的光芒却渐渐沉静下来。
她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与冷静：
“高兴归高兴，事还没办完。十万石粮草分三批起运，头批三天内必须装船，二哥你亲自盯着。”
“火器和武器到手之后立刻封箱，派最靠得住的人押运回河北，路上不许拆封，不许任何人过手。”
“另外码头那边你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看看水深和泊位，心里有个数。”
裴初河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安排，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坐在窗边重新拿起茶盏的妹妹，忽然觉得她今晚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裴初芸笑起来温婉得体，是世家闺秀的笑。
今晚的笑里带着刀，刀锋上还淬着毒，但又不全是冷意——倒更像是一只漂亮的狐狸，终于逮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
“唉！这回我有的忙了，也不知红袖招的小红会不会想我。”
裴初河心里想着那销魂的滋味，心里痒痒的，决定尽快办完差事，然后便可以一头扎进红袖招。
反正有妹妹统筹全局，他有大把的时间与精力去潇洒！
裴家兄妹离开王府后，高平独自在正厅里坐了片刻。
他把裴初芸留下的那份羊皮地图又展开来看了一遍，指尖沿着那条从渤海湾蜿蜒而至的海路缓缓划过，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把地图卷好搁在案角，对门外吩咐了一声：“传陆时安来书房。”
陆时安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北关军械交付排期表，显然是刚从签押房赶过来。
高平也不跟他寒暄，直接把方才与裴家兄妹谈判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从十万石粮草的海路运输，到三个条件，到最后的成交条款，末了把裴初芸那张羊皮地图推到陆时安面前。
陆时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放下茶盏时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王爷给的，正是裴家想要的。”
高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略微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
陆时安继续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初在京师与裴南海谈判之时，王爷是怎么做的？”
“先狮子大开口，逼裴家赔钱赔粮赔工匠，然后退一步，只拿钱粮马匹工匠，裴南海当时觉得王爷退让了，自己占了便宜，可实际上王爷真正想要的就是那些钱粮和工匠。”
“今日裴家女的手法，与王爷当年如出一辙。”
“她三个条件开得高高的，等王爷一口回绝，再退而求其次，火器成品、手弩成品、码头扩建、煤矿技术扶持。”
“这些才是她从一进门就想拿到的东西。她用王爷当年的手法，来跟王爷谈买卖。”
“而且，似乎人家更高明一些，让王爷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些筹码！”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本王还是大意了。”
高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陆时安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
“说来也怪，王爷在谈判桌上向来不肯吃亏，今日却被裴家女用王爷自己的招数算计了一把。”
“难道，王爷只会算计大老爷们，碰到漂亮女子便心软了？”
“呵呵，这般有胆有谋的女子，倒真是少见。依属下看，王爷与这裴家女，还真有几分夫妻相。”
“哈哈哈！”
说完，陆时安还畅快大笑。
“咳——”高平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他抹了把嘴角，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陆时安，“别瞎扯，赶紧混蛋吧。”
陆时安拱手行礼，笑意不改，转身退出了书房。
高平靠在椅背上，望着书房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
“终日打雁，倒让大雁啄了眼睛。”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沉默片刻，随即释然一笑。
话虽如此，这笔买卖终究不算吃亏。
十万石粮草是实打实的，火器成品和手弩成品换的是现银，码头扩建和煤矿技术扶持本来就是要往外推的东西，裴家不过是第一个接盘的。
最重要的是，海路通道一旦稳固下来，镇北的粮食命脉便多了一道保障。
这道保障不经过北关，不经过朝廷，不经过任何人的脸色。
裴初芸觉得自己赢了，那是她的本事。但高平心里清楚，这场谈判真正值钱的东西，他也拿到了。
京师，东宫。
郭焕之踏进暖阁时，太子高乾正站在大夏舆图前，盯着那辽阔的疆域。
作为储君，他不可能每天将心思放在镇北那一隅之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见舅父面上带着难得的笑意，不由得微微挑眉：
“舅父今日心情颇佳？”
“殿下，北方的消息。”
郭焕之行礼过后，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太子，在客位落座，接过内侍递来的热茶，
“幽、云、并三州的地方官严格执行了禁令，所有北关以北的大宗粮食贸易全部停摆。”
“马家和千通商行在关内四处碰壁，裴家的粮仓被地方官府盯得死死的。”
“何崇在北关也开始截断粮道，镇北的存粮，估摸着已经见底了。”
“他高平当初在京师算计我裴家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谈判桌上被我算计吧。”
“我承认他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能在北疆这片苦寒之地打出今天这份基业，满朝文武没几个比得上。”
“但那又怎样？今天这一局，我裴初芸赢了。”
“我用十万石他本来就已经不太缺的粮食，换到了火器成品、手弩成品、唐刀成品、码头扩建工匠、煤矿技术扶持，陆路护卫、镇北城外免费建仓，二哥你帮我算算，这笔买卖到底是谁赚了？”
裴初河听到这里，终于把前因后果全部理清。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心眼子比蜂窝还多！家族把你派到镇北来，真是派对了！”
裴初芸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依旧挂着，但眼底的光芒却渐渐沉静下来。
她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与冷静：
“高兴归高兴，事还没办完。十万石粮草分三批起运，头批三天内必须装船，二哥你亲自盯着。”
“火器和武器到手之后立刻封箱，派最靠得住的人押运回河北，路上不许拆封，不许任何人过手。”
“另外码头那边你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看看水深和泊位，心里有个数。”
裴初河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安排，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坐在窗边重新拿起茶盏的妹妹，忽然觉得她今晚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裴初芸笑起来温婉得体，是世家闺秀的笑。
今晚的笑里带着刀，刀锋上还淬着毒，但又不全是冷意——倒更像是一只漂亮的狐狸，终于逮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
“唉！这回我有的忙了，也不知红袖招的小红会不会想我。”
裴初河心里想着那销魂的滋味，心里痒痒的，决定尽快办完差事，然后便可以一头扎进红袖招。
反正有妹妹统筹全局，他有大把的时间与精力去潇洒！
裴家兄妹离开王府后，高平独自在正厅里坐了片刻。
他把裴初芸留下的那份羊皮地图又展开来看了一遍，指尖沿着那条从渤海湾蜿蜒而至的海路缓缓划过，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把地图卷好搁在案角，对门外吩咐了一声：“传陆时安来书房。”
陆时安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北关军械交付排期表，显然是刚从签押房赶过来。
高平也不跟他寒暄，直接把方才与裴家兄妹谈判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从十万石粮草的海路运输，到三个条件，到最后的成交条款，末了把裴初芸那张羊皮地图推到陆时安面前。
陆时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放下茶盏时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王爷给的，正是裴家想要的。”
高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略微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
陆时安继续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初在京师与裴南海谈判之时，王爷是怎么做的？”
“先狮子大开口，逼裴家赔钱赔粮赔工匠，然后退一步，只拿钱粮马匹工匠，裴南海当时觉得王爷退让了，自己占了便宜，可实际上王爷真正想要的就是那些钱粮和工匠。”
“今日裴家女的手法，与王爷当年如出一辙。”
“她三个条件开得高高的，等王爷一口回绝，再退而求其次，火器成品、手弩成品、码头扩建、煤矿技术扶持。”
“这些才是她从一进门就想拿到的东西。她用王爷当年的手法，来跟王爷谈买卖。”
“而且，似乎人家更高明一些，让王爷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些筹码！”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本王还是大意了。”
高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陆时安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
“说来也怪，王爷在谈判桌上向来不肯吃亏，今日却被裴家女用王爷自己的招数算计了一把。”
“难道，王爷只会算计大老爷们，碰到漂亮女子便心软了？”
“呵呵，这般有胆有谋的女子，倒真是少见。依属下看，王爷与这裴家女，还真有几分夫妻相。”
“哈哈哈！”
说完，陆时安还畅快大笑。
“咳——”高平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他抹了把嘴角，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陆时安，“别瞎扯，赶紧混蛋吧。”
陆时安拱手行礼，笑意不改，转身退出了书房。
高平靠在椅背上，望着书房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
“终日打雁，倒让大雁啄了眼睛。”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沉默片刻，随即释然一笑。
话虽如此，这笔买卖终究不算吃亏。
十万石粮草是实打实的，火器成品和手弩成品换的是现银，码头扩建和煤矿技术扶持本来就是要往外推的东西，裴家不过是第一个接盘的。
最重要的是，海路通道一旦稳固下来，镇北的粮食命脉便多了一道保障。
这道保障不经过北关，不经过朝廷，不经过任何人的脸色。
裴初芸觉得自己赢了，那是她的本事。但高平心里清楚，这场谈判真正值钱的东西，他也拿到了。
京师，东宫。
郭焕之踏进暖阁时，太子高乾正站在大夏舆图前，盯着那辽阔的疆域。
作为储君，他不可能每天将心思放在镇北那一隅之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见舅父面上带着难得的笑意，不由得微微挑眉：
“舅父今日心情颇佳？”
“殿下，北方的消息。”
郭焕之行礼过后，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太子，在客位落座，接过内侍递来的热茶，
“幽、云、并三州的地方官严格执行了禁令，所有北关以北的大宗粮食贸易全部停摆。”
“马家和千通商行在关内四处碰壁，裴家的粮仓被地方官府盯得死死的。”
“何崇在北关也开始截断粮道，镇北的存粮，估摸着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