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10章 京师定议，辽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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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林岳率三万郡兵、赵山率两万北关兵，从并州横穿草原，直取靖北！”
“若耶律鸿雪撤兵回援，两军掉头南下，与镇北守军南北夹击，全歼辽军主力！”
“若耶律鸿雪执意不退，便顺势攻克靖北、平北二城，尽数收复大夏沦陷故土！”
“陛下圣明！”
右相郭焕之率先躬身称颂，紧随其身后的太子一系官员，齐齐俯身附和。
满殿称颂之声，朗朗不绝。
建兴帝抬手示意众臣平身，威严的目光扫过金銮大殿，沉声再颁旨意。
“另，命北关总兵何崇，即刻调拨一万兵马，星夜驰援镇北，片刻不得延误！”
“再传诏镇北王高平，告知朝中全盘部署，令其全权配合大局，固守待援！”
“同时晓谕镇北将士，朝廷援军已在路上，只需稳住战局，坚守城池，朝廷必可破敌！”
圣旨落定，朝局大局尘埃落定。
满殿文武尽数躬身领旨，无人再敢出言辩驳。
左相赵安缓缓闭眸，眉宇间凝着沉沉郁色，躬身行礼。
这一局，他输了。
他输给的不是郭焕之的权谋算计，而是帝王蛰伏多年、刻入骨髓的收复故土之执念。
输的不是权谋，是人心。
他承认，郭焕之这一局算计的比他深。
大殿武将最前方，大将军李贵僵立原地。
花白的胡须微微震颤，胸膛起伏不定，万千谏言尽数堵在喉间，最终悉数咽下。
圣意已决，多说无益。
他心中飞速掐算时日。
圣旨传至北关，最快两日。
何崇整军点兵，最快一日。
援军疾驰奔赴镇北，昼夜兼程需两日。
前后五天。
短短五日，一晃便过，可孤城镇北，能否扛住辽军倾巢猛攻？能否扛得住这五天时间？
还有并州两部人马穿过草原，攻入靖北，真的能如右相所说那般容易？
呵呵！劳师袭远，孤军深入，表面看似乎成功率很高。
可以李贵打了一辈子仗的角度看，此计过于冒险，失败的风险很大。
可惜，陛下已不是当年的陛下，朝廷也不是当年的朝廷了。
李贵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高平能多坚持几天，希望林岳赵山能快速兵进靖北，希望………唉！
殿中，太子与郭焕之礼毕起身，二人目光悄然交汇，眼底皆掠过一抹隐晦亮色。
掌印太监黄晨双手恭敬捧起圣旨，躬身缓步退离大殿，心底无声轻叹。
深宫浮沉三十余载，朝堂人心诡诈，他早已看得透彻。
右相满口家国大局，看似公心为国，实则借战事削弱镇北兵权，为太子铺路固势。
左相步步求稳、力主驰援，看似顾全边疆，实则保全高平这枚制衡朝局的关键棋子。
大将军心系边城将士、百姓安危，一腔赤诚，却人微言轻，难撼朝堂定局。
唯独建兴帝，是全场最清醒，亦最煎熬之人。
他想保全皇子、护住镇北万民，亦想借此战机，收复百年沦陷故土。
左右为难，鱼与熊掌皆想得到。
可世间权谋战局，从无两全其美之法。
黄晨垂眸敛神，步履沉稳。
深宫宦臣，看破不说破，知而不言，方是立身保命的唯一大道。
……
五月初六，卯时三刻。
天色未明，天际只浮着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
镇北城头，值守哨兵骤然瞳孔骤缩，死死望向北方旷野。
地平线尽头，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连绵不绝，遮断破晓微光。
这不是漠北风沙，是千军万马踏地而行的浩荡征尘！
转瞬之间，北城，东城、西城之外，三股黑色狼烟柱拔地而起，在青冥天幕下缓缓移动。
耶律鸿雪恪守战前部署，拂晓发兵，从北、东、西三面，对镇北城发起首轮合围猛攻！
战鼓轰鸣，号角嘹亮！
北面为主战场，亦是辽军主攻重心。
应其龙、铁木尔二人亲率五千精锐辽兵，列阵推进。
四十余架投石车、二余座攻城楼车、上百架云梯，尽数排布阵前，寒光森然。
铁木尔袒露右臂，纵横交错的旧疤在熹微晨光中暗红刺眼，狰狞可怖。
他亲自肩扛云梯，迈步走在全军最前。
“攻城！”
应其龙战刀挥舞，高声下令。
“杀！”
铁木尔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咚！咚！咚！”
随着雄浑的战鼓声，辽军如潮水般向着城门推进。
“杀啊！”
“破城！”
“杀南狗！”
雄浑嘶吼冲破晨雾，压过隆隆战鼓。
五千辽军将士齐声咆哮，声浪滔天，随着晨风，飘向镇北城。
投石机率先发力，硕大的石球划出长长的抛物线，狠狠撞在镇北城墙之上。
城头垛口簌簌落灰，整座城池都似在轰鸣中微微震颤。
东西两翼攻势同步爆发，毫无死角。
冉应豪、印云澈领五千兵马，猛攻西门。
拓跋焘、金鹏赤率五千部众，围困东门。
三面合围，全线压境，石球乱飞，箭雨漫天，杀声震野。
可辽军并未急于拼死登城肉搏。
这是耶律鸿雪定下的首轮疲敌之计——不求破城，只求耗敌。
盾阵层层推进，护住攻城锤缓缓抵近城门。
士卒扛着云梯疾冲至墙下，却不急于攀附。
投石车轮番弹射，巨石破空呼啸，狠狠砸击城墙。
楼车之上，辽军弓箭手登高望远，与城头守军对射，箭雨交织如雨。
辽军刻意拉长攻城节奏，一波攻势退去，不出半个时辰，下一波猛攻便接踵而至。
交替轮换，不休不止。
其目的极明显：耗尽守军物资与体力、透支守城意志，拖垮整座城的防备根基。
城头守军的应对，却远超辽军预判。
北门城楼之上，周凛亲自坐镇。
地上平铺着他亲笔绘制的城防总图，每段城墙的守军人手、弩箭配比、火器储量、预备队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条理分明。
高平定下的守城策略极为克制：三面城墙常规轮换御敌，但凡弩箭、滚木、礌石可阻敌，绝不轻易动用珍贵的竹筒火器。
石柱子蹲守北墙垛口，掌心紧攥一枚竹筒火器。
引信捋得笔直，脚边火折子已然引燃待命，却始终未曾动用。
传令兵疾驰而至，带来周凛严令：“火器尽数留存，蓄势以待，等敌人大规模攻城再使用。”
“若耶律鸿雪撤兵回援，两军掉头南下，与镇北守军南北夹击，全歼辽军主力！”
“若耶律鸿雪执意不退，便顺势攻克靖北、平北二城，尽数收复大夏沦陷故土！”
“陛下圣明！”
右相郭焕之率先躬身称颂，紧随其身后的太子一系官员，齐齐俯身附和。
满殿称颂之声，朗朗不绝。
建兴帝抬手示意众臣平身，威严的目光扫过金銮大殿，沉声再颁旨意。
“另，命北关总兵何崇，即刻调拨一万兵马，星夜驰援镇北，片刻不得延误！”
“再传诏镇北王高平，告知朝中全盘部署，令其全权配合大局，固守待援！”
“同时晓谕镇北将士，朝廷援军已在路上，只需稳住战局，坚守城池，朝廷必可破敌！”
圣旨落定，朝局大局尘埃落定。
满殿文武尽数躬身领旨，无人再敢出言辩驳。
左相赵安缓缓闭眸，眉宇间凝着沉沉郁色，躬身行礼。
这一局，他输了。
他输给的不是郭焕之的权谋算计，而是帝王蛰伏多年、刻入骨髓的收复故土之执念。
输的不是权谋，是人心。
他承认，郭焕之这一局算计的比他深。
大殿武将最前方，大将军李贵僵立原地。
花白的胡须微微震颤，胸膛起伏不定，万千谏言尽数堵在喉间，最终悉数咽下。
圣意已决，多说无益。
他心中飞速掐算时日。
圣旨传至北关，最快两日。
何崇整军点兵，最快一日。
援军疾驰奔赴镇北，昼夜兼程需两日。
前后五天。
短短五日，一晃便过，可孤城镇北，能否扛住辽军倾巢猛攻？能否扛得住这五天时间？
还有并州两部人马穿过草原，攻入靖北，真的能如右相所说那般容易？
呵呵！劳师袭远，孤军深入，表面看似乎成功率很高。
可以李贵打了一辈子仗的角度看，此计过于冒险，失败的风险很大。
可惜，陛下已不是当年的陛下，朝廷也不是当年的朝廷了。
李贵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高平能多坚持几天，希望林岳赵山能快速兵进靖北，希望………唉！
殿中，太子与郭焕之礼毕起身，二人目光悄然交汇，眼底皆掠过一抹隐晦亮色。
掌印太监黄晨双手恭敬捧起圣旨，躬身缓步退离大殿，心底无声轻叹。
深宫浮沉三十余载，朝堂人心诡诈，他早已看得透彻。
右相满口家国大局，看似公心为国，实则借战事削弱镇北兵权，为太子铺路固势。
左相步步求稳、力主驰援，看似顾全边疆，实则保全高平这枚制衡朝局的关键棋子。
大将军心系边城将士、百姓安危，一腔赤诚，却人微言轻，难撼朝堂定局。
唯独建兴帝，是全场最清醒，亦最煎熬之人。
他想保全皇子、护住镇北万民，亦想借此战机，收复百年沦陷故土。
左右为难，鱼与熊掌皆想得到。
可世间权谋战局，从无两全其美之法。
黄晨垂眸敛神，步履沉稳。
深宫宦臣，看破不说破，知而不言，方是立身保命的唯一大道。
……
五月初六，卯时三刻。
天色未明，天际只浮着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
镇北城头，值守哨兵骤然瞳孔骤缩，死死望向北方旷野。
地平线尽头，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连绵不绝，遮断破晓微光。
这不是漠北风沙，是千军万马踏地而行的浩荡征尘！
转瞬之间，北城，东城、西城之外，三股黑色狼烟柱拔地而起，在青冥天幕下缓缓移动。
耶律鸿雪恪守战前部署，拂晓发兵，从北、东、西三面，对镇北城发起首轮合围猛攻！
战鼓轰鸣，号角嘹亮！
北面为主战场，亦是辽军主攻重心。
应其龙、铁木尔二人亲率五千精锐辽兵，列阵推进。
四十余架投石车、二余座攻城楼车、上百架云梯，尽数排布阵前，寒光森然。
铁木尔袒露右臂，纵横交错的旧疤在熹微晨光中暗红刺眼，狰狞可怖。
他亲自肩扛云梯，迈步走在全军最前。
“攻城！”
应其龙战刀挥舞，高声下令。
“杀！”
铁木尔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咚！咚！咚！”
随着雄浑的战鼓声，辽军如潮水般向着城门推进。
“杀啊！”
“破城！”
“杀南狗！”
雄浑嘶吼冲破晨雾，压过隆隆战鼓。
五千辽军将士齐声咆哮，声浪滔天，随着晨风，飘向镇北城。
投石机率先发力，硕大的石球划出长长的抛物线，狠狠撞在镇北城墙之上。
城头垛口簌簌落灰，整座城池都似在轰鸣中微微震颤。
东西两翼攻势同步爆发，毫无死角。
冉应豪、印云澈领五千兵马，猛攻西门。
拓跋焘、金鹏赤率五千部众，围困东门。
三面合围，全线压境，石球乱飞，箭雨漫天，杀声震野。
可辽军并未急于拼死登城肉搏。
这是耶律鸿雪定下的首轮疲敌之计——不求破城，只求耗敌。
盾阵层层推进，护住攻城锤缓缓抵近城门。
士卒扛着云梯疾冲至墙下，却不急于攀附。
投石车轮番弹射，巨石破空呼啸，狠狠砸击城墙。
楼车之上，辽军弓箭手登高望远，与城头守军对射，箭雨交织如雨。
辽军刻意拉长攻城节奏，一波攻势退去，不出半个时辰，下一波猛攻便接踵而至。
交替轮换，不休不止。
其目的极明显：耗尽守军物资与体力、透支守城意志，拖垮整座城的防备根基。
城头守军的应对，却远超辽军预判。
北门城楼之上，周凛亲自坐镇。
地上平铺着他亲笔绘制的城防总图，每段城墙的守军人手、弩箭配比、火器储量、预备队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条理分明。
高平定下的守城策略极为克制：三面城墙常规轮换御敌，但凡弩箭、滚木、礌石可阻敌，绝不轻易动用珍贵的竹筒火器。
石柱子蹲守北墙垛口，掌心紧攥一枚竹筒火器。
引信捋得笔直，脚边火折子已然引燃待命，却始终未曾动用。
传令兵疾驰而至，带来周凛严令：“火器尽数留存，蓄势以待，等敌人大规模攻城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