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19章 镇北攻防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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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壮扛着水桶跑过城道，脚下一滑踩进了一滩黏稠的血泊里。
水桶脱手滚落城墙，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支流矢便钉进了他的后颈。
他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旁边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扛起水桶往前跑。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为一个死者悲伤。
因为下一个死者可能就是自己。
石柱子的脚下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
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每一次开口都像是砂纸在磨铁皮。
他右臂的袖子被辽军的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滴在地上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他自己没发现，旁边的王二狗也顾不上提醒他。
王二狗正抱着一个辽军士卒的腰，两个人从垛口滚到城道上。
王二狗压在辽兵身上，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鼻梁。
一声闷响之后辽兵不再动弹。
王二狗满脸是血地爬起来，啐了一口血沫子，喘着粗气又扑向下一个敌人。
城道另一头，赵大石正带着人往垛口外泼滚油。
他的右臂缠着绷带，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
每泼一勺油伤口就扯得他嘴角一抽。
但他没停，咬着牙一勺接一勺往下泼。
直到把面前那架云梯上的辽兵全部烫落城头，才把空油桶往旁边一扔。
扶着垛口大口喘气。
身边的副手劝他下去让方仲书包扎，他摇了摇头。
指指下面又架起来的两架新云梯，嘶哑着说：“我走了你替我挡？”
副手不说话了，只是默默递给他一把新上好的弩机。
辽军的攻势同样悍不畏死。
一架云梯被推翻了，梯上的辽兵惨叫着摔下去。
砸在下面的尸体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后面扛梯子的辽军几乎没有停顿。
踩着同袍的尸体把新云梯重新架上去。
一个辽军千夫长被弩箭射穿了左肩。
他一把拔出箭杆，把箭往地上一摔，连血都没止，继续扛着梯子往上冲。
城头守军往下泼滚油，他的袍子一角被油溅到燃起火苗。
他直接拿袖子往地上一搓把火压灭，然后继续往上爬。
嘴里还在用辽语喊着什么——大概是骂人的话，也可能是在喊某个部族祖先的名字。
爬到一半时被推杆击中面门，仰面摔了下去。
但他身后的人已经爬到了他刚才的位置，离城头更近了一步。
东西两面的城墙同样不轻松。
辽军攻城部队顶着箭雨往上冲。
有人被射中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往前爬了好几步才倒地不动。
有人被滚木砸断了腿，瘫在地上用辽语喊着“阿妈”。
喊了好几声才被后面涌上来的同袍踩过。
镇北守军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东面城墙一个什长被辽军弯刀砍断了三根手指。
他把断手往衣襟里一揣，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继续砍。
砍完才被手下拖下去找方仲书包扎。
包扎时他没有叫疼，只是反复跟方仲书确认“还能接上吗。”。
方仲书没回答。
怎么回答？
断指再植？
那是神仙手段。
他方仲书还没那个能力！
北门上空，数道黑烟从城楼的焦木上升腾而起。
城门前的道路已经被辽军撞城车碾出了几道深沟。
沟里积着浑浊的血水。
城楼上的弓手们射了一天，每个人的手指都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血槽。
有人开始用牙齿帮忙拉弦。
他们的弩机还没坏，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拉弦时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箭矢的准头比早上差了一大截。
城头角楼。
高平立在最高处，眼底沉如寒潭。
身后赵默语速极快，实时播报伤亡。
“王爷！北门三个时辰，阵亡六百二十七人，重伤八百一十六人！”
“北墙三段垛口彻底坍塌，三处防线缺口全靠老兵肉身堵住！”
“弩箭库存仅剩三成，火油不足两成！金汁，滚木几乎耗尽……”
数据冰冷，残酷刺骨。
三日血战。
第一天试探，第二天强硬，第三天，是残酷！
东西两门也时不时传来厮杀声。
五千辽军虽名为牵制，却死死咬住东门、西门守军。
一点也不逊色北门战场。
负责两门的辽将心中清楚，北门是主战场。
不过只要自己这里能打开缺口，那么便是破城第一功。
镇北全城兵力，被死死钉在三面城墙。
尤其北门，独自承受三万辽军的轮番猛攻，岌岌可危。
周凛亲自下到北墙督战，甲胄染血，浑身灰土。
他不再从容，眼底布满血丝。
所有战术、所有轮换、所有节省，在绝对人海碾压面前，近乎无力。
他快步冲上角楼，对着高平拱手，声音沙哑沉重。
“王爷，不能再耗了。”
“士卒体力透支殆尽，城墙破损不可逆。”
“再让辽军强攻下去，北门防线，必然全线崩碎！”
“只要城墙一破，辽军蜂拥入城，镇北将彻底失守。”
所有人，都在等高平的命令。
等那批压在心底、迟迟不愿亮出的底牌。
城头的镇北军，人人皆知身后藏着竹筒火器。
大家憋着一口气，忍了三天，忍得血肉模糊。
此刻每一个活着的士卒，眼底都透着同一个念头：
用火器！炸退辽狗！
高平望着城外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辽军人海。
望着后方两万按兵不动的辽军预备队。
他看得很清楚。
这还不是耶律鸿雪的全力。
这只是耶律鸿雪逼他亮牌的消耗局。
一旦火器提前打空，耶律鸿雪探明镇北底细。
那么辽军全部精锐压上，镇北将再无翻盘资本。
城下厮杀，愈发惨烈。
又一轮辽军梯队冲上尸山。
数百名辽兵踩着尸体冲上城头，贴身肉搏。
刀刀见骨，血染城楼。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巨石轰鸣声、垂死嘶吼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北墙之下，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风吹过城头，裹挟漫天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镇北军的每一刻坚守，都是在用命硬填。
没有援军，没有休整，没有退路。
只有残血的弟兄、破损的城墙、和无穷无尽的辽军！
水桶脱手滚落城墙，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支流矢便钉进了他的后颈。
他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旁边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扛起水桶往前跑。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为一个死者悲伤。
因为下一个死者可能就是自己。
石柱子的脚下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
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每一次开口都像是砂纸在磨铁皮。
他右臂的袖子被辽军的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滴在地上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他自己没发现，旁边的王二狗也顾不上提醒他。
王二狗正抱着一个辽军士卒的腰，两个人从垛口滚到城道上。
王二狗压在辽兵身上，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鼻梁。
一声闷响之后辽兵不再动弹。
王二狗满脸是血地爬起来，啐了一口血沫子，喘着粗气又扑向下一个敌人。
城道另一头，赵大石正带着人往垛口外泼滚油。
他的右臂缠着绷带，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
每泼一勺油伤口就扯得他嘴角一抽。
但他没停，咬着牙一勺接一勺往下泼。
直到把面前那架云梯上的辽兵全部烫落城头，才把空油桶往旁边一扔。
扶着垛口大口喘气。
身边的副手劝他下去让方仲书包扎，他摇了摇头。
指指下面又架起来的两架新云梯，嘶哑着说：“我走了你替我挡？”
副手不说话了，只是默默递给他一把新上好的弩机。
辽军的攻势同样悍不畏死。
一架云梯被推翻了，梯上的辽兵惨叫着摔下去。
砸在下面的尸体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后面扛梯子的辽军几乎没有停顿。
踩着同袍的尸体把新云梯重新架上去。
一个辽军千夫长被弩箭射穿了左肩。
他一把拔出箭杆，把箭往地上一摔，连血都没止，继续扛着梯子往上冲。
城头守军往下泼滚油，他的袍子一角被油溅到燃起火苗。
他直接拿袖子往地上一搓把火压灭，然后继续往上爬。
嘴里还在用辽语喊着什么——大概是骂人的话，也可能是在喊某个部族祖先的名字。
爬到一半时被推杆击中面门，仰面摔了下去。
但他身后的人已经爬到了他刚才的位置，离城头更近了一步。
东西两面的城墙同样不轻松。
辽军攻城部队顶着箭雨往上冲。
有人被射中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往前爬了好几步才倒地不动。
有人被滚木砸断了腿，瘫在地上用辽语喊着“阿妈”。
喊了好几声才被后面涌上来的同袍踩过。
镇北守军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东面城墙一个什长被辽军弯刀砍断了三根手指。
他把断手往衣襟里一揣，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继续砍。
砍完才被手下拖下去找方仲书包扎。
包扎时他没有叫疼，只是反复跟方仲书确认“还能接上吗。”。
方仲书没回答。
怎么回答？
断指再植？
那是神仙手段。
他方仲书还没那个能力！
北门上空，数道黑烟从城楼的焦木上升腾而起。
城门前的道路已经被辽军撞城车碾出了几道深沟。
沟里积着浑浊的血水。
城楼上的弓手们射了一天，每个人的手指都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血槽。
有人开始用牙齿帮忙拉弦。
他们的弩机还没坏，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拉弦时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箭矢的准头比早上差了一大截。
城头角楼。
高平立在最高处，眼底沉如寒潭。
身后赵默语速极快，实时播报伤亡。
“王爷！北门三个时辰，阵亡六百二十七人，重伤八百一十六人！”
“北墙三段垛口彻底坍塌，三处防线缺口全靠老兵肉身堵住！”
“弩箭库存仅剩三成，火油不足两成！金汁，滚木几乎耗尽……”
数据冰冷，残酷刺骨。
三日血战。
第一天试探，第二天强硬，第三天，是残酷！
东西两门也时不时传来厮杀声。
五千辽军虽名为牵制，却死死咬住东门、西门守军。
一点也不逊色北门战场。
负责两门的辽将心中清楚，北门是主战场。
不过只要自己这里能打开缺口，那么便是破城第一功。
镇北全城兵力，被死死钉在三面城墙。
尤其北门，独自承受三万辽军的轮番猛攻，岌岌可危。
周凛亲自下到北墙督战，甲胄染血，浑身灰土。
他不再从容，眼底布满血丝。
所有战术、所有轮换、所有节省，在绝对人海碾压面前，近乎无力。
他快步冲上角楼，对着高平拱手，声音沙哑沉重。
“王爷，不能再耗了。”
“士卒体力透支殆尽，城墙破损不可逆。”
“再让辽军强攻下去，北门防线，必然全线崩碎！”
“只要城墙一破，辽军蜂拥入城，镇北将彻底失守。”
所有人，都在等高平的命令。
等那批压在心底、迟迟不愿亮出的底牌。
城头的镇北军，人人皆知身后藏着竹筒火器。
大家憋着一口气，忍了三天，忍得血肉模糊。
此刻每一个活着的士卒，眼底都透着同一个念头：
用火器！炸退辽狗！
高平望着城外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辽军人海。
望着后方两万按兵不动的辽军预备队。
他看得很清楚。
这还不是耶律鸿雪的全力。
这只是耶律鸿雪逼他亮牌的消耗局。
一旦火器提前打空，耶律鸿雪探明镇北底细。
那么辽军全部精锐压上，镇北将再无翻盘资本。
城下厮杀，愈发惨烈。
又一轮辽军梯队冲上尸山。
数百名辽兵踩着尸体冲上城头，贴身肉搏。
刀刀见骨，血染城楼。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巨石轰鸣声、垂死嘶吼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北墙之下，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风吹过城头，裹挟漫天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镇北军的每一刻坚守，都是在用命硬填。
没有援军，没有休整，没有退路。
只有残血的弟兄、破损的城墙、和无穷无尽的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