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28章 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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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生力军抬着云梯全速冲锋，飞速架上残破城墙。
身形矫健的草原悍卒手脚并用，速度极快地向上攀爬。
“哈哈哈！”
铁木尔满脸血污，一把抹尽脸上血水，疯狂大笑。
“援军至矣！今日镇北必破！狼神的子民，随我杀！”
应其龙、拓跋焘等一众辽军主将，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两军鏖战整日，身心俱疲。
若无意外，这一万生力军入场，足以终结战局，定鼎胜负！
然而，意外偏偏就会来。
高平目光深邃，抬手用沾满血污的衣袍，胡乱擦去唐刀上的血渍。
刀刃早已崩出两道豁口，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却只剩熊熊战火。
他咬紧牙关，语气决然：
“周凛！传令全军！”
“预留所有火器，尽数打出，一枚不留！”
“诺！”
周凛略微犹豫，便躬身领命，旋即转身，嘶哑却铿锵的声音响彻城头。
“传王爷令！所有预留火器，悉数发射，杀！”
“杀！！”
城头残存士卒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箱箱封存完好的竹筒火器，被快速搬至城墙各处垛口。
预判敌人的预判，这是高平极致忍耐，付出大量伤亡，等到的最佳战机。
开战之初，镇北火器存量共计三千三百具。
历经四天惨烈血战，已消耗近三千具。
所幸城内工坊昼夜不息、连夜赶制，又新造出近八百具火器。
赶制而出的火器做工粗糙、质量参差不齐，甚至不乏哑火次品。
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但凡能炸、能杀敌，便是绝佳利器。
自开战以来，高平始终隐忍克制，刻意留存家底。
剔除战损与新造补充，他手中始终攥着一千具火器的底牌。
他一直在等。
等辽军底牌尽出，等敌军生力军全员压上！
不过，没等到敌人的先登营。
耶律鸿雪这娘们还真是谨慎！
高平在心中暗呼可惜。
高坡之上，耶律鸿雪目光锐利，将城头动静尽收眼底。
看着镇北守军搬出的一排排熟悉竹筒，她瞳孔微凝。
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地。
高平，果然藏了后手！
但她眼底并无慌乱，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就像是靴子落地。
等待的过程才是痛苦的。
等真正出了结果，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耶律鸿雪的眉头甚至有些舒展开来。
她觉得，这一波火器倾泻过后，镇北再无余力，将彻底山穷水尽。
“传令全军！”
耶律鸿雪当机立断，厉声急令。
“全员分散进攻，拉开间距，规避城头火器轰击！”
北门上空，红日西垂。
高平一声令下，城墙内侧的木箱被接连撬开，填满火药的竹筒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被一双双沾满血污的手传递到垛口前。
“火器！火器上来了！”
石柱子嘶哑的喊声在城墙上炸开。
他扔掉手中那把从辽军尸体上捡来的弯刀，从身旁弟兄手里接过竹筒火器。
引信在火折子上擦燃，嘶嘶冒着火星，朝着城下辽军最密集的云梯群狠狠砸了下去。
近千具竹筒火器集中在北门投掷，城下辽军阵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暮色中遍地开花。
铁砂和碎瓷片在密集的攻城阵型中呈扇形激射，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辽军士卒的惨叫和成片倒下的身影。
加厚皮盾在如此密集的火器覆盖下形同虚设，铁砂从侧面飞入，碎瓷片在人群中来回弹射，辽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铁木尔在城下嘶吼着挥刀砍倒了一个后退的辽兵，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身旁的亲卫一个接一个被飞溅的铁砂击中，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胸口被洞穿出密密麻麻的血孔。
辽军士卒们开始不顾督战队的刀锋，逐步往后退。
他们经历过之前的火器打击，也按照张向阳的方法分散了阵型、加厚了盾牌。
但当爆炸声在身边此起彼伏地响起，当同袍的血肉在眼前飞溅。
这些自诩悍勇的草原儿郎终究还是怕了。
有人扔了刀就跑，有人蹲在地上用盾牌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有人一边喊着辽语一边往云梯的反方向挤。
云梯被撞得摇摇晃晃，攻城锤周围的推锤手散开了大半，沉重的攻城锤歪倒在护城河的尸体里。
整个北门外的辽军阵型像一块被砸碎的冰面，裂纹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碎。
士兵开始本能地往后缩，不顾军官的嘶吼和鞭子，只想离那些会爆炸的竹筒远一点。
高平在城楼上望着辽军阵型的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辽军已经散得太开了，每个士兵之间都隔了好远，火器砸下去只能炸翻一两个，杀伤力大打折扣。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木箱里所剩无几的存货，抬手厉声喝道：“停！都停！”
传令兵沿着城墙狂奔，将命令传到每一段垛口。
石柱子手里刚攥起一枚竹筒火器，引信已经点燃了。
他听见命令，骂了一声，把引信在地上按灭。
将那枚没舍得扔的火器又放回原位。
这一波投掷近九百具火器，城下辽军阵地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粗略估算，这一波火器直接造成辽军近五千人的伤亡，伤者比亡者更多，哀嚎声此起彼伏。
耶律鸿雪立马高坡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城下那片还在燃烧的焦黑地面，握着马鞭的手指节节发白。
从突袭镇北至今，她手下的将士已经折损了近两万，其中半数死于这该死的火器。
每一枚竹筒火器炸开，她都能看见辽国儿郎的血肉在飞溅，那些都是从草原各部千挑万选出来的勇士。
是她亲自带着南下、发誓要踏平镇北的精锐。
她算到了城墙上有生力军，也算到了高平会留火器作为最后底牌。
但她没有算到这个底牌还有这么大，大到能在一片战场上同时炸翻她的半个万人队。
亲眼看着近五千儿郎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倒下，饶是她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由得一阵窒息。
耶律鸿雪咬着牙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
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高平的火器底牌这次该是真的打光了，这也是高平最后的倔强！
但代价太大了，大到她几乎能尝到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腥甜。
身形矫健的草原悍卒手脚并用，速度极快地向上攀爬。
“哈哈哈！”
铁木尔满脸血污，一把抹尽脸上血水，疯狂大笑。
“援军至矣！今日镇北必破！狼神的子民，随我杀！”
应其龙、拓跋焘等一众辽军主将，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两军鏖战整日，身心俱疲。
若无意外，这一万生力军入场，足以终结战局，定鼎胜负！
然而，意外偏偏就会来。
高平目光深邃，抬手用沾满血污的衣袍，胡乱擦去唐刀上的血渍。
刀刃早已崩出两道豁口，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却只剩熊熊战火。
他咬紧牙关，语气决然：
“周凛！传令全军！”
“预留所有火器，尽数打出，一枚不留！”
“诺！”
周凛略微犹豫，便躬身领命，旋即转身，嘶哑却铿锵的声音响彻城头。
“传王爷令！所有预留火器，悉数发射，杀！”
“杀！！”
城头残存士卒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箱箱封存完好的竹筒火器，被快速搬至城墙各处垛口。
预判敌人的预判，这是高平极致忍耐，付出大量伤亡，等到的最佳战机。
开战之初，镇北火器存量共计三千三百具。
历经四天惨烈血战，已消耗近三千具。
所幸城内工坊昼夜不息、连夜赶制，又新造出近八百具火器。
赶制而出的火器做工粗糙、质量参差不齐，甚至不乏哑火次品。
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但凡能炸、能杀敌，便是绝佳利器。
自开战以来，高平始终隐忍克制，刻意留存家底。
剔除战损与新造补充，他手中始终攥着一千具火器的底牌。
他一直在等。
等辽军底牌尽出，等敌军生力军全员压上！
不过，没等到敌人的先登营。
耶律鸿雪这娘们还真是谨慎！
高平在心中暗呼可惜。
高坡之上，耶律鸿雪目光锐利，将城头动静尽收眼底。
看着镇北守军搬出的一排排熟悉竹筒，她瞳孔微凝。
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地。
高平，果然藏了后手！
但她眼底并无慌乱，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就像是靴子落地。
等待的过程才是痛苦的。
等真正出了结果，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耶律鸿雪的眉头甚至有些舒展开来。
她觉得，这一波火器倾泻过后，镇北再无余力，将彻底山穷水尽。
“传令全军！”
耶律鸿雪当机立断，厉声急令。
“全员分散进攻，拉开间距，规避城头火器轰击！”
北门上空，红日西垂。
高平一声令下，城墙内侧的木箱被接连撬开，填满火药的竹筒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被一双双沾满血污的手传递到垛口前。
“火器！火器上来了！”
石柱子嘶哑的喊声在城墙上炸开。
他扔掉手中那把从辽军尸体上捡来的弯刀，从身旁弟兄手里接过竹筒火器。
引信在火折子上擦燃，嘶嘶冒着火星，朝着城下辽军最密集的云梯群狠狠砸了下去。
近千具竹筒火器集中在北门投掷，城下辽军阵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暮色中遍地开花。
铁砂和碎瓷片在密集的攻城阵型中呈扇形激射，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辽军士卒的惨叫和成片倒下的身影。
加厚皮盾在如此密集的火器覆盖下形同虚设，铁砂从侧面飞入，碎瓷片在人群中来回弹射，辽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铁木尔在城下嘶吼着挥刀砍倒了一个后退的辽兵，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身旁的亲卫一个接一个被飞溅的铁砂击中，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胸口被洞穿出密密麻麻的血孔。
辽军士卒们开始不顾督战队的刀锋，逐步往后退。
他们经历过之前的火器打击，也按照张向阳的方法分散了阵型、加厚了盾牌。
但当爆炸声在身边此起彼伏地响起，当同袍的血肉在眼前飞溅。
这些自诩悍勇的草原儿郎终究还是怕了。
有人扔了刀就跑，有人蹲在地上用盾牌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有人一边喊着辽语一边往云梯的反方向挤。
云梯被撞得摇摇晃晃，攻城锤周围的推锤手散开了大半，沉重的攻城锤歪倒在护城河的尸体里。
整个北门外的辽军阵型像一块被砸碎的冰面，裂纹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碎。
士兵开始本能地往后缩，不顾军官的嘶吼和鞭子，只想离那些会爆炸的竹筒远一点。
高平在城楼上望着辽军阵型的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辽军已经散得太开了，每个士兵之间都隔了好远，火器砸下去只能炸翻一两个，杀伤力大打折扣。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木箱里所剩无几的存货，抬手厉声喝道：“停！都停！”
传令兵沿着城墙狂奔，将命令传到每一段垛口。
石柱子手里刚攥起一枚竹筒火器，引信已经点燃了。
他听见命令，骂了一声，把引信在地上按灭。
将那枚没舍得扔的火器又放回原位。
这一波投掷近九百具火器，城下辽军阵地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粗略估算，这一波火器直接造成辽军近五千人的伤亡，伤者比亡者更多，哀嚎声此起彼伏。
耶律鸿雪立马高坡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城下那片还在燃烧的焦黑地面，握着马鞭的手指节节发白。
从突袭镇北至今，她手下的将士已经折损了近两万，其中半数死于这该死的火器。
每一枚竹筒火器炸开，她都能看见辽国儿郎的血肉在飞溅，那些都是从草原各部千挑万选出来的勇士。
是她亲自带着南下、发誓要踏平镇北的精锐。
她算到了城墙上有生力军，也算到了高平会留火器作为最后底牌。
但她没有算到这个底牌还有这么大，大到能在一片战场上同时炸翻她的半个万人队。
亲眼看着近五千儿郎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倒下，饶是她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由得一阵窒息。
耶律鸿雪咬着牙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
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高平的火器底牌这次该是真的打光了，这也是高平最后的倔强！
但代价太大了，大到她几乎能尝到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