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2章 形势依然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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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我们守住了！”
林文秀踉跄奔来，脸上混着雨水与尘土，难掩心底的激动。
徐景扶牢垛口，连日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松弛。
石灰雾气呛得他连连咳嗽，咳着咳着，却笑了出来。
素来沉稳持重的老者，此刻脸上笑出层层褶皱。
他手掌重重拍击城砖，一声接一声，连呼三声。
“好！好！好！”
花白胡须落满灰白石灰粉末，他全然顾不上擦拭。
浑浊的目光望向雨幕之中，立于城楼高处的高平，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一幕幕过往在心头翻涌。
他想起卧牛山下，二人激烈的争执。
想起北关城外，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再看眼前，绝境翻盘，以谋破掉辽国王牌先登营的镇北王。
心底默然慨叹。
王爷，真的蜕变了。
早已不是那个只知亲冒矢石、以身犯险，敢打敢拼的热血少年。
如今，他已然成长为一名善用天时、以智破敌的统帅。
老怀大慰！老怀大慰啊！
陆时安收剑入鞘，身姿依旧优雅从容。
他远远望着辽军鎏金大旗，在雨雾之中狼狈退向远方。
一向淡然无波的眼底，难得流露出真切的惊叹。
高平这一手，借天时、藏锋芒、隐忍布局，借一场冷雨完成杀局。
就连他，事前都没能完全看透这套计谋。
事实上，除去依托火器、动员全城百姓死守、苦等援兵之外。
陆时安也拿不出更好的破敌方略。
这五日，他只能日日观察敌情，苦苦推演对策，始终不敢轻易进言献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步谋划出错，整座镇北，便会万劫不复。
万万没有料到，王爷竟将那些原本只可用于基建的石灰，化作了扭转战局的杀招。
“王爷大才。”
陆时安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拜，发自内心由衷赞叹。
城头一众文官小吏，心中大石落地，个个满面喜色。
武将士卒放声嘶吼，尽情宣泄五日血战积压下来的压抑。
最叫人心头震颤的，是城头无数默默苦熬的寻常百姓。
负责转运物资的王婶瘫坐在地。
怀中还抱着一捆尚未送出去的弩箭，泪水混着脸上灰土，肆意流淌。
老周头拄着一把卷了刃的铁锹，静静眺望城下狼藉的战场。
沉默许久，他轻声开口。
“咱们这城，守住了。”
话语平淡，分量却重逾千斤。
话音落下，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光。
欢呼声顺着城墙蔓延开去，席卷城内大街小巷。
街巷之中，老弱妇孺纷纷推开屋门、掀开窗棂。
听见城头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人人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物资转运点。
石柱子的母亲紧紧攥着最后一捆绷带。
城头的欢呼声传入耳中的一刻，绷带脱手摔落在泥水之中。
她捂住面庞，蹲在冷雨里，无声失声落泪。
城头喧嚣四起。
张云虎大嗓门依旧格外响亮，高声追问。
“王爷！那一堆石灰堆在城头三日！末将还以为是拿来修补城墙用的！”
“原来竟是这般厉害的大杀器！”
“哈哈哈！”
“只可惜，经此一战，几乎消耗殆尽。”
高平缓缓转过身。
望着城头欢声雷动、悲喜交加的军民，眼底浮起温和笑意，心底却压着一份清醒的凝重。
他抬眼望向天际。
雨丝愈发绵密，淅淅沥沥洒落，笼罩整座镇北。
大胜固然可喜。
可城中人力物力损耗巨大，各类守城物资濒临枯竭，援军尚未抵达。
真正的安稳，远远还谈不上。
当夜。
镇北王府议事堂灯火通明。
五日鏖战残留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石灰与火药混杂的刺鼻气息。
围坐在长桌两侧的文武属官，脸上不复前几日那种铁板一般的沉重。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有人翻阅刚刚汇总完毕的伤亡名册。
也有人端着茶盏，却无心饮用，只是捧在手中取暖，仿佛借此确认自己尚且活在人间。
高平自后堂走出，落座主位。
身上换了一身干净常服。
脖颈处，被辽军弯刀划开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方仲书包扎的纱布，从衣领边角露出来一截。
他没有多余寒暄，目光直接投向赵默。
赵默翻开手边那本边角已经翻得起毛的账册，清了清嗓子。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仿佛正在呈报一季田亩收成。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平静之下，沉甸甸的分量。
“王爷，诸位大人。”
“截至今日酉时，汇总各城门呈报。五日血战，镇北守军共计阵亡两千二百二十余人，负伤一千七百余人。”
“伤者之中，约八百人半月之内可以归队。余下之人，轻者休养一月，重者终身再不能披甲上阵。”
他翻过一页账纸，目光在纸面稍作停顿。
“阵亡将士，屯长以上军官二十六人，校尉一人。”
“东城，林小满麾下一名曲率战死，一名都伯重伤，三名屯长阵亡。”
“西城，陈虎麾下一名曲率、五名屯长战死。”
“北门战况最为酷烈，余下阵亡将官，尽数出自北门防线。”
满堂众人听闻，无不心中唏嘘。
沙场之上，人命贱如草芥。
所谓胜利，从来不是空谈，是万千血肉生生铸就。
高平面色沉凝，抬手示意。
“继续说。”
“另外，马家等世家捐献的护院家丁，阵亡三百余人，负伤五百有余。”
“百姓伤亡也已统计完毕：阵亡八百余人，伤者四百余，其中重伤接近三百人。”
议事堂之内，陷入一阵漫长的死寂。
武将队列角落，石柱子垂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之上，双手紧紧攥着，眼眶微微泛红。
他麾下三名屯长战死。
昨日王二狗还同他说笑，说这几人命硬，万万没想到，转眼便阴阳两隔。
“郑毅、贾直，把这些名字详细登记在册。战后，按规制统一抚恤。”
高平的声音，沉重而肃穆。
“诺！”
郑毅、贾直二人齐齐拱手领命。
高平心中清楚，五日攻防，镇北虽胜。
可耶律鸿雪尚有三万可战之兵，形势依然严峻！
林文秀踉跄奔来，脸上混着雨水与尘土，难掩心底的激动。
徐景扶牢垛口，连日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松弛。
石灰雾气呛得他连连咳嗽，咳着咳着，却笑了出来。
素来沉稳持重的老者，此刻脸上笑出层层褶皱。
他手掌重重拍击城砖，一声接一声，连呼三声。
“好！好！好！”
花白胡须落满灰白石灰粉末，他全然顾不上擦拭。
浑浊的目光望向雨幕之中，立于城楼高处的高平，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一幕幕过往在心头翻涌。
他想起卧牛山下，二人激烈的争执。
想起北关城外，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再看眼前，绝境翻盘，以谋破掉辽国王牌先登营的镇北王。
心底默然慨叹。
王爷，真的蜕变了。
早已不是那个只知亲冒矢石、以身犯险，敢打敢拼的热血少年。
如今，他已然成长为一名善用天时、以智破敌的统帅。
老怀大慰！老怀大慰啊！
陆时安收剑入鞘，身姿依旧优雅从容。
他远远望着辽军鎏金大旗，在雨雾之中狼狈退向远方。
一向淡然无波的眼底，难得流露出真切的惊叹。
高平这一手，借天时、藏锋芒、隐忍布局，借一场冷雨完成杀局。
就连他，事前都没能完全看透这套计谋。
事实上，除去依托火器、动员全城百姓死守、苦等援兵之外。
陆时安也拿不出更好的破敌方略。
这五日，他只能日日观察敌情，苦苦推演对策，始终不敢轻易进言献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步谋划出错，整座镇北，便会万劫不复。
万万没有料到，王爷竟将那些原本只可用于基建的石灰，化作了扭转战局的杀招。
“王爷大才。”
陆时安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拜，发自内心由衷赞叹。
城头一众文官小吏，心中大石落地，个个满面喜色。
武将士卒放声嘶吼，尽情宣泄五日血战积压下来的压抑。
最叫人心头震颤的，是城头无数默默苦熬的寻常百姓。
负责转运物资的王婶瘫坐在地。
怀中还抱着一捆尚未送出去的弩箭，泪水混着脸上灰土，肆意流淌。
老周头拄着一把卷了刃的铁锹，静静眺望城下狼藉的战场。
沉默许久，他轻声开口。
“咱们这城，守住了。”
话语平淡，分量却重逾千斤。
话音落下，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光。
欢呼声顺着城墙蔓延开去，席卷城内大街小巷。
街巷之中，老弱妇孺纷纷推开屋门、掀开窗棂。
听见城头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人人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物资转运点。
石柱子的母亲紧紧攥着最后一捆绷带。
城头的欢呼声传入耳中的一刻，绷带脱手摔落在泥水之中。
她捂住面庞，蹲在冷雨里，无声失声落泪。
城头喧嚣四起。
张云虎大嗓门依旧格外响亮，高声追问。
“王爷！那一堆石灰堆在城头三日！末将还以为是拿来修补城墙用的！”
“原来竟是这般厉害的大杀器！”
“哈哈哈！”
“只可惜，经此一战，几乎消耗殆尽。”
高平缓缓转过身。
望着城头欢声雷动、悲喜交加的军民，眼底浮起温和笑意，心底却压着一份清醒的凝重。
他抬眼望向天际。
雨丝愈发绵密，淅淅沥沥洒落，笼罩整座镇北。
大胜固然可喜。
可城中人力物力损耗巨大，各类守城物资濒临枯竭，援军尚未抵达。
真正的安稳，远远还谈不上。
当夜。
镇北王府议事堂灯火通明。
五日鏖战残留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石灰与火药混杂的刺鼻气息。
围坐在长桌两侧的文武属官，脸上不复前几日那种铁板一般的沉重。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有人翻阅刚刚汇总完毕的伤亡名册。
也有人端着茶盏，却无心饮用，只是捧在手中取暖，仿佛借此确认自己尚且活在人间。
高平自后堂走出，落座主位。
身上换了一身干净常服。
脖颈处，被辽军弯刀划开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方仲书包扎的纱布，从衣领边角露出来一截。
他没有多余寒暄，目光直接投向赵默。
赵默翻开手边那本边角已经翻得起毛的账册，清了清嗓子。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仿佛正在呈报一季田亩收成。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平静之下，沉甸甸的分量。
“王爷，诸位大人。”
“截至今日酉时，汇总各城门呈报。五日血战，镇北守军共计阵亡两千二百二十余人，负伤一千七百余人。”
“伤者之中，约八百人半月之内可以归队。余下之人，轻者休养一月，重者终身再不能披甲上阵。”
他翻过一页账纸，目光在纸面稍作停顿。
“阵亡将士，屯长以上军官二十六人，校尉一人。”
“东城，林小满麾下一名曲率战死，一名都伯重伤，三名屯长阵亡。”
“西城，陈虎麾下一名曲率、五名屯长战死。”
“北门战况最为酷烈，余下阵亡将官，尽数出自北门防线。”
满堂众人听闻，无不心中唏嘘。
沙场之上，人命贱如草芥。
所谓胜利，从来不是空谈，是万千血肉生生铸就。
高平面色沉凝，抬手示意。
“继续说。”
“另外，马家等世家捐献的护院家丁，阵亡三百余人，负伤五百有余。”
“百姓伤亡也已统计完毕：阵亡八百余人，伤者四百余，其中重伤接近三百人。”
议事堂之内，陷入一阵漫长的死寂。
武将队列角落，石柱子垂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之上，双手紧紧攥着，眼眶微微泛红。
他麾下三名屯长战死。
昨日王二狗还同他说笑，说这几人命硬，万万没想到，转眼便阴阳两隔。
“郑毅、贾直，把这些名字详细登记在册。战后，按规制统一抚恤。”
高平的声音，沉重而肃穆。
“诺！”
郑毅、贾直二人齐齐拱手领命。
高平心中清楚，五日攻防，镇北虽胜。
可耶律鸿雪尚有三万可战之兵，形势依然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