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91章 镇北王vs镇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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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辽军大营，篝火正旺。
厉巫战兄妹从营门处走来。
他走在前，妹妹跟在侧后。
火光从侧面打在他们身上，把两道人影拉得极长。
厉巫战三十五六岁，个子在辽将中不算高，肩背也不似铁木尔那般宽厚如熊，甚至比寻常草原悍将还略显精瘦。
可那“瘦”是刀削出来的瘦，也只是相对于铁木尔那种大块头显得瘦。
实际比夏国大部分兵将还要健壮许多。
整个人像用老藤和生铁拧成，走路时脚下没有虚浮，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穿一领旧皮甲，外罩半旧黑氅，腰后别两把短刀，刀柄已被手心磨得发亮。
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褐色的眼睛总是半睁不睁，像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劲，可若是他忽然看你一眼，你便觉得脖子后头有风。
“大哥，你走那么快作甚？”厉晚雪在身后道。
厉巫战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对妹妹的宠溺。
厉晚雪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沙，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
二十八岁的年纪，比兄长短了大半头，身量修长匀称。
她没穿辽军常见的窄袖皮袍，只在上身裹了件短至腰间的深红革甲，甲下露出大片常年被风吹日晒成小麦色的肌肤。
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并不纤细，肌肉线条分明，像被河水打磨过的石。
腰极窄，下面束一条黑红相间的短裙，裙摆只到膝上，两侧开叉，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腿和一双旧鹿皮长靴。
靴筒上插着三柄小刀，颜色各异，像三片随时会飞起来的叶。
她最惹眼的，还是那张脸。
眉高眼深，嘴唇微厚，不似耶律鸿雪那般清冷如崖上红柳，而更像一头半驯未驯的母狼，漂亮里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悍气。
左耳上一串银铃，走一步，响一下，清脆得与满营肃杀格格不入。
几个辽兵远远看见她，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厉晚雪却似早已习惯，只把脸微微一侧，朝那些兵笑了一下。那笑意极短，像刀光在夜里一闪，谁也没看清，她已经转了回去。
帐中，耶律德光正在饮酒，听见银铃声，也不抬头，只道：“来了就进来，别在门口晃。”
厉巫战掀帘进去，厉晚雪跟在后头，顺手从篝火堆里抽了根带火星的木棍，在手里转了两圈，才丢回火里。
“啪！”
耶律德光又喝光一碗烈酒，将酒碗直接摔碎在地上，怒气上涌，随口骂道，
“玛德，高平是属乌龟的吗？老子接连几天卖他破绽，他却只是缩在城里不出来。”
厉巫战拱手道，
“殿下莫要动怒，您八万大军虎视眈眈，那高平畏惧您的虎威，当然不敢出城。”
厉晚雪也劝道，
“我大辽兵强马壮，如今合围之势已成，那高平插翅难飞，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唯有莫铭眉头轻皱，并未出声。
他隐隐有些不安，却找不到头绪。
九月初五，天还没亮，镇北城头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夜。
从北门箭楼上往下望，城北十五里外，辽军大营的灯火像一条横在天边的黄龙，断断续续，望不到头。
北风从草原深处吹来，把巡夜士卒的甲片吹得哗哗响，也把远处辽军的号角声一阵阵送到城上。
高平在箭楼里坐了一夜。他没有睡，也没有跟人说话。张云虎几次想进来，都被王欢挡在门外。
“王爷在想事。”王欢低声道，“别吵他。”
直到东方泛起一线灰白，高平才起身，披上那件灰貂旧氅，缓步走到城垛边。
从昨天耶律德光四面合围之后，高平便知道，一场硬仗要开始了。
“来了。”他说。
王欢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北方天边，那条原本亮着火光的长线忽然动了。
像有人在黑布上划了一刀，整条线从中间裂开，变成无数黑色的人影、马影、车影，朝镇北城缓缓压来。
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极轻，像远山的闷雷。
接着越来越响，像有十万面鼓在地底同时敲起来。城垛上的尘土簌簌而落，箭楼里的悬灯也跟着轻轻摇晃。
“擂鼓！”周凛的声音传来。
镇北城头，十面牛皮大鼓同时砸响。
“咚！咚！咚！”
鼓声一起，原本安静的镇北，忽然热闹起来。
如滚油之中进了水滴，炸响不断。
一队队早已披挂整齐的士卒从藏兵洞、瓮城、马道口涌出，奔向各自位置。
脚步声、甲叶声、刀枪入架声、弓弦绷紧声，混成一片。
城头每一处垛口，都有人在动。
高平站在北门箭楼前，身后是周凛、张云虎、林小满、陈虎等人。
徐景带着王府文吏也上了城，每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手里抱着成捆的令旗。
“王爷，辽军动了。”顾小舟从下面小跑上来，喘着气道。
“多少？”高平问。
“北门约三万，东西各五千，南门暂时未动，却也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参战。”
徐景脸色微变：“这是要全歼我镇北。”
高平道：“耶律德光不是耶律鸿雪。他不留生路。”
高平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楚异常：“那我们就把生路，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北城外，辽军中军大纛已经移到距城门五里处。
耶律德光骑一匹纯黑铁骑，黑盔黑甲，外罩一件暗红色披风。
他身后是木枭、铁木尔，厉巫战、厉晚雪，印云澈等大将，莫铭与几名义从参谋跟在左右。
“城头只有这点人？”
耶律德光抬手遮眉，望了片刻，冷声道，
“高平可战之兵，不过一万出头，想凭城池，挡本王八万精锐，真是痴人说梦。”
莫铭低声道：“殿下，高平守城确有独到之处，还是按原定方略，先以煤火压他火器，再选死士登城。”
“本王知道。”耶律德光哼了一声，“传令，北门主攻，东西两门佯攻，先把他城头的人调散。”
“是！”
此刻，大夏镇北王与辽国镇南王的对决，正式开始！
厉巫战兄妹从营门处走来。
他走在前，妹妹跟在侧后。
火光从侧面打在他们身上，把两道人影拉得极长。
厉巫战三十五六岁，个子在辽将中不算高，肩背也不似铁木尔那般宽厚如熊，甚至比寻常草原悍将还略显精瘦。
可那“瘦”是刀削出来的瘦，也只是相对于铁木尔那种大块头显得瘦。
实际比夏国大部分兵将还要健壮许多。
整个人像用老藤和生铁拧成，走路时脚下没有虚浮，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穿一领旧皮甲，外罩半旧黑氅，腰后别两把短刀，刀柄已被手心磨得发亮。
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褐色的眼睛总是半睁不睁，像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劲，可若是他忽然看你一眼，你便觉得脖子后头有风。
“大哥，你走那么快作甚？”厉晚雪在身后道。
厉巫战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对妹妹的宠溺。
厉晚雪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沙，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
二十八岁的年纪，比兄长短了大半头，身量修长匀称。
她没穿辽军常见的窄袖皮袍，只在上身裹了件短至腰间的深红革甲，甲下露出大片常年被风吹日晒成小麦色的肌肤。
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并不纤细，肌肉线条分明，像被河水打磨过的石。
腰极窄，下面束一条黑红相间的短裙，裙摆只到膝上，两侧开叉，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腿和一双旧鹿皮长靴。
靴筒上插着三柄小刀，颜色各异，像三片随时会飞起来的叶。
她最惹眼的，还是那张脸。
眉高眼深，嘴唇微厚，不似耶律鸿雪那般清冷如崖上红柳，而更像一头半驯未驯的母狼，漂亮里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悍气。
左耳上一串银铃，走一步，响一下，清脆得与满营肃杀格格不入。
几个辽兵远远看见她，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厉晚雪却似早已习惯，只把脸微微一侧，朝那些兵笑了一下。那笑意极短，像刀光在夜里一闪，谁也没看清，她已经转了回去。
帐中，耶律德光正在饮酒，听见银铃声，也不抬头，只道：“来了就进来，别在门口晃。”
厉巫战掀帘进去，厉晚雪跟在后头，顺手从篝火堆里抽了根带火星的木棍，在手里转了两圈，才丢回火里。
“啪！”
耶律德光又喝光一碗烈酒，将酒碗直接摔碎在地上，怒气上涌，随口骂道，
“玛德，高平是属乌龟的吗？老子接连几天卖他破绽，他却只是缩在城里不出来。”
厉巫战拱手道，
“殿下莫要动怒，您八万大军虎视眈眈，那高平畏惧您的虎威，当然不敢出城。”
厉晚雪也劝道，
“我大辽兵强马壮，如今合围之势已成，那高平插翅难飞，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唯有莫铭眉头轻皱，并未出声。
他隐隐有些不安，却找不到头绪。
九月初五，天还没亮，镇北城头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夜。
从北门箭楼上往下望，城北十五里外，辽军大营的灯火像一条横在天边的黄龙，断断续续，望不到头。
北风从草原深处吹来，把巡夜士卒的甲片吹得哗哗响，也把远处辽军的号角声一阵阵送到城上。
高平在箭楼里坐了一夜。他没有睡，也没有跟人说话。张云虎几次想进来，都被王欢挡在门外。
“王爷在想事。”王欢低声道，“别吵他。”
直到东方泛起一线灰白，高平才起身，披上那件灰貂旧氅，缓步走到城垛边。
从昨天耶律德光四面合围之后，高平便知道，一场硬仗要开始了。
“来了。”他说。
王欢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北方天边，那条原本亮着火光的长线忽然动了。
像有人在黑布上划了一刀，整条线从中间裂开，变成无数黑色的人影、马影、车影，朝镇北城缓缓压来。
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极轻，像远山的闷雷。
接着越来越响，像有十万面鼓在地底同时敲起来。城垛上的尘土簌簌而落，箭楼里的悬灯也跟着轻轻摇晃。
“擂鼓！”周凛的声音传来。
镇北城头，十面牛皮大鼓同时砸响。
“咚！咚！咚！”
鼓声一起，原本安静的镇北，忽然热闹起来。
如滚油之中进了水滴，炸响不断。
一队队早已披挂整齐的士卒从藏兵洞、瓮城、马道口涌出，奔向各自位置。
脚步声、甲叶声、刀枪入架声、弓弦绷紧声，混成一片。
城头每一处垛口，都有人在动。
高平站在北门箭楼前，身后是周凛、张云虎、林小满、陈虎等人。
徐景带着王府文吏也上了城，每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手里抱着成捆的令旗。
“王爷，辽军动了。”顾小舟从下面小跑上来，喘着气道。
“多少？”高平问。
“北门约三万，东西各五千，南门暂时未动，却也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参战。”
徐景脸色微变：“这是要全歼我镇北。”
高平道：“耶律德光不是耶律鸿雪。他不留生路。”
高平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楚异常：“那我们就把生路，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北城外，辽军中军大纛已经移到距城门五里处。
耶律德光骑一匹纯黑铁骑，黑盔黑甲，外罩一件暗红色披风。
他身后是木枭、铁木尔，厉巫战、厉晚雪，印云澈等大将，莫铭与几名义从参谋跟在左右。
“城头只有这点人？”
耶律德光抬手遮眉，望了片刻，冷声道，
“高平可战之兵，不过一万出头，想凭城池，挡本王八万精锐，真是痴人说梦。”
莫铭低声道：“殿下，高平守城确有独到之处，还是按原定方略，先以煤火压他火器，再选死士登城。”
“本王知道。”耶律德光哼了一声，“传令，北门主攻，东西两门佯攻，先把他城头的人调散。”
“是！”
此刻，大夏镇北王与辽国镇南王的对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