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12章 杀鸡焉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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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面上不动，心里却已翻了好几个转。
他看着莫铭那一副“我已看透殿下妙计”的模样，越看越顺眼。
这莫铭，之前总跟鸿雪走得太近，自己还不想用他。可眼下这借坡下驴，反倒把这一仗说得像自己早有谋划一般。
“哈哈哈！”耶律德光放声大笑，“知我者，莫铭也！”
他站起身，环视众将：
“众将听令！休整之后，点齐兵马，全力进攻韩穹大营！”
“莫先生说的方略，你们也都听清了。”
“若韩穹出营接战，就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若高平出兵来援，西门拓跋宏即刻按计行事！传令北门木枭，镇北一动，他那边就给我猛攻北门！”
“诺！”
众将齐声应命。
厉巫战与厉晚雪对视一眼，也只得抱拳。
他们心里明白，耶律德光这是把“撤兵前的准备”包装成了“主动攻敌”的决胜之局。
至于是不是真能赢，就看韩穹和高平怎么接招了。
秋风卷着漠北黄沙，扫过镇北城南门外的旷野。
十里开外的平岗之上，一座庞大规整的军营巍峨矗立。
这座大营方正如规，棱角笔直，遥遥对着东北面的辽军连营。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营盘主人，正是追随大将军李贵南征北战的宿将韩穹。
沙场宿将扎营，从不求快捷，只求先立不败之地。
营地选址极见功底。
整座大营盘踞高地，地势微微隆起，不洼不涝。
既避开了低洼处的夜雾潜伏之患，又能居高临下，俯瞰前方整片对峙旷野。
左右借天然浅沟为险，省去半数工事，却多了两层天然屏障。
营地内侧活水支流穿野而过，水源充足，可供三万人马饮用、救火，周全至极。
营地外围有七尺深、一丈二宽的壕沟环绕整座营盘，沟壁被军士反复拍砸，坚硬垂直，光滑无任何落脚借力之处。
沟底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硬木尖刺与防腐倒刺竹签。
层层叠叠，交错排布，专为克制夜袭敢死之士与奔袭轻骑。
壕沟挖出的生土、熟土、碎石，尽数分层夯实，堆筑成一丈八尺高的主寨墙。
三层土石交错压实，层层夯打紧密，硬度远超寻常临时营墙。
墙顶立起整齐的女墙垛口，五步一了望孔、五步一射箭孔，排布均匀，分毫不乱。
墙外壕边之间，三层鹿角拒马横向铺开，连环绊马索隐于枯草之下。
尤其是正对辽军的东营正面，移动式重拒马阵层层排布，可瞬间封门死守，亦可快速撤开出兵。
营盘四角，三座三丈高的望楼巍峨挺立。
楼顶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鹰隼，昼夜轮值，灯火彻夜不熄。
数里之内，但凡辽军有拔营、整队、潜行、探哨之举，皆难逃眼底。
走近营中，更能看出老将治军的极致章法。
三万兵部正规军，排布得井然有序，丝毫不显拥挤杂乱。
营地正中心，是独立合围的中军区域。
一圈矮墙自成营中营，隔绝内外。
中军大帐居中矗立，帅旗迎风猎猎作响。
周边依次排布议事帐、军令台、传令司、斥候总站。
这里是整座大营的中枢机要，非传令将官，无一人敢随意靠近。
韩穹的亲卫精锐驻守四周，寸步不离，严防细作渗透、敌将斩首。
中军两侧，是划分规整的四大守备营防区。
东南西北四寨，每一处营帐都成行成列，横平竖直。
同部同队兵马集中驻扎，绝不混杂错乱。
帐与帐之间间距统一，预留出充足的集结、整训空地。
只需鼓声一响，三万将士便可片刻结阵，不乱编制，不慌阵型。
这便是正规战将带兵的底气。
西侧单独设立军械区，分门别类存放刀枪、盾甲、箭矢、器械，台账清晰，取用有序。
角落通风干爽之地，设伤兵营帐，远离火源与粮草，杜绝疫病蔓延，干净规整。
整座大营的主干道宽阔平直，可并行三队甲士，车马粮草畅通无阻。
分支小路四通八达，连通各个防区。
总的来说，韩穹大营的布置中规中矩，没有太亮眼的地方，却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便是大将军李贵带出来的兵，不花哨，却实用！
辽军大营前，黑旗猎猎。
三万辽军已经列阵完毕。
骑军在前，步军在后，两侧各有两千游骑散开，如两片黑色的翅翼。
枪矛如林，铁甲映着秋阳，沉甸甸地发亮。
耶律德光披好战甲，正要从亲兵手中接过马缰，厉巫战却抢先一步挡在马前。
“王爷，可容末将再说一句？”
耶律德光动作一顿，转头看他：“说。”
厉巫战抱拳，沉声道：
“末将刚算了一笔账。”
“我军首日攻城折损一万七千，后几日强攻又伤近万。”
“铁老将军北归带走五千，如今大军总兵力，大约四万八千。”
“北门木枭一万，西门拓跋宏五千，南门大营共有三万三千。”
耶律德光没有作声，只看着厉巫战。
这个账他知道，可你究竟想说什么？
厉巫战继续道：
“韩穹虽有三万大军，却多步卒。”
“我大辽三万人马，骑军却占六成以上。”
“以骑对步，以整击散，末将自信足以杀他个片甲不留，王爷大可不必亲冒矢石！”
耶律德光闻言，忽然笑了一声：“你怕本王死在韩穹营里？”
厉巫战脸色一正：
“末将不敢。”
“只是王爷乃三军之主，皇子之尊，如今靖北方失，军心未稳。”
“若王爷再轻入战阵，稍有闪失，军心不稳。”
“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王爷您大可在后方督战，末将愿领兵冲锋，若不破韩穹，提头来见！”
耶律德光翻身上马，拉着缰绳，居高临下看着他：
“厉巫战，本王知道你是为孤好。”
“可这一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耶律德光抬鞭指向韩穹大营：
“韩穹是镇北旧将，与高平多次并肩作战，这二人之间默契颇深。”
“高平能在镇北撑到今天，一半靠他那些阴谋诡计，一半就是靠韩穹这三万人在南边让本王分心。”
“让本王不敢昼夜不停。持续攻城。”
“今天本王要把这三万人彻底碾碎，让高平看着，他的外援是怎么没的。”
他猛地一甩马鞭：“这一仗，本王不亲临，怕他们还以为大辽无人。”
厉巫战还想再劝，厉晚雪悄悄拉了他一把。
他看着莫铭那一副“我已看透殿下妙计”的模样，越看越顺眼。
这莫铭，之前总跟鸿雪走得太近，自己还不想用他。可眼下这借坡下驴，反倒把这一仗说得像自己早有谋划一般。
“哈哈哈！”耶律德光放声大笑，“知我者，莫铭也！”
他站起身，环视众将：
“众将听令！休整之后，点齐兵马，全力进攻韩穹大营！”
“莫先生说的方略，你们也都听清了。”
“若韩穹出营接战，就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若高平出兵来援，西门拓跋宏即刻按计行事！传令北门木枭，镇北一动，他那边就给我猛攻北门！”
“诺！”
众将齐声应命。
厉巫战与厉晚雪对视一眼，也只得抱拳。
他们心里明白，耶律德光这是把“撤兵前的准备”包装成了“主动攻敌”的决胜之局。
至于是不是真能赢，就看韩穹和高平怎么接招了。
秋风卷着漠北黄沙，扫过镇北城南门外的旷野。
十里开外的平岗之上，一座庞大规整的军营巍峨矗立。
这座大营方正如规，棱角笔直，遥遥对着东北面的辽军连营。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营盘主人，正是追随大将军李贵南征北战的宿将韩穹。
沙场宿将扎营，从不求快捷，只求先立不败之地。
营地选址极见功底。
整座大营盘踞高地，地势微微隆起，不洼不涝。
既避开了低洼处的夜雾潜伏之患，又能居高临下，俯瞰前方整片对峙旷野。
左右借天然浅沟为险，省去半数工事，却多了两层天然屏障。
营地内侧活水支流穿野而过，水源充足，可供三万人马饮用、救火，周全至极。
营地外围有七尺深、一丈二宽的壕沟环绕整座营盘，沟壁被军士反复拍砸，坚硬垂直，光滑无任何落脚借力之处。
沟底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硬木尖刺与防腐倒刺竹签。
层层叠叠，交错排布，专为克制夜袭敢死之士与奔袭轻骑。
壕沟挖出的生土、熟土、碎石，尽数分层夯实，堆筑成一丈八尺高的主寨墙。
三层土石交错压实，层层夯打紧密，硬度远超寻常临时营墙。
墙顶立起整齐的女墙垛口，五步一了望孔、五步一射箭孔，排布均匀，分毫不乱。
墙外壕边之间，三层鹿角拒马横向铺开，连环绊马索隐于枯草之下。
尤其是正对辽军的东营正面，移动式重拒马阵层层排布，可瞬间封门死守，亦可快速撤开出兵。
营盘四角，三座三丈高的望楼巍峨挺立。
楼顶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鹰隼，昼夜轮值，灯火彻夜不熄。
数里之内，但凡辽军有拔营、整队、潜行、探哨之举，皆难逃眼底。
走近营中，更能看出老将治军的极致章法。
三万兵部正规军，排布得井然有序，丝毫不显拥挤杂乱。
营地正中心，是独立合围的中军区域。
一圈矮墙自成营中营，隔绝内外。
中军大帐居中矗立，帅旗迎风猎猎作响。
周边依次排布议事帐、军令台、传令司、斥候总站。
这里是整座大营的中枢机要，非传令将官，无一人敢随意靠近。
韩穹的亲卫精锐驻守四周，寸步不离，严防细作渗透、敌将斩首。
中军两侧，是划分规整的四大守备营防区。
东南西北四寨，每一处营帐都成行成列，横平竖直。
同部同队兵马集中驻扎，绝不混杂错乱。
帐与帐之间间距统一，预留出充足的集结、整训空地。
只需鼓声一响，三万将士便可片刻结阵，不乱编制，不慌阵型。
这便是正规战将带兵的底气。
西侧单独设立军械区，分门别类存放刀枪、盾甲、箭矢、器械，台账清晰，取用有序。
角落通风干爽之地，设伤兵营帐，远离火源与粮草，杜绝疫病蔓延，干净规整。
整座大营的主干道宽阔平直，可并行三队甲士，车马粮草畅通无阻。
分支小路四通八达，连通各个防区。
总的来说，韩穹大营的布置中规中矩，没有太亮眼的地方，却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便是大将军李贵带出来的兵，不花哨，却实用！
辽军大营前，黑旗猎猎。
三万辽军已经列阵完毕。
骑军在前，步军在后，两侧各有两千游骑散开，如两片黑色的翅翼。
枪矛如林，铁甲映着秋阳，沉甸甸地发亮。
耶律德光披好战甲，正要从亲兵手中接过马缰，厉巫战却抢先一步挡在马前。
“王爷，可容末将再说一句？”
耶律德光动作一顿，转头看他：“说。”
厉巫战抱拳，沉声道：
“末将刚算了一笔账。”
“我军首日攻城折损一万七千，后几日强攻又伤近万。”
“铁老将军北归带走五千，如今大军总兵力，大约四万八千。”
“北门木枭一万，西门拓跋宏五千，南门大营共有三万三千。”
耶律德光没有作声，只看着厉巫战。
这个账他知道，可你究竟想说什么？
厉巫战继续道：
“韩穹虽有三万大军，却多步卒。”
“我大辽三万人马，骑军却占六成以上。”
“以骑对步，以整击散，末将自信足以杀他个片甲不留，王爷大可不必亲冒矢石！”
耶律德光闻言，忽然笑了一声：“你怕本王死在韩穹营里？”
厉巫战脸色一正：
“末将不敢。”
“只是王爷乃三军之主，皇子之尊，如今靖北方失，军心未稳。”
“若王爷再轻入战阵，稍有闪失，军心不稳。”
“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王爷您大可在后方督战，末将愿领兵冲锋，若不破韩穹，提头来见！”
耶律德光翻身上马，拉着缰绳，居高临下看着他：
“厉巫战，本王知道你是为孤好。”
“可这一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耶律德光抬鞭指向韩穹大营：
“韩穹是镇北旧将，与高平多次并肩作战，这二人之间默契颇深。”
“高平能在镇北撑到今天，一半靠他那些阴谋诡计，一半就是靠韩穹这三万人在南边让本王分心。”
“让本王不敢昼夜不停。持续攻城。”
“今天本王要把这三万人彻底碾碎，让高平看着，他的外援是怎么没的。”
他猛地一甩马鞭：“这一仗，本王不亲临，怕他们还以为大辽无人。”
厉巫战还想再劝，厉晚雪悄悄拉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