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20章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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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内街一片狼藉。
火把东倒西歪地插在砖缝里，照着满地的断刀、箭矢、破盾，也照着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
高平站在街心，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城上的火还没灭尽，风吹过来，带着血和酒的气味。
可他的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一手拯救华夏命运的伟人！
他说过的话，此刻不是教科书上的文字，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
“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高平望着眼前那望不到头的人海，忽然就笑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曾以为守住镇北靠的是火器，是水泥，是烈酒，是他的半吊子现代知识。
可直到这一刻，北门被破，火器打光，刀剑卷刃，他才知道，真正守住这里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是这些老人、妇人、孩子、工匠、流民。
是他平日分出去的那些粮，是开仓的那几碗粥，是公田，是军纪，是不许兵卒糟蹋百姓的那一条条死令。
“伟人没有骗我。”他在心里说。
“人民，真的有力量。”
他慢慢把刀插进地里，单膝跪了下去。
“镇北，谢过诸位了。”
满街都静了。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风从北门灌进来，把火把吹得呼啦响。
他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张云虎正靠着一辆翻倒的粮车喘气，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只把手里断刀往地上一拄，也单膝跪了下去。
接着，是周凛，是陈虎，是林小满，是那些还能站着的镇北将士。
甲叶碰撞，刀枪顿地，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哭，只有铁甲摩擦的沉闷声响，从街头一直传到巷尾。
百姓们先是一怔。
一个老汉“噗通”跪下来，冲着高平磕头：“王爷起来啊！使不得！”
“王爷！您起来啊！”
“我们没做什么！是您给了我们活路！”
“王爷……”
成片的人跟着跪下。有人哭出了声，有人额头抵着地上的血泥，半天不肯抬起来。
温雪亭站在人群里，抿着嘴，眼里的泪到底没忍住。
马世豪还握着那柄马刀，却再也撑不住，膝盖一弯，缓缓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高平没有起身。
他跪在那里，望着满城火光与满街的人，忽然笑了。
“镇北不破。”他说。
这四个字，像一粒火种，重新落进每个人心里。
徐景没有随众人冲出去。
他站在更后面一些，靠着一处坍塌的墙头，身上旧袍沾满泥灰，手里还攥着一卷沾了血的户册。
激战之时，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带着几个老吏在后方安顿妇孺、搬运伤药。
北门被攻破时，他也没退。
此刻辽人退了，他才一步步从巷子里走出来，想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可当他走到街口，远远望见那一幕，脚就迈不动了。
满城残火之下，战甲未卸，血污未干，王爷单膝跪在长街之中。
身后，是一排排跟随他跪倒的将士；面前，是成片黑压压的百姓。
没有山呼，没有喧嚷，只有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从地底浮起来一样。
徐景怔了半晌，忽然以袖拭面，颤声道：
“古之所谓得国者，非取于甲兵，乃取于人心也。今观此状，方知圣人之言不虚。”
他旁边一个老吏低声问：“徐大人，您说什么？”
徐景没有回头，只望着跪在街心的高平，喃喃道：
“君以国士待民，民以死力报君。此非王威也，乃民心也。镇北有此军心民心，三城可复，北疆可安矣。”
他松开那卷户册，慢慢整了整衣冠，朝着高平的方向，端端正正跪下。
“王爷，老臣徐景，代满城百姓，受您这一拜了。”
说完，重重叩首，泪落泥中。
北门方向渐归沉寂。
高平没有追击，只让周凛带人迅速封堵城门、扑灭余火、清点伤亡。
他清楚，这一夜，镇北已无力再出城夺营。
北门这口血，只能先吞下去。
而当北门大战之时，南门外的风却也刮起无边血雨。
镇北南城外，另一场厮杀几乎同步展开。
厉晚雪领三千骑从韩穹大营方向急驰而来。
她生得极野，却到底是一员马上战将。
远远望见刘峰所部仍在大营外骚扰，当机立断，率领三千轻骑直接迎上。
“停！”近了一些后，她忽然勒马，眯起眼睛细看。
月光之下，刘峰那“数千大军”虽还在来回收缩，可后队阵型松散，许多人连马都没有，只在马后牵绳乱跑。
厉晚雪看得分明，这哪里是七八千镇北精锐，分明是一千骑兵加一群拖旗扬尘的民壮。
“呵，镇北没人了，连百姓都拉出来当兵。”
“不是本将军亲至，我们几乎被这障眼法给骗过去了。”
厉晚雪冷笑，抽出刀，指向刘峰的军阵，“给我冲！一个都不许放走！”
三千辽骑如黑风刮过荒原。
刘峰早有准备。
他缓缓拔刀，对身后道：
“轻骑出前，重骑压后。”
“民壮都给我躲到重骑阵中，别乱。让辽军看不清重骑，近前再散。”
前方一千轻骑没有硬接。
两军甫一照面，轻骑便朝两侧散开，像被风撕开的薄雾。
厉晚雪见镇北骑兵“溃逃”，心中一喜，再不犹豫，催马直冲刘峰中军。
“夏狗休走！”
可等她冲近三百步，月光下，一道黑色的墙忽然从刘峰身后缓缓升起。
两千重骑，人披重甲，马裹铁皮。
没有喊杀，没有号角，只有马蹄踏地的轰响，像地底涌来的闷雷。
厉晚雪脸上的笑一下僵了。
“不好！是重骑！”
“快撤！”
厉晚雪瞳孔猛烈收缩，厉声大喝。
可！
晚了！
“重骑冲锋，杀！”
刘峰刀尖指向前方辽军，嘶声怒吼。
“轰隆！轰隆！”重骑兵整齐的步伐如重鼓般响起来。
辽军收不住马，两股骑兵重重撞在一起。
铁甲撞铁甲，长枪断长枪。
第一排辽骑还没做出动作，就被重骑撞得人仰马翻。
马嘶人吼，刀枪入骨之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秋叶上。
北门内街一片狼藉。
火把东倒西歪地插在砖缝里，照着满地的断刀、箭矢、破盾，也照着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
高平站在街心，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城上的火还没灭尽，风吹过来，带着血和酒的气味。
可他的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一手拯救华夏命运的伟人！
他说过的话，此刻不是教科书上的文字，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
“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高平望着眼前那望不到头的人海，忽然就笑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曾以为守住镇北靠的是火器，是水泥，是烈酒，是他的半吊子现代知识。
可直到这一刻，北门被破，火器打光，刀剑卷刃，他才知道，真正守住这里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是这些老人、妇人、孩子、工匠、流民。
是他平日分出去的那些粮，是开仓的那几碗粥，是公田，是军纪，是不许兵卒糟蹋百姓的那一条条死令。
“伟人没有骗我。”他在心里说。
“人民，真的有力量。”
他慢慢把刀插进地里，单膝跪了下去。
“镇北，谢过诸位了。”
满街都静了。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风从北门灌进来，把火把吹得呼啦响。
他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张云虎正靠着一辆翻倒的粮车喘气，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只把手里断刀往地上一拄，也单膝跪了下去。
接着，是周凛，是陈虎，是林小满，是那些还能站着的镇北将士。
甲叶碰撞，刀枪顿地，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哭，只有铁甲摩擦的沉闷声响，从街头一直传到巷尾。
百姓们先是一怔。
一个老汉“噗通”跪下来，冲着高平磕头：“王爷起来啊！使不得！”
“王爷！您起来啊！”
“我们没做什么！是您给了我们活路！”
“王爷……”
成片的人跟着跪下。有人哭出了声，有人额头抵着地上的血泥，半天不肯抬起来。
温雪亭站在人群里，抿着嘴，眼里的泪到底没忍住。
马世豪还握着那柄马刀，却再也撑不住，膝盖一弯，缓缓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高平没有起身。
他跪在那里，望着满城火光与满街的人，忽然笑了。
“镇北不破。”他说。
这四个字，像一粒火种，重新落进每个人心里。
徐景没有随众人冲出去。
他站在更后面一些，靠着一处坍塌的墙头，身上旧袍沾满泥灰，手里还攥着一卷沾了血的户册。
激战之时，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带着几个老吏在后方安顿妇孺、搬运伤药。
北门被攻破时，他也没退。
此刻辽人退了，他才一步步从巷子里走出来，想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可当他走到街口，远远望见那一幕，脚就迈不动了。
满城残火之下，战甲未卸，血污未干，王爷单膝跪在长街之中。
身后，是一排排跟随他跪倒的将士；面前，是成片黑压压的百姓。
没有山呼，没有喧嚷，只有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从地底浮起来一样。
徐景怔了半晌，忽然以袖拭面，颤声道：
“古之所谓得国者，非取于甲兵，乃取于人心也。今观此状，方知圣人之言不虚。”
他旁边一个老吏低声问：“徐大人，您说什么？”
徐景没有回头，只望着跪在街心的高平，喃喃道：
“君以国士待民，民以死力报君。此非王威也，乃民心也。镇北有此军心民心，三城可复，北疆可安矣。”
他松开那卷户册，慢慢整了整衣冠，朝着高平的方向，端端正正跪下。
“王爷，老臣徐景，代满城百姓，受您这一拜了。”
说完，重重叩首，泪落泥中。
北门方向渐归沉寂。
高平没有追击，只让周凛带人迅速封堵城门、扑灭余火、清点伤亡。
他清楚，这一夜，镇北已无力再出城夺营。
北门这口血，只能先吞下去。
而当北门大战之时，南门外的风却也刮起无边血雨。
镇北南城外，另一场厮杀几乎同步展开。
厉晚雪领三千骑从韩穹大营方向急驰而来。
她生得极野，却到底是一员马上战将。
远远望见刘峰所部仍在大营外骚扰，当机立断，率领三千轻骑直接迎上。
“停！”近了一些后，她忽然勒马，眯起眼睛细看。
月光之下，刘峰那“数千大军”虽还在来回收缩，可后队阵型松散，许多人连马都没有，只在马后牵绳乱跑。
厉晚雪看得分明，这哪里是七八千镇北精锐，分明是一千骑兵加一群拖旗扬尘的民壮。
“呵，镇北没人了，连百姓都拉出来当兵。”
“不是本将军亲至，我们几乎被这障眼法给骗过去了。”
厉晚雪冷笑，抽出刀，指向刘峰的军阵，“给我冲！一个都不许放走！”
三千辽骑如黑风刮过荒原。
刘峰早有准备。
他缓缓拔刀，对身后道：
“轻骑出前，重骑压后。”
“民壮都给我躲到重骑阵中，别乱。让辽军看不清重骑，近前再散。”
前方一千轻骑没有硬接。
两军甫一照面，轻骑便朝两侧散开，像被风撕开的薄雾。
厉晚雪见镇北骑兵“溃逃”，心中一喜，再不犹豫，催马直冲刘峰中军。
“夏狗休走！”
可等她冲近三百步，月光下，一道黑色的墙忽然从刘峰身后缓缓升起。
两千重骑，人披重甲，马裹铁皮。
没有喊杀，没有号角，只有马蹄踏地的轰响，像地底涌来的闷雷。
厉晚雪脸上的笑一下僵了。
“不好！是重骑！”
“快撤！”
厉晚雪瞳孔猛烈收缩，厉声大喝。
可！
晚了！
“重骑冲锋，杀！”
刘峰刀尖指向前方辽军，嘶声怒吼。
“轰隆！轰隆！”重骑兵整齐的步伐如重鼓般响起来。
辽军收不住马，两股骑兵重重撞在一起。
铁甲撞铁甲，长枪断长枪。
第一排辽骑还没做出动作，就被重骑撞得人仰马翻。
马嘶人吼，刀枪入骨之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秋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