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爱莉今晚留下来 第289章 贝德维尔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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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我经历了许多，也忘却了许多。然而唯有这份记忆，至今仍鲜明地灼烧着胸腔。
卡美洛的城墙上，身形纤薄的少女——不，是少年——正凝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严酷。看来不得不继续解体村落了。”
“好不容易才击退了北方的蛮族，坏事却总接踵而至呢，贝德维尔卿。”
那一天，我在了望塔上出神，王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未带随从，独自一人。
王保持着少年的容姿，但当时的王，其实与我的年岁相去不远。
自十六岁拔出选定之剑起，王的肉体便停止了生长。
与其说是妖精的祝福，不如称之为诅咒更为贴切。
这位瘦小的少年王，经历了远胜于我的激战，是为不列颠带来胜利的伟人。
身为不列颠之子，却率领异族讨伐了卑王伏提庚。
终结了长久的内乱，抵御北方皮克特人的侵略。
将如潮水般涌来的撒克逊人尽数击退，重建了繁华的卡美洛与不列颠最大的都市伦蒂尼恩——那便是骑士们的王，亚瑟（阿尔托莉雅）。
只要这位王还在，不列颠便不会灭亡，苦难亦不会蔓延吧。
我曾如此深信。
“并非如此。”娇小的王轻声否定，“国土仍在荒芜。丰饶的，唯有卡美洛与其周边罢了。”
“即便将失去村落的人们收容进卡美洛，那也称不上是人的生活。”
“唯有日复一日地耕耘，养育子嗣，才能延续后世的繁荣。”
“只知庇护他人，是看不见未来的。因为狭小的圆环，终将闭合。”
与那些因连日胜利而沉醉的圆桌骑士不同，王的眉间始终笼罩着阴霾。
……凯卿曾这样说过。
在卡美洛重建之前，王仍隐姓埋名巡游这座岛时，时常会露出笑容。
但那样的笑容，如今已不复得见。王独自凝视着缠绕岛屿未来的、汹涌的暗云。
或许是暮色催生的乡愁使然吧。那时，我向王提出了一个懦弱的问题。
一个自我坐上圆桌席位起，便一直盘踞心底的疑问与不安。
“为何……要选择我这般一无是处的骑士，成为圆桌的一员呢？”
王似乎有些生气。
“认为自己不及他人，便不配此席？愚蠢。在这点上，我也一样。”
“体格不如诸位，剑技在我之上者亦不乏其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法以单纯的强弱衡量。敌与友、善与恶、利与损——皆不相同。”
“正如这些皆是迥异之物，圆桌骑士们的职责也各有分别。”
友即为善，敌即为恶——我曾如此深信。
然而王否定了这一切。
在这战乱时代，能以如此目光俯瞰全局的骑士，唯王一人。
而王恐怕……也未曾对其他骑士吐露此言吧。
这些话，只能说予我听。这是当然的。王方才如此说道：
“侵略者（撒克逊人）虽是吾等之敌，却绝非恶。”
若此言公之于众，必遭众多骑士诘难。
王继续道：“……没错。他们亦是为了生存，才渡海来此寻求土地。”
对吾等而言虽是敌人，但其行为绝非罪恶。其愿望的本质，是纯净之物。”
“而既然是纯净的——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在这座岛上承担起重要的职责吧。”
“只要生而为人，争执便不可避免。而将其划分为敌或友的，无非是利与损。”
“吾等正身处如此极端的时代。一方不灭亡便无法存续的……严冬时代。”
“我甚至不愿去设想，仅凭力量维系的圆桌。”
“那只会堕入歧途。吾等并非为了打倒敌人才聚集于此。”
“吾等是为了同胞的未来而举剑。故而——才需要各自的分工啊，贝德维尔。”
“卡美洛的繁华，是由武力铸就的吗？并非如此吧。”
“这是由无数人的梦想构筑之地。”
“期盼着终有一日，能由人类亲手成就的理想乡。卡美洛正是在这般愿望下，才得以诞生。”
“所以，才需要如卿这般的骑士。”
“对那些我与高文或许会疏忽的、人们生活的细微之处，仍能逐一体察的……心思细腻的骑士。”
……事到如今，每忆及此，胸腔仍会隐隐作痛。
当时的王心中究竟承载着多深的绝望，若非事后听梅林提及，我恐怕永远无从知晓。
那时既愚钝又软弱的我，如此回答道：
“这话题对我而言或许过于艰深……但我很喜欢卡美洛的生活。”
“数日前，托马斯家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是非常可爱的两个孩子。”
何等平凡的回应。然而回忆中的我，却满足而欣喜地叙述着。
“……真是的。听闻一向纯朴的贝德维尔卿竟一反常态地烦恼，我还有些担心呢……”
王松了一口气。
“若卿的生活能如此充实，我也倍感欣慰。这会化为坚持下去的动力。”
——夕阳之中，王那如金沙般的发丝随风轻扬。那一刻，我仿佛终于触到了王真实的碎片。
骑士们曾为许久未见王展露笑颜而忧虑。但并非如此。并非这样。
王不会因自身之事而笑，唯有目睹他人幸福时，才会流露平静的微笑。
我为自己的罪孽深重感到撕心裂肺之痛。
即便觉察于此，我依然向王举起了不忠之剑。
啊啊——请宽恕我。我做出了愧为骑士之举。
请惩罚我的罪过。在这无数长夜里，我唯有此愿——
-----------------
西之村。
成功完成救援的众人归来，围绕篝火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宴。
尽管贝德维尔身体所受的负担已由爱莉希雅的宝具治愈，精神的重量却无法轻易卸去。
围坐篝火旁时，他竟靠着身旁的阿拉什沉沉睡去。
唇间还呢喃着：“吾王……请宽恕……”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梦呓呢~”
爱莉希雅望着他不安的睡颜，感受到了其中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Saber轻悄地靠近，温柔地注视着这位自责的骑士，在耳边低语：“贝德维尔卿，我从未责怪过你。”
想起某场不太愉快的圣杯战争，某位同样寻求原谅的骑士。
她又补充道：“不，我...原谅你了。”
或许这句话确有什么魔力，贝德维尔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贝德维尔……到底是位怎样的骑士呢？”藤丸立香问道。
她对这位骑士的过往，充满了好奇。
“贝德维尔卿吗？”Saber沉吟片刻，“是位心思细腻、值得托付的骑士。”
“执拗的愚臣、温柔的背叛者、被困于时间中的殉道者。”
黑呆如此评价道，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不过，我并不讨厌。”
玛修分享着她知道的传说：“贝德维尔卿是侍奉亚瑟王最久的骑士之一。虽然仅余独臂，却能在战场上达成寻常骑士三倍的战果。”
“当然，这里的骑士指的是普通骑士。若在圆桌之中论及，贝德维尔卿的事迹或许并不显赫。”
“关于贝德维尔卿最为着名的轶事，便是他见证了亚瑟王的临终。”
“……亚瑟王最后的战斗，卡姆兰丘之战。”
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莫德雷德还是下意识往爱莉希雅身后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他们此刻都在仔细的听着贝德维尔的故事。
爱莉希雅则是趁机像是撸猫一样，狠狠地蹂躏了一番莫德雷德的金发。
我经历了许多，也忘却了许多。然而唯有这份记忆，至今仍鲜明地灼烧着胸腔。
卡美洛的城墙上，身形纤薄的少女——不，是少年——正凝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严酷。看来不得不继续解体村落了。”
“好不容易才击退了北方的蛮族，坏事却总接踵而至呢，贝德维尔卿。”
那一天，我在了望塔上出神，王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未带随从，独自一人。
王保持着少年的容姿，但当时的王，其实与我的年岁相去不远。
自十六岁拔出选定之剑起，王的肉体便停止了生长。
与其说是妖精的祝福，不如称之为诅咒更为贴切。
这位瘦小的少年王，经历了远胜于我的激战，是为不列颠带来胜利的伟人。
身为不列颠之子，却率领异族讨伐了卑王伏提庚。
终结了长久的内乱，抵御北方皮克特人的侵略。
将如潮水般涌来的撒克逊人尽数击退，重建了繁华的卡美洛与不列颠最大的都市伦蒂尼恩——那便是骑士们的王，亚瑟（阿尔托莉雅）。
只要这位王还在，不列颠便不会灭亡，苦难亦不会蔓延吧。
我曾如此深信。
“并非如此。”娇小的王轻声否定，“国土仍在荒芜。丰饶的，唯有卡美洛与其周边罢了。”
“即便将失去村落的人们收容进卡美洛，那也称不上是人的生活。”
“唯有日复一日地耕耘，养育子嗣，才能延续后世的繁荣。”
“只知庇护他人，是看不见未来的。因为狭小的圆环，终将闭合。”
与那些因连日胜利而沉醉的圆桌骑士不同，王的眉间始终笼罩着阴霾。
……凯卿曾这样说过。
在卡美洛重建之前，王仍隐姓埋名巡游这座岛时，时常会露出笑容。
但那样的笑容，如今已不复得见。王独自凝视着缠绕岛屿未来的、汹涌的暗云。
或许是暮色催生的乡愁使然吧。那时，我向王提出了一个懦弱的问题。
一个自我坐上圆桌席位起，便一直盘踞心底的疑问与不安。
“为何……要选择我这般一无是处的骑士，成为圆桌的一员呢？”
王似乎有些生气。
“认为自己不及他人，便不配此席？愚蠢。在这点上，我也一样。”
“体格不如诸位，剑技在我之上者亦不乏其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法以单纯的强弱衡量。敌与友、善与恶、利与损——皆不相同。”
“正如这些皆是迥异之物，圆桌骑士们的职责也各有分别。”
友即为善，敌即为恶——我曾如此深信。
然而王否定了这一切。
在这战乱时代，能以如此目光俯瞰全局的骑士，唯王一人。
而王恐怕……也未曾对其他骑士吐露此言吧。
这些话，只能说予我听。这是当然的。王方才如此说道：
“侵略者（撒克逊人）虽是吾等之敌，却绝非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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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续道：“……没错。他们亦是为了生存，才渡海来此寻求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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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既然是纯净的——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在这座岛上承担起重要的职责吧。”
“只要生而为人，争执便不可避免。而将其划分为敌或友的，无非是利与损。”
“吾等正身处如此极端的时代。一方不灭亡便无法存续的……严冬时代。”
“我甚至不愿去设想，仅凭力量维系的圆桌。”
“那只会堕入歧途。吾等并非为了打倒敌人才聚集于此。”
“吾等是为了同胞的未来而举剑。故而——才需要各自的分工啊，贝德维尔。”
“卡美洛的繁华，是由武力铸就的吗？并非如此吧。”
“这是由无数人的梦想构筑之地。”
“期盼着终有一日，能由人类亲手成就的理想乡。卡美洛正是在这般愿望下，才得以诞生。”
“所以，才需要如卿这般的骑士。”
“对那些我与高文或许会疏忽的、人们生活的细微之处，仍能逐一体察的……心思细腻的骑士。”
……事到如今，每忆及此，胸腔仍会隐隐作痛。
当时的王心中究竟承载着多深的绝望，若非事后听梅林提及，我恐怕永远无从知晓。
那时既愚钝又软弱的我，如此回答道：
“这话题对我而言或许过于艰深……但我很喜欢卡美洛的生活。”
“数日前，托马斯家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是非常可爱的两个孩子。”
何等平凡的回应。然而回忆中的我，却满足而欣喜地叙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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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松了一口气。
“若卿的生活能如此充实，我也倍感欣慰。这会化为坚持下去的动力。”
——夕阳之中，王那如金沙般的发丝随风轻扬。那一刻，我仿佛终于触到了王真实的碎片。
骑士们曾为许久未见王展露笑颜而忧虑。但并非如此。并非这样。
王不会因自身之事而笑，唯有目睹他人幸福时，才会流露平静的微笑。
我为自己的罪孽深重感到撕心裂肺之痛。
即便觉察于此，我依然向王举起了不忠之剑。
啊啊——请宽恕我。我做出了愧为骑士之举。
请惩罚我的罪过。在这无数长夜里，我唯有此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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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补充道：“不，我...原谅你了。”
或许这句话确有什么魔力，贝德维尔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贝德维尔……到底是位怎样的骑士呢？”藤丸立香问道。
她对这位骑士的过往，充满了好奇。
“贝德维尔卿吗？”Saber沉吟片刻，“是位心思细腻、值得托付的骑士。”
“执拗的愚臣、温柔的背叛者、被困于时间中的殉道者。”
黑呆如此评价道，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不过，我并不讨厌。”
玛修分享着她知道的传说：“贝德维尔卿是侍奉亚瑟王最久的骑士之一。虽然仅余独臂，却能在战场上达成寻常骑士三倍的战果。”
“当然，这里的骑士指的是普通骑士。若在圆桌之中论及，贝德维尔卿的事迹或许并不显赫。”
“关于贝德维尔卿最为着名的轶事，便是他见证了亚瑟王的临终。”
“……亚瑟王最后的战斗，卡姆兰丘之战。”
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莫德雷德还是下意识往爱莉希雅身后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他们此刻都在仔细的听着贝德维尔的故事。
爱莉希雅则是趁机像是撸猫一样，狠狠地蹂躏了一番莫德雷德的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