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爱莉今晚留下来 第377章 劳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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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梅林的身后，众人穿过神塔底层巨大而空旷的廊厅，踏上了通往上一层的宽阔阶梯。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预想中可能遇到的层层盘问、严苛检查乃至武力冲突并未发生。
以至于爱莉希雅都有些不适应了。
她还以为会和其他特异点一样，要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来证明自己，才能继续前进。
没想到看守的侍卫直接就让他们进来了，甚至还爽朗地向他们搭话。
‘看来，梅林在这里的面子很大呢~?’
她心中思忖，对梅林在此地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过，梅林的面子并非对所有人都有用。
在穿过第二层平台，进入一条通往更高层的内部廊道时，
他们遇到了几位身着洁白亚麻长裙、似乎是神庙中低级巫女的年轻女性。
她们原本正低声交谈着走过，但在看到梅林的瞬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齐刷刷避开。
梅林似乎做了些什么让女孩子们讨厌的事？
爱莉希雅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魔术师的“风评”有了更立体的了解。
继续向上，穿过数道点缀着壁画和浮雕的走廊。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似乎隐隐提升，光线也变得更加庄重肃穆。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开阔的殿堂前。
殿堂并未设门，只有数根巨大支柱作为象征性的分隔。
从这里向内望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殿堂深处的景象。
殿堂的中央，数级台阶之上，是一个由整块暗色石料与闪亮宝石镶嵌而成的、造型威严但并不浮夸的王座。
而王座之上，此刻正端坐着此行的目标
——那位传说中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他有着和冬木市赛车场那位鬼火英雄王一样的外貌，金发红瞳，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稳重了些。
上半身短到几乎没有的短褂，展现精瘦却结实的肌肉线条。
下半身是一条红色的长裤，质地看起来颇为坚韧。
这身打扮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随时准备投入战场的统帅，而非深居简出的君王。
即使众人没有刻意靠近，吉尔伽美什那极具穿透力的威严嗓音，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别让本王重复，战线报告越新越好！更新不能懈怠！”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这里越是繁忙，那些畜生（魔兽）的机会就越少！
若想让他们（士兵）在墙头厮杀时能轻松一分，能多活下来几个，就别停下你们的脚步！”
在王座前方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两列队伍。
一列是身穿简易皮甲、风尘仆仆的士兵或信使；
另一列则是穿着代表不同神庙或职能的服饰、手持泥板的神官与文书。
他们每个人都神色紧绷，全神贯注，等待着王的垂询与指示。
当前，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士兵，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回应：
“遵命！秘书官制作泥板的间隔改为一小时，搬运单位追加三车！”
吉尔伽美什摆了摆手：“可以。那么下一件。”
那位士兵如同获得了莫大赦令，立刻恭敬地行礼退下，迅速让开位置。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时，下一位排队的神官急忙上前，将手中一块泥板双手奉上。
“今天的物资搬运一览表是这个吗？”
吉尔伽美什接过递来的泥板，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与符号，皱了皱眉。
“……哼。看来埃列什市方向的物资搬运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误。
是那群不长眼的魔兽在街道上筑了新巢，阻塞了交通吧。”
他抬起头，将目光从泥板上移开。
“从东门兵营派遣20人负责驱除。指挥交给提姆。
那是他老家，他对当地会比较熟悉吧。”
说完他再次低下头去，眉毛瞬间又皱了起来。
“唔。这愚蠢的调度是怎么回事！毒龙尸体怎么还没送去伊安娜（神殿）！”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学者们太游手好闲了！现在正是让他们转动那颗只有小聪明的脑袋的时候！”
神官小伙立正了，赶忙说道：“遵命！立即送往提亚马特神研究组！”
等他退下，第三位士兵再次上前：“这是吉尔苏市发来的回函。”
吉尔伽美什一目十行，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意。
“……！该死的，吉尔苏市的巫女长还在胡说八道！本王很清楚巴乌神殿还有储备物资！”
他力道大的险些将泥板捏碎，大声道：“叫她全部吐出来并送去战线！”
“告诉她城墙一旦被破坏，世界就完蛋了，地上的食物可是带不进冥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众人站在殿堂入口附近，如同观看一场高效到令人窒息、压力却又无处不在的政务直播。
他们亲眼目睹，亲耳聆听着这位传说中的“暴君”，以惊人的精力和效率，处理着上到前线军情、下到市民生活的各类事务。
“这是占星的报告吗？行吧，与本王所见的一致。”
“收割期的预测精度越来越高了。赏赐负责人青金石的胸饰。”
“但没时间让他躺在功劳簿上休息！接下来让他去分析埃里都调查队发回的异常魔力场报告！”
“——等等，刚才谁提到塔巴多的女儿分娩了？
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巫女过去，再送一筐有营养的果实给她。”
“另外，传令北壁，让塔巴多立刻回来，给他批三天假。
让他见见刚出生的外孙。看到新生命，或许能让那个老家伙重新焕发点干劲，别整天在墙上唉声叹气。”
安娜一直安静地站在爱莉希雅身边，宽大的斗篷让她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然而此刻，她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王座上那个忙碌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似乎……跟传闻中的印象，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总觉得他应该更加……总之应该是个很过分的王……”
但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事无巨细、为这座城市和前线殚精竭虑，甚至记得士兵家事的……“劳模”王。
爱莉希雅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如果当初这位英雄王用这种态度打圣杯战争，恐怕她也不会赢得那么容易。
玛修也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颊。
“好、好厉害……也好辛苦……已经有好几位神官和士兵轮流被他训斥过了……
虽然每次训斥都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并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她望着殿堂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高速运转的忙碌氛围，小声补充。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能轻易插话、打断的样子啊……”
“但我们的事也很重要。”黑贞德抱着手臂，沉声道。
眼神向藤丸立香，“喂，你，”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去跟他搭话。你是御主，这种事就该你上。”
“我？”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用手指指向自己，脸上露出“你确定吗”的表情。
虽然她早已下定决心要面对这位王，但亲眼目睹对方处理政务时那雷霆万钧、不容置喙的气势，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梅林趁机凑了过来，竟然配合着黑贞德点了点头：
“没错，立香。面对那位王时，瞻前顾后、过分察言观色反而是下策。”
“毕竟，他行事也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心情与看法。
与其扭扭捏捏，不如直接了当。
就算可能显得有点无礼，也该先把想说的话、该说的事说出来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
“如果是你认为的“正确”的事，那就更不用说了。好，综上所述———”
梅林忽然没有征兆地，直接抬高了音量，对着王座的方向，朗声喊道：
“吉尔伽美什王！魔术师梅林带客人来啦！”
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瞬间打破了原本只有政务处理声的肃穆氛围。
排队的士兵和神官们纷纷侧目，看向入口处的这群不速之客。
梅林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引起的骚动，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探头向殿堂内“张望”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自语”道：
“哎呀，您在忙？嗯，一看就知道了，所以不用在意！我现在就把他们带去您那儿！”
话音未落，梅林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藤丸立香的手腕！
“咦？！喂，我的手……！梅林？！”
藤丸立香只觉得一股不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就被梅林拖着，踉踉跄跄地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哎呀呀，被拖走了呢~”
爱莉希雅看着这一幕，粉眸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阻止，而是好整以暇地迈步跟上。
“前、前辈……！梅林先生，请稍等一下——！这样太失礼了！”
黑贞德啧了一声，虽然这是她提出的要藤丸立香上去沟通，但这也太突然了。
扫了一眼梅林那“欠揍”的背影，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安娜沉默地紧随其后，斗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因他们突然行动而略显骚动的侍卫们。
吉尔伽美什听到梅林那咋咋呼呼的喊声，终于从面前又一块泥板上抬起了头。
猩红如血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在了被梅林半拖半拽着、正努力想稳住身形的橙发少女——藤丸立香身上。
“唔？”
仅仅是一个微微上挑的鼻音，一个略带疑惑的审视眼神，却让藤丸立香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呱，好、好吓人的眼神，爱莉救我！’
藤丸立香心中哀嚎，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镇定，并努力对那道视线露出一个尽量不显得太怂的笑容。
所幸，预想中“杂种！谁允许你直视本王了！”然后被无数宝具轰杀的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凝滞的瞬间，一道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女性嗓音，及时从王座侧后方传来，打破了寂静。
是祭祀长西杜丽。
她看上去是一位成熟的女性，气质沉静娴雅。
脸上戴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睿智而温和的深褐色眼眸。
她的头上戴着象征祭司身份的白色头巾，将头发全部裹在其中，额前点缀着一枚小巧的青金石饰物。
“您平安回来了啊，魔术师梅林。辛苦了。王也十分高兴。”
吉尔伽美什：‘……不，本王并不开心。’
当然，这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只是快速地移开了停留在藤丸立香身上的视线，重新拿起一块泥板，用行动表示“本王很忙，没空为这种小事‘高兴’”。
结束了公式化的寒暄，西杜丽祭司长立刻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梅林，继续道：
“那么，成果呢？魔术师梅林。您这次外出，是否成功寻回了王所提及的‘天命泥板’？”
梅林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松开抓着藤丸立香的手，摊开双手，用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语气，厚脸皮地坦然承认：
“没有，那边也扑了个空。那东西不在西侧的杉木林里。”
将目光投向王座，他反而开始埋怨道：
“……真是的，王您要是还记得自己放在哪里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西杜丽美目一瞪：“太不敬了，马上住嘴。”
“在撰写泥板的时候，王正好疲倦了。”
“因为极度疲劳而失去了记忆……虽然我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但既然王是这么说的，那准没错。您只要服从命令，认真探索就行了。”
“比起这个问题……”
她目光移向爱莉希雅一行人，“这几位是……？”
她的声音带着疑问，显然看出这几人绝非乌鲁克市民，甚至不像是普通的美索不达米亚人。
“看装束与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乌鲁克的市民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处理政务、仿佛对这边对话毫不在意的吉尔伽美什，忽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高大的身影在王座台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股无形的王者气场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随意地将手中刚看完的泥板递给旁边侍立的文书，眼眸微微眯起，
目光仿佛穿透殿堂的穹顶，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又像是在快速思考、整合着某些信息。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不用了，本王大致知道情况了。”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掠过迦勒底的众人，尤其在爱莉希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就先退下吧，西杜丽。这里交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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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梅林在这里的面子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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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遇到了几位身着洁白亚麻长裙、似乎是神庙中低级巫女的年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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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似乎做了些什么让女孩子们讨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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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向上，穿过数道点缀着壁画和浮雕的走廊。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似乎隐隐提升，光线也变得更加庄重肃穆。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开阔的殿堂前。
殿堂并未设门，只有数根巨大支柱作为象征性的分隔。
从这里向内望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殿堂深处的景象。
殿堂的中央，数级台阶之上，是一个由整块暗色石料与闪亮宝石镶嵌而成的、造型威严但并不浮夸的王座。
而王座之上，此刻正端坐着此行的目标
——那位传说中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他有着和冬木市赛车场那位鬼火英雄王一样的外貌，金发红瞳，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稳重了些。
上半身短到几乎没有的短褂，展现精瘦却结实的肌肉线条。
下半身是一条红色的长裤，质地看起来颇为坚韧。
这身打扮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随时准备投入战场的统帅，而非深居简出的君王。
即使众人没有刻意靠近，吉尔伽美什那极具穿透力的威严嗓音，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别让本王重复，战线报告越新越好！更新不能懈怠！”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这里越是繁忙，那些畜生（魔兽）的机会就越少！
若想让他们（士兵）在墙头厮杀时能轻松一分，能多活下来几个，就别停下你们的脚步！”
在王座前方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两列队伍。
一列是身穿简易皮甲、风尘仆仆的士兵或信使；
另一列则是穿着代表不同神庙或职能的服饰、手持泥板的神官与文书。
他们每个人都神色紧绷，全神贯注，等待着王的垂询与指示。
当前，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士兵，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回应：
“遵命！秘书官制作泥板的间隔改为一小时，搬运单位追加三车！”
吉尔伽美什摆了摆手：“可以。那么下一件。”
那位士兵如同获得了莫大赦令，立刻恭敬地行礼退下，迅速让开位置。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时，下一位排队的神官急忙上前，将手中一块泥板双手奉上。
“今天的物资搬运一览表是这个吗？”
吉尔伽美什接过递来的泥板，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与符号，皱了皱眉。
“……哼。看来埃列什市方向的物资搬运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误。
是那群不长眼的魔兽在街道上筑了新巢，阻塞了交通吧。”
他抬起头，将目光从泥板上移开。
“从东门兵营派遣20人负责驱除。指挥交给提姆。
那是他老家，他对当地会比较熟悉吧。”
说完他再次低下头去，眉毛瞬间又皱了起来。
“唔。这愚蠢的调度是怎么回事！毒龙尸体怎么还没送去伊安娜（神殿）！”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学者们太游手好闲了！现在正是让他们转动那颗只有小聪明的脑袋的时候！”
神官小伙立正了，赶忙说道：“遵命！立即送往提亚马特神研究组！”
等他退下，第三位士兵再次上前：“这是吉尔苏市发来的回函。”
吉尔伽美什一目十行，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意。
“……！该死的，吉尔苏市的巫女长还在胡说八道！本王很清楚巴乌神殿还有储备物资！”
他力道大的险些将泥板捏碎，大声道：“叫她全部吐出来并送去战线！”
“告诉她城墙一旦被破坏，世界就完蛋了，地上的食物可是带不进冥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众人站在殿堂入口附近，如同观看一场高效到令人窒息、压力却又无处不在的政务直播。
他们亲眼目睹，亲耳聆听着这位传说中的“暴君”，以惊人的精力和效率，处理着上到前线军情、下到市民生活的各类事务。
“这是占星的报告吗？行吧，与本王所见的一致。”
“收割期的预测精度越来越高了。赏赐负责人青金石的胸饰。”
“但没时间让他躺在功劳簿上休息！接下来让他去分析埃里都调查队发回的异常魔力场报告！”
“——等等，刚才谁提到塔巴多的女儿分娩了？
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巫女过去，再送一筐有营养的果实给她。”
“另外，传令北壁，让塔巴多立刻回来，给他批三天假。
让他见见刚出生的外孙。看到新生命，或许能让那个老家伙重新焕发点干劲，别整天在墙上唉声叹气。”
安娜一直安静地站在爱莉希雅身边，宽大的斗篷让她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然而此刻，她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王座上那个忙碌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似乎……跟传闻中的印象，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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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他应该更加……总之应该是个很过分的王……”
但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事无巨细、为这座城市和前线殚精竭虑，甚至记得士兵家事的……“劳模”王。
爱莉希雅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如果当初这位英雄王用这种态度打圣杯战争，恐怕她也不会赢得那么容易。
玛修也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颊。
“好、好厉害……也好辛苦……已经有好几位神官和士兵轮流被他训斥过了……
虽然每次训斥都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并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她望着殿堂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高速运转的忙碌氛围，小声补充。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能轻易插话、打断的样子啊……”
“但我们的事也很重要。”黑贞德抱着手臂，沉声道。
眼神向藤丸立香，“喂，你，”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去跟他搭话。你是御主，这种事就该你上。”
“我？”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用手指指向自己，脸上露出“你确定吗”的表情。
虽然她早已下定决心要面对这位王，但亲眼目睹对方处理政务时那雷霆万钧、不容置喙的气势，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梅林趁机凑了过来，竟然配合着黑贞德点了点头：
“没错，立香。面对那位王时，瞻前顾后、过分察言观色反而是下策。”
“毕竟，他行事也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心情与看法。
与其扭扭捏捏，不如直接了当。
就算可能显得有点无礼，也该先把想说的话、该说的事说出来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
“如果是你认为的“正确”的事，那就更不用说了。好，综上所述———”
梅林忽然没有征兆地，直接抬高了音量，对着王座的方向，朗声喊道：
“吉尔伽美什王！魔术师梅林带客人来啦！”
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瞬间打破了原本只有政务处理声的肃穆氛围。
排队的士兵和神官们纷纷侧目，看向入口处的这群不速之客。
梅林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引起的骚动，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探头向殿堂内“张望”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自语”道：
“哎呀，您在忙？嗯，一看就知道了，所以不用在意！我现在就把他们带去您那儿！”
话音未落，梅林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藤丸立香的手腕！
“咦？！喂，我的手……！梅林？！”
藤丸立香只觉得一股不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就被梅林拖着，踉踉跄跄地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哎呀呀，被拖走了呢~”
爱莉希雅看着这一幕，粉眸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阻止，而是好整以暇地迈步跟上。
“前、前辈……！梅林先生，请稍等一下——！这样太失礼了！”
黑贞德啧了一声，虽然这是她提出的要藤丸立香上去沟通，但这也太突然了。
扫了一眼梅林那“欠揍”的背影，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安娜沉默地紧随其后，斗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因他们突然行动而略显骚动的侍卫们。
吉尔伽美什听到梅林那咋咋呼呼的喊声，终于从面前又一块泥板上抬起了头。
猩红如血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在了被梅林半拖半拽着、正努力想稳住身形的橙发少女——藤丸立香身上。
“唔？”
仅仅是一个微微上挑的鼻音，一个略带疑惑的审视眼神，却让藤丸立香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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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心中哀嚎，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镇定，并努力对那道视线露出一个尽量不显得太怂的笑容。
所幸，预想中“杂种！谁允许你直视本王了！”然后被无数宝具轰杀的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凝滞的瞬间，一道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女性嗓音，及时从王座侧后方传来，打破了寂静。
是祭祀长西杜丽。
她看上去是一位成熟的女性，气质沉静娴雅。
脸上戴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睿智而温和的深褐色眼眸。
她的头上戴着象征祭司身份的白色头巾，将头发全部裹在其中，额前点缀着一枚小巧的青金石饰物。
“您平安回来了啊，魔术师梅林。辛苦了。王也十分高兴。”
吉尔伽美什：‘……不，本王并不开心。’
当然，这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只是快速地移开了停留在藤丸立香身上的视线，重新拿起一块泥板，用行动表示“本王很忙，没空为这种小事‘高兴’”。
结束了公式化的寒暄，西杜丽祭司长立刻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梅林，继续道：
“那么，成果呢？魔术师梅林。您这次外出，是否成功寻回了王所提及的‘天命泥板’？”
梅林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松开抓着藤丸立香的手，摊开双手，用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语气，厚脸皮地坦然承认：
“没有，那边也扑了个空。那东西不在西侧的杉木林里。”
将目光投向王座，他反而开始埋怨道：
“……真是的，王您要是还记得自己放在哪里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西杜丽美目一瞪：“太不敬了，马上住嘴。”
“在撰写泥板的时候，王正好疲倦了。”
“因为极度疲劳而失去了记忆……虽然我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但既然王是这么说的，那准没错。您只要服从命令，认真探索就行了。”
“比起这个问题……”
她目光移向爱莉希雅一行人，“这几位是……？”
她的声音带着疑问，显然看出这几人绝非乌鲁克市民，甚至不像是普通的美索不达米亚人。
“看装束与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乌鲁克的市民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处理政务、仿佛对这边对话毫不在意的吉尔伽美什，忽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高大的身影在王座台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股无形的王者气场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随意地将手中刚看完的泥板递给旁边侍立的文书，眼眸微微眯起，
目光仿佛穿透殿堂的穹顶，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又像是在快速思考、整合着某些信息。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不用了，本王大致知道情况了。”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掠过迦勒底的众人，尤其在爱莉希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就先退下吧，西杜丽。这里交给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