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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爱莉今晚留下来 第393章 恩奇都之谜

    在这个小插曲后,一个重要的问题突然出现在了爱莉希雅的脑海中。

    “恩奇都,真的像传说那样已经去世了吗?”

    他们所遇到的“恩奇都”,真的就是假的吗?

    起码以爱莉希雅的眼光看来,那位“恩奇都”的外表没有任何漏洞。

    “对啊!”

    黑贞德猛地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都差点把这给忘了!”

    她看向西杜丽,催促道:

    “喂,祭祀长!别磨蹭,快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个绿头发的家伙,到底是真是假?你们乌鲁克这边,总该有点确切的说法吧?”

    这个话题显然触及了某些沉重的回忆。

    西杜丽握着陶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后。

    最终,她还是缓缓开口:

    “……是的,恩奇都是在王的看护下逝去的。”

    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回溯那遥远而悲痛的一幕。

    “他的遗体……也是由王亲手,送入了生者无法踏足的冥界深处,安葬在了那片永恒的寂静之地。”

    事实上,关于恩奇都的事情,哪怕是街头最普通的市民都知道。

    不过,几乎每一个乌鲁克人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正在北方驱使魔兽、屠戮人类的残忍敌人,会是恩奇都。

    会是那个待人谦和,热爱自然,珍视生命的人,会是那个让暴虐的王变为贤王的人。

    无论是真是假,“恩奇都”……都只会也只能是假的。

    西杜丽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杯中那映照着灯火、微微荡漾着的清水里,仿佛能在那片破碎的光影中,再次窥见那个早已逝去的美丽身影。

    “……现在想来,”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这一生,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美丽而又可悲的人了。”

    “虽说他的起源,是被诸神以泥土塑造、用以执行使命的‘人偶’,是一件被赋予了意志的‘兵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沿。

    “但他明明真真切切地……‘得到’了一颗属于‘生灵’的心。”

    “他学会了欢笑,懂得了悲伤,体会了友谊的温暖与羁绊的重量,甚至……可能萌生了属于自身的、微小而珍贵的愿望。”

    西杜丽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份惋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命运是何其残酷与讽刺……他在得到‘心’之后,连人带心都被粉碎了……。”

    “徒留王……独自一人,面对这份被强行剜去的空洞。”

    “明明得到了心,却连心一起粉碎了...”玛修喃喃,有些不太懂。

    爱莉希雅却已经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械生命,给强行格式化,让它重新变回了一具冰冷的“空壳”。

    而恩奇都的情况更糟糕,他不仅被“格式化”了,还被“关机”了。

    他们遇到的那个冒牌恩奇都,无论躯体的“性能”、魔力的“规格”还是战斗的“本能”,都真实不虚。

    恐怕……那身体就是“真品”,是恩奇都遗留下的、被某种力量重新“启动”并“灌注”了不同意志的“空壳”。

    玛修没有在“心”的问题上过多纠结,现在还有一个更让她担心的问题——吉尔伽美什王!

    现在的乌鲁克,看上去全靠这位王在撑着,万一他再出点问题,那修复特异点的难度可就又要上升了。

    “吉尔伽美什王知道那个恩奇都的事吗?”玛修问道。

    她弱弱的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我是指逝去朋友的冒牌货,成了敌人这件事。”

    原本趴在桌上“酣睡”的梅林,此刻仿佛被这个问题“唤醒”了。

    他不再装醉,懒洋洋地直起身,银发有些凌乱,但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开口道:“嗯,当然知道。虽说王一直待在神塔里,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他的反应却极为平淡。”

    梅林想了想,学着吉尔伽美什的样子,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继续道:

    “‘出现了冒名恩奇都的人?’、‘这样啊。算了,这种事也并非不可能。’”

    “嘴里说的只有这些话而已。既没有震怒,也没有悲伤……”

    他皱起眉,摇了摇头。

    “那个反应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虽说我在人界居住的时间也挺久了,但依然无法琢磨透那个反应。”

    西杜丽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梅林学的还挺像,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梅林阁下说得,大致没错。”西杜丽叹了口气,承认道,语气复杂。

    “王当时的反应,确实异常平静。但……”她斟酌着用词,

    “王也不像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臣下担忧,或者为了维持士气,而刻意‘忍着’悲痛的样子。”

    梅林完全没在意西杜丽语气中那点微妙的维护和纠结,他嘲笑道:

    “哈哈哈!就算天地逆转,他也不会替别人着想!他才不是那种‘照顾他人心情’才忍着不发作的类型啦!”

    他笑够了,才稍微正色了一些,

    “不过嘛,不管吉尔伽美什王的心境如何,我还是很庆幸他能冷静应对。”

    “乌鲁克之所以能勉强存活下来,都是多亏了吉尔伽美什王完成了如此繁重的工作。”

    “倘若他抛弃了贤王的立场,作为英雄王跑到外头的话,乌鲁克就会毁灭。这种结果我也很想避免。”

    “毕竟要是乌鲁克毁灭的话,就尝不到麦酒,也去不了娼馆啦。”

    不出所料,梅林最后果然还是只为他自己着想,直接暴露了最屑的动机。

    “芙,芙呜!”芙芙鄙夷的芙道。

    黑贞德也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是个人渣。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梅林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周围的鄙视电波,心情颇好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累了吧?今晚就好好休息身体吧。不管是有话没说完,还是新的生活,都明天再说。”

    “我还有事要调查,会离开一阵子,这期间有事就拜托西杜丽阁下或是牛若丸他们吧。”

    他瞥了一眼墙角阴影中,安静趴在桌上的安娜,“———看吧,连安娜也已经睡着了。”

    他对着爱莉希雅和藤丸立香示意了一下。

    “她也拜托你们照顾一下啦。虽然她总是把‘讨厌人类’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并没有到憎恨的程度。”

    梅林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分享秘密一般小声说道。

    “她反倒是因为害怕人类,才会想保持距离。”他挤了挤眼睛,“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害怕……人类吗?”爱莉希雅不假思索,用充满决心与呵护意味的语气轻声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放心交给万能的妖精小姐来处理吧~?”

    ‘我一定会用“爱”与“美好”,慢慢融化她那层冰冷的外壳,让她感受到人类的温暖与可爱,最终……爱上这个世界,爱上人类!?’

    “好。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告辞啦。还有个很熟的姑娘正在等我呢。”

    梅林见“委托”完成,只留给众人一个后脑勺,潇洒离去。

    牛若丸、弁庆和西杜丽见状,也纷纷起身。

    “那么,我等也先行告辞了。”牛若丸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今夜多谢款待,麦酒很好喝!”弁庆扛起列奥尼达,憨厚地笑道。

    “各位请好好休息,明日我会再来与各位商谈具体的工作安排。”西杜丽微微欠身。

    “慢走哦~祝各位晚安!?”爱莉希雅笑着对离去的客人们挥挥手。

    送走几位来客,互道晚安后,迦勒底的几人也开始收拾准备就寝。

    爱莉希雅轻手轻脚地走到长桌旁,看着依旧趴在那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安娜。

    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双臂穿过安娜的腋下和膝弯,以不会惊扰到对方的轻柔力道,将这个轻飘飘的娇小身躯稳稳地抱了起来。

    安娜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细微咕哝声,但并未醒来。

    将安娜抱上二楼,安置在其中一个房间铺好的床铺上,为她盖好那床略显粗糙但干净的薄被。

    爱莉希雅顺势坐在床边,借着窗外洒落的微弱星光,静静地看着安娜恬静的睡颜。

    斗篷的兜帽在睡梦中滑落了一些,露出小半张精致的、带着稚气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呢……’

    看着看着,爱莉希雅的思绪也开始飘飞。

    她想起白天带着她们来到这里时,西杜丽所说的话。

    “这里没有……其他娱乐吗?”

    忽然,她眼前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跃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