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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爱莉今晚留下来 第527章 选择

    “我还当你要问什么呢!太令我失望了,乌鲁克王!”

    居然说自己打算否定苏美尔。

    埃列什基伽勒感到了一种被误解的愤怒与委屈。

    那愤怒如同地下深处的岩浆,翻滚着、沸腾着,几乎要从她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我的责任、职责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我乃埃列什基伽勒,被托付了冥界的神……!

    将所有人类、所有灵魂都收入冥界乃是我的存在意义、我的命运!”

    她瞪着吉尔伽美什。

    这个自以为是的王,这个连自己的寿命都管理不好的半神,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从未被囚禁在这片永无止境的黑暗中,从未日复一日地聆听亡魂的哀嚎,从未在漫长的岁月中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我对全心全意实行这件事毫无后悔与自责!

    倒是胆敢阻拦我的你们,才应毁灭于我的神权之下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旷野中回荡,如同审判的钟声。

    “哦。真敢说啊。”

    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从容。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向你问罪了!只要交出你的首级即可!用败北作为对你过错的定罪!”

    “求之不得。”

    埃列什基伽勒枪尖指向众人,枪刃上燃烧起幽蓝的磷火。

    “我会摒弃一切苛责,用我的枪刺穿你们所有人。”

    这一下,谈判彻底破裂了。

    虽然早有预料,爱莉希雅还是感觉有些遗憾。

    ‘呀,果然啊,不能让英雄王来谈判呢~?’

    两边都是高傲的人,这种程度的针锋相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什么和平解决的余地吧。

    与此同时,埃列什基伽勒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爱莉希雅身上。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铠甲之后的坦诚:

    “……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爱莉希雅。”

    听到她这么说,爱莉希雅收回心思,安静地与她对视。

    她没有催促,没有微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晶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艾蕾,等待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在漫长的时间中,我一直在这里管理着死者的灵魂。

    没有自己的快乐、喜悦、悲伤、或是朋友等一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孤独,像是千年的积雪,厚重而冰冷。

    “只能眺望着自由翱翔于天际的自己的半身。”

    她手中的光枪,此时都被她捏得有些形态不稳。

    那柄象征着冥界权能的武器,在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下,枪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你打算对这样的我问罪?事到如今,还打算主张收集灵魂是错误之举?

    谁都不愿意夸奖——始终独自一人履行着这份工作的我的这份努力吗?”

    她的声音里,除了颤抖还是颤抖。

    那是一种渴望被理解的颤抖,是一种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呐喊。

    她不是在质问,她是在恳求——

    恳求有人能够看到她这些年来的孤独与坚持,恳求有人能够告诉她,她的存在并非毫无意义。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给予回答。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只是看着艾蕾的眼睛,用一种温柔的声音问道:

    “那……真的是艾蕾自己的选择吗?”

    艾蕾的面色一滞。

    “怎、怎么?!”

    吉尔伽美什嗤笑了一声,替爱莉希雅说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还不明白吗,蠢货。那是你该尽的职责,是义务,而不是什么自己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严厉的温柔。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责任之重的人,才能说出口的话语:

    “对待自己的职责,你大可哀叹。亦可放弃职责寻求其他道路。

    然而——贬低自己并未逃避且不断履行的义务就是一种恶了。

    而对这种痛苦的称赞,根本就是对你自己的侮辱!”

    他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应称赞的是你完成的伟业!

    你内心的痛苦是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东西。

    外人是无法理解你的伤痛的。

    但你的工作值得尊敬……她想对你表达的正是这种意思。”

    埃列什基伽勒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握着长枪的手缓缓垂下。

    枪尖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心中五味杂陈。

    有恍然,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样吗。”

    她终于回过神来。

    虽然和她想听到的答案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会得到一句简单的安慰,或者一句温暖的肯定。

    她以为爱莉希雅会对她说“辛苦了”或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爱莉希雅没有那样做。

    她只是指出了那个被她自己忽略了的事实:

    这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啊,这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被塞进冥界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告知这是她的命运。

    她接受了,她顺从了,她将这命运内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以至于她忘记了——她从来没有被问过“你愿意吗”。

    这就是爱莉希雅啊。

    不会单纯地直接给予肯定,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

    你的痛苦我看到了,但你的价值不需要用痛苦来证明。

    那么,此时此刻就用战斗来传达我的心意吧。

    埃列什基伽勒重新抬起了头,高举了手中的长枪,眼眸中燃烧着新的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与怨恨,而是混合了某种更加炽烈的情感:

    “我是埃列什基伽勒。是不断守护死之寂静、被诸神奉为活祭的女神。”

    如同古老史诗中,英雄出征前的誓言,庄严而悲壮的决意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感受我这份憎恨,这份痛苦吧!”

    魔力汇聚。

    高大的骸骨女神再次在原地现身。

    那白骨森森的巨人从虚空中凝聚成形,关节处的幽蓝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