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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102章 尘封的档案室

    李国强,这位在黑金市官场上以“学者型官员”着称的常务副市长,其仕途的真正起点,正是十年前的市发改委主任一职。

    那个年代,正是黑金市煤炭产业野蛮生长的黄金时期,也是各种权力寻租、官商勾结最为猖獗的时期。市发改委,作为全市重大项目的总闸门,其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陈柜的判断,精准而致命。那份十年前的审批单,就是解开李国强所有罪恶的“钥匙”。

    第二天一早,周正国组长亲自带队,陈柜和几名专案组的骨干成员,以“核查历史项目档案”为名,对黑金市发改委的档案室,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

    市发改委的主任,在得知省委巡视组要来查阅十年前的“死档”时,脸色明显地变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满脸堆笑地,将巡视组一行,引到了位于办公楼地下一层的档案室。

    负责管理档案室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的老主任,姓钱。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纸张霉变和灰尘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档案室不大,但两边的铁皮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文件盒,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周组长,陈副组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地方小,条件差,让各位领导见笑了。”钱主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钱主任,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周正-国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想调阅一份文件,是关于2000年前后,全市第一批小煤矿关停并转的,所有相关审批档案。”

    钱主任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哎呀!周组长,这……这可有点难办啊。”他苦着脸说道,“十年前的档案,那都是‘死档’了。您也知道,咱们这档案管理,前些年一直不规范。再加上这地下室,一到雨季就返潮,很多早年的文件,都……都受潮发霉,甚至被老鼠给啃了。能不能找到,我……我可不敢保证啊。”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堆得比人还高的,落满了厚厚灰尘的麻袋。

    “您看,那些,都是清理出来的,已经没法辨认的废旧档案。我们正准备当成废纸给处理掉呢。您要找的,说不定,就在那里面呢。”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既表现出了自己的“难处”,又暗示巡视组,你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已经“物理消失”了。

    跟着来的几个年轻组员,听了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这是基层“守门人”最常用的拖延和阻挠手段。

    然而,陈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说完,陈柜才缓缓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他将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了钱主任的面前。

    “钱主任,您是老档案员了,这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您应该比我熟吧?”

    钱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柜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条法条上,一字一句地,轻声念道:“《档案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明知所保存的档案面临危险,而不采取措施,造成档案损失的;擅自销毁档案的;涂改、伪造档案的……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档案行政管理部门、有关主管部门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陈柜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钱主任,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微笑。

    “钱主任,您刚才说,有很多档案,都‘受潮发霉’,‘被老鼠啃了’,甚至准备‘当成废纸处理掉’。”

    “您看,您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符合,这一条里说的,‘明知档案面临危险而不采取措施,造成档案损失’的情形呢?”

    “而且,”陈柜的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我们今天要查的,是关于全市煤炭资源整合的重大项目审批档案,按照保密等级,至少也是‘机密’级别。如果这些机密档案,真的因为您的‘保管不善’而遗失了。那这个责任,可就不是简单的行政处分了。这,可能构成‘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或者,更严重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

    “钱主任,您在这个岗位上,也快退休了吧?可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别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失误’,影响了您的退休待遇,甚至……晚节不保啊。”

    陈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狠狠地,敲在钱主任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没有威胁,没有恐吓。他只是在“普法”,在“提醒”,在“关心”一个老同志的职业生涯和晚年幸福。

    但这种“关心”,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钱主任感到恐惧。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他如果再敢耍滑头,那等待他的,就不是什么“退休”了,而是纪委的谈话室,和检察院的传票。

    “我……我……”钱主任的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狡辩。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转过身,从墙上的一串钥匙里,颤抖着,取下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各位领导,请……请跟我来吧。”

    他带着巡视组一行人,走到了档案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布满了蛛网的铁门。

    钱主任用那把铜钥匙,费了半天劲,才打开了那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锁。

    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土和腐败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档案室的“死档区”。存放的,都是超过十年以上,几乎无人问津的陈年旧档。

    里面的架子,都已经锈迹斑出,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陈柜没有嫌弃,他第一个走了进去。

    他甚至不需要去翻看那些档案盒上的标签。

    他的【全景流程视觉】系统,早已在他的视野里,将这个房间的所有档案,都进行了虚拟化的扫描和索引。

    他的目光,像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迅速地,锁定在了第三排,从上往下数,第五个架子上。

    那里,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盒上,正闪烁着微弱的,代表着“目标关联”的绿色光芒。

    他走上前,踩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梯子,爬了上去,将那个档案盒,取了下来。

    他吹掉上面的灰尘,露出了盒子侧面,那一行用钢笔手写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编号。

    编号,正是——“2000-FGw-088”。

    发改委,2000年,第88号文件。

    找到了!

    周正国和专案组的成员们,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陈柜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尘封了近十年的,潘多拉魔盒。

    然而,当盒盖被掀开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档案盒里,空空如也。

    那份他们苦苦寻找的,足以给李国强定罪的,关键文件,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