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108章 常务副市长的心理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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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组的临时谈话室,再一次灯火通明。
但这一次,坐在审讯椅上的,是黑金市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二号人物——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国强。
与之前的吴大勇和赵虎不同,李国强虽然选择了自首,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慌和颓丧。
相反,他显得异常的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条理和逻辑。
他主动交代了自己,在十年前“西山坪”煤矿项目中,收受赵虎贿赂,并越级审批、伪造公文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得非常痛快,细节清晰,逻辑严谨,仿佛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但是,每当周正国和专案组的预审专家,试图将问题,引向更深层次的,关于张万山的腐败问题时,他却总是巧妙地,避重就轻。
“张书记?我不清楚。他只是在一次会议上,提过一句,要‘大力支持本土民营企业的发展’。我当时,也是为了领会领导的指示精神嘛。”
“我小舅子?哦,你说的是张书记的那个小舅子啊。我跟他不熟,只是在饭局上,见过几次。至于他有没有参股那个煤矿,我一个副市长,怎么会去关心这种小事呢?”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领会领导意图失当”、“被奸商蒙蔽”的糊涂官。
而把张万山,摘得干干净净。
周正-国气得直拍桌子,但却拿他毫无办法。
因为,李国强非常聪明。他只承认那些巡视组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的罪行,对于那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他一概,推得一干二净。
他想用这种“有限交代”的方式,来换取一个“自首”和“重大立功”的认定,为自己争取一个最轻的判决。
审讯,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议室里,专案组的成员们,一个个愁眉不展。
“这个李国强,比赵长峰还难对付!”一个年轻的纪委干部气愤地说道,“他这是在跟我们做交易!他只吐出他想吐的,我们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周正-国也叹了口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柜。
“小陈,你看,这块硬骨头,该怎么啃?”
陈柜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去审讯室。
他只是对周正-国,提了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组长,李国强的个人资料,我看过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叫李倩,今年21岁,正在澳大利亚的悉尼大学,读金融硕士,对吗?”
周正-国点了点头:“对,没错。”
“他和他爱人,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他爱人身体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需要服用一种从瑞士进口的,价格昂贵的特效药,对吗?”
周正-国又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对。这些,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陈柜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一份文件,走进了那间气氛凝重的谈话室。
他没有坐到审讯位上,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李国强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厉声喝问,或者抛出证据。
他只是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和李国强,聊起了家常。
“李市长,听说您女儿,很优秀啊。悉尼大学的金融硕士,那可是世界顶尖的学府。”陈柜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羡慕。
李国强的脸上,闪过一丝为人父的骄傲,但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柜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国外的学费,应该不便宜吧?一年下来,学费加生活费,没有个五六十万人民币,恐怕下不来吧?”
“李市长您一个人的工资,要供养女儿留学,还要给夫人买那么昂贵的进口药。您这担子,可不轻啊。”
李国强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死死地盯着陈柜:“你调查我家人?!”
“不,李市长,您误会了。”陈柜的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只是在关心您的家庭生活状况。毕竟,一个干部的家庭情况,也是我们组织考核的一部分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至,声音,却陡然变得冰冷。
“不过,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您可能不太清楚的情况。”
他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李国强的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的跨境汇款记录。
“根据我们从赵虎那里,掌握的证据。从您女儿出国留学的第一天起,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总计超过三百万人民币,都是由赵虎,通过一个在香港注册的皮包公司,直接汇入她澳洲的账户的。”
“李市长,您现在,还觉得,您和赵虎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吗?”
李国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汇款记录,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陈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将另一份文件,又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药品进口的报关单。
“还有您夫人服用的那种瑞士特效药。我们查过了,这种药,在国内没有正式引进,只能通过特殊的渠道购买,价格极其昂贵,一支,就要三万多块钱。而且,有价无市。”
“而根据赵虎的交代,您夫人过去五年所服用的所有药品,都是他,托关系,从瑞士原厂,直接空运过来的。总价值,也超过了百万。”
陈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国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国强的心脏上。
“李市长,我们,不是在跟你做交易。”
“我们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为你女儿,为你那体弱多病的妻子,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机会。”
“赵虎,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包括他,是如何通过你,搭上张万山,又是如何,与张万山的小舅子一起,成立空壳公司,吞并国有煤矿的。”
“你现在,坦白,检举张万山。你,是重大立功。将来在法庭上,法官,会酌情考虑,你的女儿,和你的妻子,需要人照顾。”
“但你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企图包庇张万山。那你,就是这个腐败集团的,核心共犯!”
“到时候,你觉得,你那个还在国外读书的女儿,她的学业,还能继续下去吗?一个巨贪的女儿,在国外的信用体系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觉得,你那个常年需要靠药物维持生命的妻子,在失去了你这个顶梁柱,又断了药的情况下,她,还能撑多久?”
陈柜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那本,王建国老科长的,泛黄的工作日记的复印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的最上面。
“李市长,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了谈话室,将那个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颤抖的男人,留在了那片惨白的灯光之下。
他知道,李国强那道由所谓的“精明”和“算计”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但这一次,坐在审讯椅上的,是黑金市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二号人物——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国强。
与之前的吴大勇和赵虎不同,李国强虽然选择了自首,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慌和颓丧。
相反,他显得异常的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条理和逻辑。
他主动交代了自己,在十年前“西山坪”煤矿项目中,收受赵虎贿赂,并越级审批、伪造公文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得非常痛快,细节清晰,逻辑严谨,仿佛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但是,每当周正国和专案组的预审专家,试图将问题,引向更深层次的,关于张万山的腐败问题时,他却总是巧妙地,避重就轻。
“张书记?我不清楚。他只是在一次会议上,提过一句,要‘大力支持本土民营企业的发展’。我当时,也是为了领会领导的指示精神嘛。”
“我小舅子?哦,你说的是张书记的那个小舅子啊。我跟他不熟,只是在饭局上,见过几次。至于他有没有参股那个煤矿,我一个副市长,怎么会去关心这种小事呢?”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领会领导意图失当”、“被奸商蒙蔽”的糊涂官。
而把张万山,摘得干干净净。
周正-国气得直拍桌子,但却拿他毫无办法。
因为,李国强非常聪明。他只承认那些巡视组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的罪行,对于那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他一概,推得一干二净。
他想用这种“有限交代”的方式,来换取一个“自首”和“重大立功”的认定,为自己争取一个最轻的判决。
审讯,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议室里,专案组的成员们,一个个愁眉不展。
“这个李国强,比赵长峰还难对付!”一个年轻的纪委干部气愤地说道,“他这是在跟我们做交易!他只吐出他想吐的,我们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周正-国也叹了口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柜。
“小陈,你看,这块硬骨头,该怎么啃?”
陈柜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去审讯室。
他只是对周正-国,提了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组长,李国强的个人资料,我看过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叫李倩,今年21岁,正在澳大利亚的悉尼大学,读金融硕士,对吗?”
周正-国点了点头:“对,没错。”
“他和他爱人,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他爱人身体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需要服用一种从瑞士进口的,价格昂贵的特效药,对吗?”
周正-国又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对。这些,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陈柜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一份文件,走进了那间气氛凝重的谈话室。
他没有坐到审讯位上,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李国强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厉声喝问,或者抛出证据。
他只是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和李国强,聊起了家常。
“李市长,听说您女儿,很优秀啊。悉尼大学的金融硕士,那可是世界顶尖的学府。”陈柜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羡慕。
李国强的脸上,闪过一丝为人父的骄傲,但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柜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国外的学费,应该不便宜吧?一年下来,学费加生活费,没有个五六十万人民币,恐怕下不来吧?”
“李市长您一个人的工资,要供养女儿留学,还要给夫人买那么昂贵的进口药。您这担子,可不轻啊。”
李国强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死死地盯着陈柜:“你调查我家人?!”
“不,李市长,您误会了。”陈柜的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只是在关心您的家庭生活状况。毕竟,一个干部的家庭情况,也是我们组织考核的一部分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至,声音,却陡然变得冰冷。
“不过,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您可能不太清楚的情况。”
他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李国强的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的跨境汇款记录。
“根据我们从赵虎那里,掌握的证据。从您女儿出国留学的第一天起,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总计超过三百万人民币,都是由赵虎,通过一个在香港注册的皮包公司,直接汇入她澳洲的账户的。”
“李市长,您现在,还觉得,您和赵虎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吗?”
李国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汇款记录,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陈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将另一份文件,又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药品进口的报关单。
“还有您夫人服用的那种瑞士特效药。我们查过了,这种药,在国内没有正式引进,只能通过特殊的渠道购买,价格极其昂贵,一支,就要三万多块钱。而且,有价无市。”
“而根据赵虎的交代,您夫人过去五年所服用的所有药品,都是他,托关系,从瑞士原厂,直接空运过来的。总价值,也超过了百万。”
陈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国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国强的心脏上。
“李市长,我们,不是在跟你做交易。”
“我们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为你女儿,为你那体弱多病的妻子,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机会。”
“赵虎,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包括他,是如何通过你,搭上张万山,又是如何,与张万山的小舅子一起,成立空壳公司,吞并国有煤矿的。”
“你现在,坦白,检举张万山。你,是重大立功。将来在法庭上,法官,会酌情考虑,你的女儿,和你的妻子,需要人照顾。”
“但你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企图包庇张万山。那你,就是这个腐败集团的,核心共犯!”
“到时候,你觉得,你那个还在国外读书的女儿,她的学业,还能继续下去吗?一个巨贪的女儿,在国外的信用体系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觉得,你那个常年需要靠药物维持生命的妻子,在失去了你这个顶梁柱,又断了药的情况下,她,还能撑多久?”
陈柜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那本,王建国老科长的,泛黄的工作日记的复印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的最上面。
“李市长,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了谈话室,将那个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颤抖的男人,留在了那片惨白的灯光之下。
他知道,李国强那道由所谓的“精明”和“算计”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