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224章 解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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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送到甘肃省纪委的第三天。
没有动静。
第五天。
还是没有。
刘博急了。
“陈局,甘肃那边不会把材料压下来吧?”
“不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只送了一份。”
刘博眨了两下眼。
“您还送了哪?”
“最高检驻甘肃的巡回检察组。”
陈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刘博的嘴合不上了。
“巡回检察组……”
“去年底中央部署的常驻巡回检察制度。每个省配一个组。专门监督地方司法机关的执法行为。”
“组长是从最高检派下去的。跟地方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材料送到他手里,他不看才怪。”
“因为这种案子——跨省抓捕上市公司高管、办案人亲属收受报案人好处费——”
“正好是巡回检察组今年的重点监督方向。”
陈柜翻了翻手机。
“第三批试点省份的督察通报你看了没有?”
“没……”
“去看看。排在第一条的就是利用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
“全国一年多少起?”
“通报里的数字是三百四十七起。”
“查处了多少?”
“十九起。”
陈柜放下手机。
“也就是说,有三百二十八起还没人管。”
“巡回检察组正愁找不到典型案例。”
“我给他送了一个。”
……
第七天。
甘肃省纪委没有公开回应。
但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定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何队长被停职。
理由写的是“配合组织调查”。
没说调查什么。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二件——甘肃省检察院向定河市检察院发了一份“立案监督通知书”。
通知书的核心内容——
要求定河市检察院对云图科技合同诈骗案的立案依据进行全面审查。
重点审查三项内容。
一、报案人天和航空与办案机关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二、涉案金额八百万的定性依据是否充分——是民事违约还是刑事诈骗。
三、跨省强制措施的审批程序是否合规。
消息传到汉东。
方远第一个打电话过来。
声音发抖。
“陈局,是不是有希望了?”
“不是希望。”
陈柜的回答很干。
“是程序。”
“程序走到这一步了。结果不归我管。”
“但——”
“但如果那个检察院还有基本的职业操守的话。”
“这个案子不可能批捕。”
方远在电话那头喘了两口气。
“陈局,林总让我转达一句话。”
“说。”
“他说——如果这事能过去,他想给省营商局送一面锦旗。”
“别。”陈柜挡了回去。
“锦旗我们墙上挂不下了。”
“那送什么?”
“把四十七项专利守住。把一千四百个人的饭碗保住。”
“这比锦旗值钱。”
……
检察院的审查,比陈柜预估的快。
因为案子本身就经不起看。
一个技术授权协议的合同纠纷。
民事诉讼还在审理中,双方连一审判决都没出。
你跳过民事程序,直接给人扣一个“合同诈骗”的帽子。
八百万的授权费,云图收了钱,也交付了专利授权文件。
授权是真实的。合同是真实的。履行行为是真实的。
“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哪?
指不出来。
定河市检察院负责审查的检察官翻了两天卷宗。
第三天写了一份审查报告。
报告结论——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林志远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本案本质为合同履行争议,属民事纠纷范畴,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建议不予批准逮捕。”
不予批捕。
四个字。
比任何锦旗都好看。
决定书下达的那天,是星期五。
下午四点。
刘博接到消息时正在吃一个冷掉的包子。
包子咬了一半。
他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冲进陈柜的办公室。
“不批捕!不批捕!”
“我听见了。别喷我一脸包子渣。”
刘博抹了把嘴。
“那林志远——”
“取保候审变更为撤案。定河市公安局必须在七日内作出撤案决定。否则检察院会启动立案监督程序。”
“账户呢?”
“撤案的同时,所有冻结措施全部解除。”
陈柜说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不大。毛毛细雨。
远处云图科技那栋大楼的轮廓在雨雾里模模糊糊。
“陈局。”刘博在身后喊了一声。
“嗯。”
“赢了。”
陈柜摇头。
“没赢。”
“啊?”
“林志远放出来了,账户解冻了,公司保住了。”
“但下一个呢?”
他转过身。
“下一个被外地警方跨省抓走的企业家,谁来保?”
“下一次有人拿着一份漏洞百出的传唤证,凌晨两点敲开一个老板的家门——”
“谁来挡?”
“总不能每一次都靠我打十七个电话,凑十六个专家,写一份评估报告,再发到公安部和最高检。”
“这种救火的方式——”
他走回桌前坐下。
“不可持续。”
刘博没说话。
他知道陈柜要干什么。
每次陈柜说“不可持续”这三个字的时候。
后面跟着的,一定是一个新制度。
“刘博,把法规处的人叫来。”
“今天加班。”
“起草一个东西。”
“什么?”
陈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推过去。
刘博低头看。
【汉东省涉企跨省执法协作与监督暂行办法】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暂行?”
“先暂行。跑通了再转正式。”
“核心条款呢?”
陈柜掰着手指头。
“三条。”
“第一条——凡是外省执法机关来汉东对企业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强制措施的,必须提前向省公安厅和省营商局双重报备。”
“第二条——报备时须提交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审批文书、涉案金额与拟冻结金额的对比说明。省营商局有权进行经济影响预评估。”
“第三条——未经报备擅自采取强制措施的,本省各级公安机关、银行、政务系统一律不予协助。”
刘博听完第三条。
嘴巴张了一下。
“一律不予协助?”
“一律。”
“那如果人家拿着合法手续来呢?”
“合法手续走合法程序。先报备,再执行。没人不让他办案。”
“但你不报备,你就是个拿着一张纸的陌生人。”
“我凭什么帮一个陌生人冻我们省企业的钱?”
刘博想了想。
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可是陈局……这个东西出来,外省会不会说我们搞地方保护主义?”
“会说。”
“那——”
“说就说。”
陈柜拿起那只已经不知道灌了多少次水的白开水杯。
“地方保护主义是什么?是不让外面的企业进来。”
“我这个制度保护的不是市场准入。是企业的生存权。”
“一家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的企业,不应该在凌晨两点被一群两千公里外的人从床上拎起来。”
“如果保护这种底线都叫地方保护主义。”
“那全中国都该保护一下。”
他喝了口水。
“草案明天下班前给我。”
“好。”
刘博转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陈柜。
雨还在下。
陈柜坐在桌前,低头翻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
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防线前移。”
然后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面又写了一句。
“别等人进了门再赶。”
“在门口就挡住。”
没有动静。
第五天。
还是没有。
刘博急了。
“陈局,甘肃那边不会把材料压下来吧?”
“不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只送了一份。”
刘博眨了两下眼。
“您还送了哪?”
“最高检驻甘肃的巡回检察组。”
陈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刘博的嘴合不上了。
“巡回检察组……”
“去年底中央部署的常驻巡回检察制度。每个省配一个组。专门监督地方司法机关的执法行为。”
“组长是从最高检派下去的。跟地方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材料送到他手里,他不看才怪。”
“因为这种案子——跨省抓捕上市公司高管、办案人亲属收受报案人好处费——”
“正好是巡回检察组今年的重点监督方向。”
陈柜翻了翻手机。
“第三批试点省份的督察通报你看了没有?”
“没……”
“去看看。排在第一条的就是利用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
“全国一年多少起?”
“通报里的数字是三百四十七起。”
“查处了多少?”
“十九起。”
陈柜放下手机。
“也就是说,有三百二十八起还没人管。”
“巡回检察组正愁找不到典型案例。”
“我给他送了一个。”
……
第七天。
甘肃省纪委没有公开回应。
但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定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何队长被停职。
理由写的是“配合组织调查”。
没说调查什么。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二件——甘肃省检察院向定河市检察院发了一份“立案监督通知书”。
通知书的核心内容——
要求定河市检察院对云图科技合同诈骗案的立案依据进行全面审查。
重点审查三项内容。
一、报案人天和航空与办案机关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二、涉案金额八百万的定性依据是否充分——是民事违约还是刑事诈骗。
三、跨省强制措施的审批程序是否合规。
消息传到汉东。
方远第一个打电话过来。
声音发抖。
“陈局,是不是有希望了?”
“不是希望。”
陈柜的回答很干。
“是程序。”
“程序走到这一步了。结果不归我管。”
“但——”
“但如果那个检察院还有基本的职业操守的话。”
“这个案子不可能批捕。”
方远在电话那头喘了两口气。
“陈局,林总让我转达一句话。”
“说。”
“他说——如果这事能过去,他想给省营商局送一面锦旗。”
“别。”陈柜挡了回去。
“锦旗我们墙上挂不下了。”
“那送什么?”
“把四十七项专利守住。把一千四百个人的饭碗保住。”
“这比锦旗值钱。”
……
检察院的审查,比陈柜预估的快。
因为案子本身就经不起看。
一个技术授权协议的合同纠纷。
民事诉讼还在审理中,双方连一审判决都没出。
你跳过民事程序,直接给人扣一个“合同诈骗”的帽子。
八百万的授权费,云图收了钱,也交付了专利授权文件。
授权是真实的。合同是真实的。履行行为是真实的。
“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哪?
指不出来。
定河市检察院负责审查的检察官翻了两天卷宗。
第三天写了一份审查报告。
报告结论——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林志远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本案本质为合同履行争议,属民事纠纷范畴,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建议不予批准逮捕。”
不予批捕。
四个字。
比任何锦旗都好看。
决定书下达的那天,是星期五。
下午四点。
刘博接到消息时正在吃一个冷掉的包子。
包子咬了一半。
他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冲进陈柜的办公室。
“不批捕!不批捕!”
“我听见了。别喷我一脸包子渣。”
刘博抹了把嘴。
“那林志远——”
“取保候审变更为撤案。定河市公安局必须在七日内作出撤案决定。否则检察院会启动立案监督程序。”
“账户呢?”
“撤案的同时,所有冻结措施全部解除。”
陈柜说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不大。毛毛细雨。
远处云图科技那栋大楼的轮廓在雨雾里模模糊糊。
“陈局。”刘博在身后喊了一声。
“嗯。”
“赢了。”
陈柜摇头。
“没赢。”
“啊?”
“林志远放出来了,账户解冻了,公司保住了。”
“但下一个呢?”
他转过身。
“下一个被外地警方跨省抓走的企业家,谁来保?”
“下一次有人拿着一份漏洞百出的传唤证,凌晨两点敲开一个老板的家门——”
“谁来挡?”
“总不能每一次都靠我打十七个电话,凑十六个专家,写一份评估报告,再发到公安部和最高检。”
“这种救火的方式——”
他走回桌前坐下。
“不可持续。”
刘博没说话。
他知道陈柜要干什么。
每次陈柜说“不可持续”这三个字的时候。
后面跟着的,一定是一个新制度。
“刘博,把法规处的人叫来。”
“今天加班。”
“起草一个东西。”
“什么?”
陈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推过去。
刘博低头看。
【汉东省涉企跨省执法协作与监督暂行办法】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暂行?”
“先暂行。跑通了再转正式。”
“核心条款呢?”
陈柜掰着手指头。
“三条。”
“第一条——凡是外省执法机关来汉东对企业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强制措施的,必须提前向省公安厅和省营商局双重报备。”
“第二条——报备时须提交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审批文书、涉案金额与拟冻结金额的对比说明。省营商局有权进行经济影响预评估。”
“第三条——未经报备擅自采取强制措施的,本省各级公安机关、银行、政务系统一律不予协助。”
刘博听完第三条。
嘴巴张了一下。
“一律不予协助?”
“一律。”
“那如果人家拿着合法手续来呢?”
“合法手续走合法程序。先报备,再执行。没人不让他办案。”
“但你不报备,你就是个拿着一张纸的陌生人。”
“我凭什么帮一个陌生人冻我们省企业的钱?”
刘博想了想。
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可是陈局……这个东西出来,外省会不会说我们搞地方保护主义?”
“会说。”
“那——”
“说就说。”
陈柜拿起那只已经不知道灌了多少次水的白开水杯。
“地方保护主义是什么?是不让外面的企业进来。”
“我这个制度保护的不是市场准入。是企业的生存权。”
“一家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的企业,不应该在凌晨两点被一群两千公里外的人从床上拎起来。”
“如果保护这种底线都叫地方保护主义。”
“那全中国都该保护一下。”
他喝了口水。
“草案明天下班前给我。”
“好。”
刘博转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陈柜。
雨还在下。
陈柜坐在桌前,低头翻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
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防线前移。”
然后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面又写了一句。
“别等人进了门再赶。”
“在门口就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