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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240章 不去教育厅去卫健委,陈局长:老子要定新规矩!

    上午十点。

    省委四号楼。

    周良安的办公室。

    茶已经倒好了。

    不是龙井。

    是北岭的毛尖。

    陈柜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茶杯。

    周良安看到了。

    “小龙上次来省里开会带了两罐。我分了你一罐,你还没喝完吧?”

    “快了。”

    “好茶。就是太苦。”

    “回甘快。”

    “嗯。回甘快。”

    周良安端起自己的杯子。

    喝了一口。

    没有寒暄。

    他放下杯子。

    直奔主题。

    “小陈,营商环境的事,你干了两年半了。”

    “是。”

    “从全国第十九到全国第三。中西部第一。条例通过了。法也立了。”

    “嗯。”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陈柜没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不是“你打算干什么”。

    是“我打算让你干什么”。

    周良安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着陈柜。

    “你知道最近省里的舆情吗?”

    “知道一些。”

    “说说看。”

    “人才流失的问题。教育和医疗的短板。网上有人开始说——汉东适合赚钱,不适合生活。”

    周良安转过身。

    “你觉得这话对不对?”

    “不全对。但也不全错。”

    “哪一半对?”

    “教育和医疗资源确实跟不上。高层次人才引进速度快,但公共服务供给速度慢。两条腿不一样长。”

    “哪一半错?”

    “错在把问题简单化了。不适合生活——不是汉东独有的问题。全国每个二线城市都有。但汉东的营商环境进步太快,企业和人才的预期被拉高了。预期一高——原来能忍的就忍不了了。”

    周良安点了一下头。

    “分析得不错。”

    他走回桌前。

    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厚。三页纸。

    推到陈柜面前。

    “看看。”

    陈柜拿起来。

    第一页——省委组织部的一份干部调整方案征求意见稿。

    涉及两个厅。

    省教育厅。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两个厅的分管副厅长岗位——各空出一个。

    陈柜翻到第二页。

    拟提名人选栏——空白。

    他放下文件。

    抬头。

    周良安看着他。

    “小陈,经济基础打牢了。上层建筑也得跟上。”

    “老百姓的民生问题,是最大的政治。”

    他顿了一下。

    “教育厅和卫健委。你挑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杯毛尖。

    茶汤已经变深了。

    从嫩绿变成了琥珀色。

    教育厅。

    省级示范小学六十七所。学位缺口五万六千个。师资差距七倍。学区房四万一平。

    卫健委。

    三甲医院二十三所。五个地级市没有三甲。门诊等三周。住院等四十七天。

    两座山。

    都难。

    但哪座更急?

    他想起了那个半导体技术总监。去了杭州。原因是孩子上学。

    又想起了自己的表妹。缺十七万首付。在朋友圈卖肾。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心脏不好。社区医院让去省医院。

    排了三周。

    他爸说“等得起”。

    但有些人的爸。等不起。

    孩子上学——等一年不会死。

    看病挂号——等一个月可能出人命。

    教育是慢性病。

    医疗是急症。

    陈柜抬起头。

    “书记,我去卫健委。”

    周良安没有追问原因。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个疑问。

    陈柜自己回答了。

    “人命关天。我想先去看看那里的规矩。”

    周良安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放下。

    “好。”

    “什么时候到任?”

    “下个月初。手头有几件事要交接。”

    “营商局交给谁?”

    “刘博可以先顶一段时间。他跟了我两年半。每一条制度的来龙去脉他都清楚。”

    “刘博资历够吗?”

    “资历不够可以代理。但能力够。”

    周良安又看了他两秒。

    “还有件事。”

    “您说。”

    “省发改委那个审批项目的事。高远。”

    陈柜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追踪了多久了?”

    “四个月。”

    “到什么程度了?”

    “树的根系已经清楚了。三根枝。新能源审批、地方债担保、国企人事。汇到一个节点。高远。”

    “证据?”

    “系统里的流程图全是黑色骷髅。但系统不能当证据用。需要实体证据。目前在搜集。”

    “去卫健委之后——这条线还跟不跟?”

    陈柜想了一下。

    “跟。”

    “你在卫健委跟发改委的事——”

    “不冲突。”

    陈柜把茶杯放下。

    “高远那颗钉子不拔,这栋楼迟早出问题。”

    “跟我在哪个厅没关系。”

    周良安没再说什么。

    但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东西。

    一个信封。

    “这个你拿走看。”

    陈柜接过来。

    没拆。

    “什么?”

    “省卫健委内部的一些情况。我让人摸了摸底。”

    “你还没决定让我去的时候就摸底了?”

    周良安没搭理这个问题。

    “看完你就知道——卫健委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陈柜把信封装进公文包。

    起身。

    “书记,我走了。”

    “嗯。”

    走到门口。

    周良安又叫住他。

    “小陈。”

    “嗯。”

    “营商环境那部条例。你留给了汉东。”

    “这次去卫健委——你打算留下什么?”

    陈柜站在门口。

    想了想。

    “一个老百姓看病不用求人的规矩。”

    他走了。

    走廊很长。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电梯里。

    他掏出手机。

    给刘博发了条消息。

    “准备交接。”

    刘博的回复——

    “调走?去哪?”

    “卫健委。”

    那边沉默了很久。

    将近两分钟。

    然后回了一句。

    “您去管看病?”

    “对。”

    又沉默了三十秒。

    “那我——”

    “你留在营商局。代理主持工作。”

    “我?”

    “你。”

    “陈局……我不行吧?”

    “两年半了。该行了。”

    刘博没再回复。

    陈柜把手机装进口袋。

    走出省委大楼。

    外面出太阳了。

    三月的阳光。有点晃眼。

    他眯了一下。

    然后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份四页纸的材料。

    没有公章。没有落款。手写的。

    他靠在车边看。

    第一页——省卫健委领导班子名单及分工。

    第二页——近三年省卫健委内部审计中发现的问题清单。

    第三页——一个名字。画了红圈。

    省卫健委副主任——孟德海。

    分管医政医管和药品采购。

    红圈旁边有一行批注。字迹不是周良安的。是另一个人写的。

    批注只有六个字——

    “这个人有问题。”

    陈柜把材料折好。装回信封。放进包里。

    上了车。

    发动引擎之前。

    他闭了两秒眼。

    全景流程视觉启动。

    省卫健委的行政架构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绿色节点。不少。

    红色断点。也不少。

    但在“药品采购”那一栏——

    一个黑色骷髅。

    缓缓转动。

    又一颗钉子。

    陈柜睁开眼。

    挂了挡。

    车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后视镜里。

    省营商局的方向越来越远。

    前方的路——是省卫健委。

    另一个战场。

    另一套规矩。

    另一群需要被拔掉的钉子。

    手机振了一下。

    那个匿名号码。

    沉寂了一个多月之后。

    又来了。

    “听说陈局长要去卫健委了?恭喜高升。不过善意提醒——医疗系统的水比你蹚过的所有水都深。那里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写在处方笺上的。”

    陈柜看完。

    这次他没截屏。也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

    车汇入省城下午的车流里。

    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开着车。

    心里在想一件事。

    不是匿名短信。

    不是黑色骷髅。

    不是那个叫孟德海的人。

    他想的是——

    他爸排了三周的号。

    三周里。

    有多少个父亲也在排队。

    有多少个排着排着——就排不动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他要去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