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284章 天罗地网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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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
陈柜说的不是随口一提。是算过的。
《汉东省危险化学品仓储区应急响应联动预案》。2024年修订版。第七条第三款,“核心区触发最高级别警报后,属地消防救援站应在四分钟内到达现场。属地公安分局特警大队应在五分钟内到达现场。省应急管理指挥中心应在六分钟内完成态势研判并启动省级联动。”
滨江工业区东段距离最近的消防站,三公里。晚上十点多。路上没什么车。消防车走专用通道。不堵。
四分钟是上限。实际,可能更快。
仓储区的警报还在嚎。高音喇叭的功率至少一千瓦。声波在暴雨里穿透了围墙。穿透了铁皮仓库的屋顶。穿透了两公里外住宅小区的双层玻璃窗。
中控室的值班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监控屏上十六个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一辆银灰色轿车和一辆蓝色渣土车停在主通道上。消防栓断了。水柱冲着天。
老师傅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车。是看储罐。
三号储罐。四号储罐。液位正常。温度正常。压力正常。没有泄漏。没有着火。
但水压,掉了百分之四十一。
系统已经自动报警了。119。110。省应急管理指挥中心。三路同时。
老师傅拿起对讲机。手在抖。
“全体注意。核心区水压异常。已触发最高级别响应。所有人员撤离至安全集结点。重复,所有人员撤离,”
对讲机里传出三个不同方向的回应。仓库管理员。巡逻保安。设备检修工。都在往外跑。
没有人往核心区跑。
除了那两辆车里的人。
渣土车的驾驶室里。司机终于拉开了车门。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踩进了一个水坑。水没过了脚踝。
他往回跑。往大门方向跑。
但大门,他进来的时候撞坏了。铁栅栏歪在地上。路还通。但路上,
远处。警笛声。
不是一辆。
多辆。
那种声音从西边过来。从南边过来。从两个方向。重叠在一起。警笛和警报交织。高频和低频互相撕扯。
第一辆到的是消防车。
重型水罐消防车。二十六吨。红色的。车灯打着。远光加警灯。红蓝白三色交替闪烁。把仓储区大门口的积水照得五颜六色。
消防车没进大门。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六个消防员跳下来。全套防护装备。防火服。空气呼吸器。热成像仪。
队长看到了撞坏的大门。看到了路面上的刹车痕。看到了里面的渣土车和轿车。
“什么情况?有人闯入核心区?”
对讲机里中控室老师傅的声音,“两辆车。一辆渣土车。一辆小轿车。不是我们的人。”
消防队长拿起对讲机切到公安频道。“滨江工业区东段。第三危化品仓储区。有不明车辆闯入核心区。已触发最高级别警报。请求公安支援。”
公安频道回了。声音很快。
“收到。特警大队两个中队已出发。EtA三分钟。”
又一辆消防车到了。然后是第三辆。重型泡沫消防车。带着五吨的泡沫液罐。
消防车排成一列。堵在大门口。
渣土车的司机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被三辆消防车挡住了。六个穿防火服的消防员站在那里。头盔面罩掀起来。看着他。
司机停下了。喘。
“你谁?”消防队长问。
“我,我开渣土车的,走错路了,”
“走错路?走错路撞开危化品仓储区的大门?”
司机张了张嘴。没说出下一句。
然后,特警到了。
两辆防暴车。黑色的。车身上印着“特警”两个白字。车门没等停稳就弹开了。十二个人。黑色作训服。防弹背心。头盔。面罩。
手里端的不是橡皮弹发射器。是微型冲锋枪。
红蓝爆闪灯把整个仓储区大门口照得跟白天没区别。雨在灯光里密得发亮。每一滴都看得见。
“所有人抱头蹲下!放弃抵抗!”
大喇叭。功率比仓储区的警报喇叭还大。声音从防暴车顶上的扩音器里喷出来。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了涟漪。
渣土车司机直接跪了。不是蹲。是跪。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两手抱着后脑勺。
另一个,从渣土车副驾驶那边翻下来的,在仓库和储罐之间的夹道里跑。跑了不到五十米。被两个特警从两侧夹住。按在了墙上。面朝墙壁。手铐扣上。
帕萨特里。陈柜推开车门。
水柱还在喷。消防栓断裂处的高压水打在地面上,溅起来的水雾弥漫了半个通道。他的皮鞋踩进了三公分深的积水里。裤脚湿了。
他从后座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撑开。
走到渣土车旁边。渣土车的驾驶室门开着。座位上扔着一部手机和一包红塔山。方向盘上有个烧焦的黑印,跟郭瘸子那辆车上的一样。同款标记。
他走过渣土车。走到大门口。消防队长和特警队长都在那里。
特警队长姓韩。三十五岁。宁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去年在打击跨省电诈的行动中带过队。见过场面。
但今晚的场面,他没见过。
危化品仓储区。最高级别警报。两辆无牌渣土车。一辆公务用车。一个穿白衬衫撑黑伞的中年男人。
韩队长认出了帕萨特的牌照。公务牌。省卫健委的编号。
他又看了一眼撑伞的人。
“您是,”
陈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递过去。
韩队长看了一眼。
“陈,陈主任?”
“是我。”
韩队长的表情变了两次。第一次是确认身份时的意外。第二次是把危化品仓储区、渣土车、省卫健委副主任这三个要素串在一起之后的困惑。
“您怎么,在这儿?”
陈柜把证件收回来。雨打在伞面上噼啪响。
“我下班途中遭遇不明人员驾驶渣土车拦截追击。被迫驶入此处避险。驾驶员是我的工作人员刘博。车内行车记录仪全程录像。”
他说这段话的语速,跟平时在办公室念文件一样。不快不慢。没有喘。没有抖。
韩队长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渣土车司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夹在墙上的另一个人。
“这两个人,追杀您的?”
“对。”
韩队长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按下去。
“总队。滨江工业区第三危化品仓储区。情况确认,非安全事故。有两名嫌疑人驾驶无牌渣土车追击一名省管干部。干部已安全。嫌疑人已控制。请通知秦总队。”
对讲机里回了一声“收到”。
陈柜站在原地。伞挡着雨。水从伞骨的尖端滴下来。滴在地上的积水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那个司机面前。蹲下来。
司机的脸贴在水泥地上。侧着。一只眼睛能看到陈柜。另一只眼睛被积水糊住了。
陈柜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
闪光灯亮了一下。在雨里白了一瞬。
清晰的。面部特征。清楚的。
拍完了。他站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
帕萨特停在主通道中间。车头的保险杠撞瘪了一块。散热器没坏。水箱没漏。还能开。但引擎盖上的漆掉了一片。露出底漆。灰的。
刘博从车里出来了。裤子湿透了。脸色发白。不是冷的。是后怕。
“陈主任,”
“没事。帮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出来。”
刘博绕到车前。打开车门。从行车记录仪上取下内存卡。micro Sd。32G。三星的。
陈柜接过来。没往口袋里揣。
他走到韩队长面前。
“韩队长。这张内存卡里有今晚从卫健委出发到此地的全程行车录像。包括渣土车拦截和追击的完整过程。我需要当场将它封存为物证。”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折叠的。随身带的。
韩队长看着那个自封袋。愣了一秒。这人随身带物证封存袋?
陈柜把内存卡装进自封袋。封口。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封口处写了一行字,“2025年6月19日22:53。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取出人:刘博。见证人:,”
他把笔递给韩队长。
“请您签字。”
韩队长接过笔。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了名。
陈柜把自封袋收好。
“这份物证。请立刻移交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秦涛总队长。同时抄送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郑凯主任。”
韩队长点了一下头。
消防队长从旁边走过来了。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陈主任是吧?消防栓的事,”
“我撞的。”陈柜说。“造成的财产损失和水资源浪费。由我个人承担赔偿。请贵站出具损失评估报告。我签字认赔。”
消防队长张了张嘴。一个消防栓值多少钱?铸铁底座加阀体加喷淋接口,大概三千块。
一个省卫健委副主任。花三千块。救了自己的命。
消防队长把对讲机放下了。
“行。”
陈柜说的不是随口一提。是算过的。
《汉东省危险化学品仓储区应急响应联动预案》。2024年修订版。第七条第三款,“核心区触发最高级别警报后,属地消防救援站应在四分钟内到达现场。属地公安分局特警大队应在五分钟内到达现场。省应急管理指挥中心应在六分钟内完成态势研判并启动省级联动。”
滨江工业区东段距离最近的消防站,三公里。晚上十点多。路上没什么车。消防车走专用通道。不堵。
四分钟是上限。实际,可能更快。
仓储区的警报还在嚎。高音喇叭的功率至少一千瓦。声波在暴雨里穿透了围墙。穿透了铁皮仓库的屋顶。穿透了两公里外住宅小区的双层玻璃窗。
中控室的值班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监控屏上十六个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一辆银灰色轿车和一辆蓝色渣土车停在主通道上。消防栓断了。水柱冲着天。
老师傅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车。是看储罐。
三号储罐。四号储罐。液位正常。温度正常。压力正常。没有泄漏。没有着火。
但水压,掉了百分之四十一。
系统已经自动报警了。119。110。省应急管理指挥中心。三路同时。
老师傅拿起对讲机。手在抖。
“全体注意。核心区水压异常。已触发最高级别响应。所有人员撤离至安全集结点。重复,所有人员撤离,”
对讲机里传出三个不同方向的回应。仓库管理员。巡逻保安。设备检修工。都在往外跑。
没有人往核心区跑。
除了那两辆车里的人。
渣土车的驾驶室里。司机终于拉开了车门。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踩进了一个水坑。水没过了脚踝。
他往回跑。往大门方向跑。
但大门,他进来的时候撞坏了。铁栅栏歪在地上。路还通。但路上,
远处。警笛声。
不是一辆。
多辆。
那种声音从西边过来。从南边过来。从两个方向。重叠在一起。警笛和警报交织。高频和低频互相撕扯。
第一辆到的是消防车。
重型水罐消防车。二十六吨。红色的。车灯打着。远光加警灯。红蓝白三色交替闪烁。把仓储区大门口的积水照得五颜六色。
消防车没进大门。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六个消防员跳下来。全套防护装备。防火服。空气呼吸器。热成像仪。
队长看到了撞坏的大门。看到了路面上的刹车痕。看到了里面的渣土车和轿车。
“什么情况?有人闯入核心区?”
对讲机里中控室老师傅的声音,“两辆车。一辆渣土车。一辆小轿车。不是我们的人。”
消防队长拿起对讲机切到公安频道。“滨江工业区东段。第三危化品仓储区。有不明车辆闯入核心区。已触发最高级别警报。请求公安支援。”
公安频道回了。声音很快。
“收到。特警大队两个中队已出发。EtA三分钟。”
又一辆消防车到了。然后是第三辆。重型泡沫消防车。带着五吨的泡沫液罐。
消防车排成一列。堵在大门口。
渣土车的司机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被三辆消防车挡住了。六个穿防火服的消防员站在那里。头盔面罩掀起来。看着他。
司机停下了。喘。
“你谁?”消防队长问。
“我,我开渣土车的,走错路了,”
“走错路?走错路撞开危化品仓储区的大门?”
司机张了张嘴。没说出下一句。
然后,特警到了。
两辆防暴车。黑色的。车身上印着“特警”两个白字。车门没等停稳就弹开了。十二个人。黑色作训服。防弹背心。头盔。面罩。
手里端的不是橡皮弹发射器。是微型冲锋枪。
红蓝爆闪灯把整个仓储区大门口照得跟白天没区别。雨在灯光里密得发亮。每一滴都看得见。
“所有人抱头蹲下!放弃抵抗!”
大喇叭。功率比仓储区的警报喇叭还大。声音从防暴车顶上的扩音器里喷出来。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了涟漪。
渣土车司机直接跪了。不是蹲。是跪。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两手抱着后脑勺。
另一个,从渣土车副驾驶那边翻下来的,在仓库和储罐之间的夹道里跑。跑了不到五十米。被两个特警从两侧夹住。按在了墙上。面朝墙壁。手铐扣上。
帕萨特里。陈柜推开车门。
水柱还在喷。消防栓断裂处的高压水打在地面上,溅起来的水雾弥漫了半个通道。他的皮鞋踩进了三公分深的积水里。裤脚湿了。
他从后座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撑开。
走到渣土车旁边。渣土车的驾驶室门开着。座位上扔着一部手机和一包红塔山。方向盘上有个烧焦的黑印,跟郭瘸子那辆车上的一样。同款标记。
他走过渣土车。走到大门口。消防队长和特警队长都在那里。
特警队长姓韩。三十五岁。宁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去年在打击跨省电诈的行动中带过队。见过场面。
但今晚的场面,他没见过。
危化品仓储区。最高级别警报。两辆无牌渣土车。一辆公务用车。一个穿白衬衫撑黑伞的中年男人。
韩队长认出了帕萨特的牌照。公务牌。省卫健委的编号。
他又看了一眼撑伞的人。
“您是,”
陈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递过去。
韩队长看了一眼。
“陈,陈主任?”
“是我。”
韩队长的表情变了两次。第一次是确认身份时的意外。第二次是把危化品仓储区、渣土车、省卫健委副主任这三个要素串在一起之后的困惑。
“您怎么,在这儿?”
陈柜把证件收回来。雨打在伞面上噼啪响。
“我下班途中遭遇不明人员驾驶渣土车拦截追击。被迫驶入此处避险。驾驶员是我的工作人员刘博。车内行车记录仪全程录像。”
他说这段话的语速,跟平时在办公室念文件一样。不快不慢。没有喘。没有抖。
韩队长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渣土车司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夹在墙上的另一个人。
“这两个人,追杀您的?”
“对。”
韩队长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按下去。
“总队。滨江工业区第三危化品仓储区。情况确认,非安全事故。有两名嫌疑人驾驶无牌渣土车追击一名省管干部。干部已安全。嫌疑人已控制。请通知秦总队。”
对讲机里回了一声“收到”。
陈柜站在原地。伞挡着雨。水从伞骨的尖端滴下来。滴在地上的积水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那个司机面前。蹲下来。
司机的脸贴在水泥地上。侧着。一只眼睛能看到陈柜。另一只眼睛被积水糊住了。
陈柜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
闪光灯亮了一下。在雨里白了一瞬。
清晰的。面部特征。清楚的。
拍完了。他站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
帕萨特停在主通道中间。车头的保险杠撞瘪了一块。散热器没坏。水箱没漏。还能开。但引擎盖上的漆掉了一片。露出底漆。灰的。
刘博从车里出来了。裤子湿透了。脸色发白。不是冷的。是后怕。
“陈主任,”
“没事。帮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出来。”
刘博绕到车前。打开车门。从行车记录仪上取下内存卡。micro Sd。32G。三星的。
陈柜接过来。没往口袋里揣。
他走到韩队长面前。
“韩队长。这张内存卡里有今晚从卫健委出发到此地的全程行车录像。包括渣土车拦截和追击的完整过程。我需要当场将它封存为物证。”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折叠的。随身带的。
韩队长看着那个自封袋。愣了一秒。这人随身带物证封存袋?
陈柜把内存卡装进自封袋。封口。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封口处写了一行字,“2025年6月19日22:53。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取出人:刘博。见证人:,”
他把笔递给韩队长。
“请您签字。”
韩队长接过笔。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了名。
陈柜把自封袋收好。
“这份物证。请立刻移交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秦涛总队长。同时抄送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郑凯主任。”
韩队长点了一下头。
消防队长从旁边走过来了。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陈主任是吧?消防栓的事,”
“我撞的。”陈柜说。“造成的财产损失和水资源浪费。由我个人承担赔偿。请贵站出具损失评估报告。我签字认赔。”
消防队长张了张嘴。一个消防栓值多少钱?铸铁底座加阀体加喷淋接口,大概三千块。
一个省卫健委副主任。花三千块。救了自己的命。
消防队长把对讲机放下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