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376章 吊销执照的秒杀!权威变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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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么意思?!
李伟的嘶吼声还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周围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上那个穿着半旧西装的年轻人。
陈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李伟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人群中那个试图往后退缩的身影上。
张天正。
这位所谓的资产定价之神,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劣质的白纸。
但他的嘴,还在动。
你……你这是污蔑!
张天正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最后的尖叫。
我们天诚事务所,在业内深耕三十年,声誉卓着!
他用双手撑着大理石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你一个行政文官,凭几句话,就想否定我们几十位专家的心血?
我告诉你,我们会起诉你!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张天正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身旁,几名天诚事务所的随行人员,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我们要起诉!
陈专员,你没有证据就信口开河,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们的报告,经得起任何检验!
这些人的嚷嚷声,像给快要熄灭的篝火上浇了一瓢油。
原本已经动摇的舆论,又出现了些许回潮。
贵宾席上,几个外资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议论。
maybe hes bluffing? he hasnt shown any real evide.
If tiang really sues, this could get messy.
李伟也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被刘博撞飞而弄皱的西装,重新挺直了腰板。
听见没有?陈专员!
李伟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
人家要告你诽谤!你刚才的话,可是当着全省媒体的面说的!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正在录像的摄像机。
你要是拿不出铁证,我倒要看看,这个诽谤国际知名评估机构的罪名,你怎么担!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威胁,陈柜站在主席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已经很旧了,外壳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写着省营商局的资产标签。
但就是这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旧笔记本,即将在今天,改写汉东重工千亿资产的命运。
陈柜将笔记本打开,放在交易操作台上。
屏幕亮了。
他没有连接投影仪,也没有把屏幕转向任何人。
他只是自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抬起头。
张天正先生。
陈柜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的语调。
你说要起诉我。
但在起诉之前,我想先请你回答我一个小问题。
张天正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一颤。
他不知道陈柜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已经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问。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柜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们的评估报告第87页,现场勘验设备清单一栏中,明确列出了三台RtK差分测量基站的序列号。
分别是:tK-2019-0721A、tK-2019-0721b、tK-2019-0721c。
这三台设备,是你们天诚事务所名下的固定资产,对吧?
张天正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怎么……怎么会记得报告第87页的设备序列号?!
那一千多页的报告,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每一页的内容!
对……对,是我们所里的设备。张天正硬着头皮承认,那又怎样?
怎样?
陈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张天正魂飞魄散的弧度。
他缓缓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全场。
大厅里的灯光,映照在那块液晶屏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网页界面。
界面的最顶端,是一个庄严的国徽图标,和一行蓝色的粗体大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测绘仪器联网监管平台(内网)】
在这个平台界面下方,是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三个红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附注着一行小字——设备序列号,以及该设备在过去六个月内,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的GpS定位轨迹。
那三条轨迹线,像三条细细的红线,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整张地图。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事实——
那三条红线,六个月来,从始至终,从未离开过一个地方!
北京!
更准确地说,是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某高档写字楼的坐标范围内!
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总部办公室的位置!
那三台号称在汉东省北部矿区进行了三天实地勘验的RtK差分测量基站,实际上连北京城都没出过!
它们安安静静地,在天诚事务所的设备间里,吃了六个月的灰!
整个交易大厅,在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
死寂!
绝对的、窒息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条可笑的、从未挪动过一步的红色轨迹线。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专业数据。
那是连一个小学生都能看懂的、最直白的、最致命的——铁证!
设备没去过现场!
报告上写的实地勘验——全是编的!
全是假的!
轰——!!!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的骚动!
假的!全是假的!
我的上帝!GpS不会说谎!这是铁证如山!
这帮人简直疯了!千亿级别的国资评估,居然闭门造车?!
Unbelievable! this is the biggest fraud Ive ever seen in my career!
记者们彻底疯了!
闪光灯像暴风雨一般,疯狂地扫射着瘫在地上的张天正,和那台显示着铁证的笔记本屏幕!
这个画面,明天就会登上全国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张天正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颜色。
他听着耳边如海啸般的斥责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声誉完了,是人完了。
出具虚假评估报告,涉及千亿国有资产——这是刑事犯罪!
是要坐牢的!
不……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张天正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喊。
是高远!是高远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我三千万!我只是照他给的数据做的!我没有选择……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大厅,再次一震!
高远?!
省发改委副主任,高远?!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那个在汉东省权力中枢盘踞了二十多年的、被人称为真正猎人的男人!
陈柜听到了张天正的嘶喊。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在他的【全景流程视觉】中,那三个被金色光芒包裹的黑色骷髅,随着GpS数据的曝光,表面那层所谓的权威合规金色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碎裂!
剥落!
露出了里面那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散发着无尽贪婪与罪恶气息的,漆黑的骷髅本体!
红色断点的警报,疯狂闪烁!
一条新的、通往这个名字的灰色虚线,正在流程图的深处,若隐若现。
然而,陈柜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的时候。
他需要先完成眼前这一步——彻底废掉这份报告的法律效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天正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见陈柜抬起手,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方。
他的食指,精准地,对准了那颗标注着Enter的回车键。
张先生。
陈柜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依旧清晰可辨。
你不用起诉我了。
因为,从现在起——
他的食指,缓缓落下。
你,已经没有的资格了。
咔嗒。
回车键被按下。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是一封已经编辑完毕的、收件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注册会计师管理中心的加密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
《关于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涉嫌出具重大虚假证明文件,提请立即吊销其执业资格并移送司法的紧急函》
邮件的附件里,包含了:
一、国家测绘局GpS联网日志的全量数据包。
二、今天现场公证员保全的音像证据光盘的数字副本。
三、陈柜以汉东省重大项目合规督导专员身份出具的正式举报信。
四、张天正本人刚才其与高远利益关系的现场录音。
邮件的状态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行绿色的字——
【发送成功。】
不————!!!
张天正发出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袋,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完了!
天诚完了!
三十年的金字招牌,一朝化为齑粉!
从今天起,两个字,将不再代表和。
它代表的,只有、,和!
李伟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柜竟然还有这一手!
GpS日志!
那是接入国家测绘局后台的、任何人都无法篡改的、铁打的物理证据!
他们精心设计的那套由权威专家专业模型构建起来的、看似牢不可破的合法壁垒,在这种硬核的物理数据面前——
连纸糊的都不如!
陈柜不是不懂专业。
他只是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证明——你们,根本没去过现场。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这份权威报告,变成一张废纸!
不,比废纸还不如!
废纸只是没用。
而这份报告,现在是犯罪证据!
大厅里的喧嚣声,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记者们疯了,资本方代表们怒了,围观群众炸了。
整个交易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而陈柜,在这片疯狂的漩涡中心,依旧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如同一尊不为外界所动的石佛。
他关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其重新放回了自己那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从他走进这扇门,到按下那个回车键。
前后不到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份号称全国最顶尖的权威评估报告,灰飞烟灭。
一家经营了三十年的老牌评估机构,执照被吊销。
一个资产定价之神的人设,当众崩塌。
高远和林耀祖精心布下的合法绞杀局——被彻底击穿。
而他,陈柜。
从始至终,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过一个专业术语。
没有质疑过任何一个数学模型。
没有挑战过任何一条金融公式。
他只做了一件事。
查程序。
你的设备去没去过现场——这是程序。
你的现场勘验有没有真实发生——这是程序。
你的报告有没有建立在真实数据之上——这是程序。
程序不合规,一切都是零。
管你是什么天诚地诚,管你有多少专家签名,管你的模型有多复杂。
你连门口的第一道门都没过。
后面的一千页内容,全是空中楼阁。
这,就是程序的力量。
陈柜收好公文包,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刘博紧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崇拜。
那两名公证员也迅速跟上,开始按照流程,对现场进行证据保全。
陈柜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他。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深深地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是来杀人的。
用程序杀人。
走到大厅门口时,陈柜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被保安和公证员围着的张天正。
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伟。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刘博才能听清的话。
一条线废了。
但最大的那条鱼,还没动。
刘博心中一凛。
他知道陈柜说的,是高远。
而就在陈柜走出交易中心大门的那一刻。
他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又是那个未知号码。
——【好刀法。但你砍断的只是他的一根手指。他还有九根。】
陈柜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微眯。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将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汉东重工大楼顶端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大徽标。
然后,他转身,对身旁的刘博说了一句话。
去机要局,取我的公章。
今天的事,还没完。
李伟的嘶吼声还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周围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上那个穿着半旧西装的年轻人。
陈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李伟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人群中那个试图往后退缩的身影上。
张天正。
这位所谓的资产定价之神,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劣质的白纸。
但他的嘴,还在动。
你……你这是污蔑!
张天正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最后的尖叫。
我们天诚事务所,在业内深耕三十年,声誉卓着!
他用双手撑着大理石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你一个行政文官,凭几句话,就想否定我们几十位专家的心血?
我告诉你,我们会起诉你!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张天正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身旁,几名天诚事务所的随行人员,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我们要起诉!
陈专员,你没有证据就信口开河,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们的报告,经得起任何检验!
这些人的嚷嚷声,像给快要熄灭的篝火上浇了一瓢油。
原本已经动摇的舆论,又出现了些许回潮。
贵宾席上,几个外资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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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iang really sues, this could get messy.
李伟也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被刘博撞飞而弄皱的西装,重新挺直了腰板。
听见没有?陈专员!
李伟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
人家要告你诽谤!你刚才的话,可是当着全省媒体的面说的!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正在录像的摄像机。
你要是拿不出铁证,我倒要看看,这个诽谤国际知名评估机构的罪名,你怎么担!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威胁,陈柜站在主席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已经很旧了,外壳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写着省营商局的资产标签。
但就是这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旧笔记本,即将在今天,改写汉东重工千亿资产的命运。
陈柜将笔记本打开,放在交易操作台上。
屏幕亮了。
他没有连接投影仪,也没有把屏幕转向任何人。
他只是自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抬起头。
张天正先生。
陈柜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的语调。
你说要起诉我。
但在起诉之前,我想先请你回答我一个小问题。
张天正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一颤。
他不知道陈柜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已经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问。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柜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们的评估报告第87页,现场勘验设备清单一栏中,明确列出了三台RtK差分测量基站的序列号。
分别是:tK-2019-0721A、tK-2019-0721b、tK-2019-0721c。
这三台设备,是你们天诚事务所名下的固定资产,对吧?
张天正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怎么……怎么会记得报告第87页的设备序列号?!
那一千多页的报告,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每一页的内容!
对……对,是我们所里的设备。张天正硬着头皮承认,那又怎样?
怎样?
陈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张天正魂飞魄散的弧度。
他缓缓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全场。
大厅里的灯光,映照在那块液晶屏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网页界面。
界面的最顶端,是一个庄严的国徽图标,和一行蓝色的粗体大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测绘仪器联网监管平台(内网)】
在这个平台界面下方,是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三个红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附注着一行小字——设备序列号,以及该设备在过去六个月内,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的GpS定位轨迹。
那三条轨迹线,像三条细细的红线,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整张地图。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事实——
那三条红线,六个月来,从始至终,从未离开过一个地方!
北京!
更准确地说,是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某高档写字楼的坐标范围内!
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总部办公室的位置!
那三台号称在汉东省北部矿区进行了三天实地勘验的RtK差分测量基站,实际上连北京城都没出过!
它们安安静静地,在天诚事务所的设备间里,吃了六个月的灰!
整个交易大厅,在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
死寂!
绝对的、窒息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条可笑的、从未挪动过一步的红色轨迹线。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专业数据。
那是连一个小学生都能看懂的、最直白的、最致命的——铁证!
设备没去过现场!
报告上写的实地勘验——全是编的!
全是假的!
轰——!!!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的骚动!
假的!全是假的!
我的上帝!GpS不会说谎!这是铁证如山!
这帮人简直疯了!千亿级别的国资评估,居然闭门造车?!
Unbelievable! this is the biggest fraud Ive ever seen in my career!
记者们彻底疯了!
闪光灯像暴风雨一般,疯狂地扫射着瘫在地上的张天正,和那台显示着铁证的笔记本屏幕!
这个画面,明天就会登上全国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张天正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颜色。
他听着耳边如海啸般的斥责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声誉完了,是人完了。
出具虚假评估报告,涉及千亿国有资产——这是刑事犯罪!
是要坐牢的!
不……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张天正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喊。
是高远!是高远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我三千万!我只是照他给的数据做的!我没有选择……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大厅,再次一震!
高远?!
省发改委副主任,高远?!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那个在汉东省权力中枢盘踞了二十多年的、被人称为真正猎人的男人!
陈柜听到了张天正的嘶喊。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在他的【全景流程视觉】中,那三个被金色光芒包裹的黑色骷髅,随着GpS数据的曝光,表面那层所谓的权威合规金色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碎裂!
剥落!
露出了里面那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散发着无尽贪婪与罪恶气息的,漆黑的骷髅本体!
红色断点的警报,疯狂闪烁!
一条新的、通往这个名字的灰色虚线,正在流程图的深处,若隐若现。
然而,陈柜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的时候。
他需要先完成眼前这一步——彻底废掉这份报告的法律效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天正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见陈柜抬起手,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方。
他的食指,精准地,对准了那颗标注着Enter的回车键。
张先生。
陈柜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依旧清晰可辨。
你不用起诉我了。
因为,从现在起——
他的食指,缓缓落下。
你,已经没有的资格了。
咔嗒。
回车键被按下。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是一封已经编辑完毕的、收件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注册会计师管理中心的加密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
《关于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涉嫌出具重大虚假证明文件,提请立即吊销其执业资格并移送司法的紧急函》
邮件的附件里,包含了:
一、国家测绘局GpS联网日志的全量数据包。
二、今天现场公证员保全的音像证据光盘的数字副本。
三、陈柜以汉东省重大项目合规督导专员身份出具的正式举报信。
四、张天正本人刚才其与高远利益关系的现场录音。
邮件的状态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行绿色的字——
【发送成功。】
不————!!!
张天正发出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袋,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完了!
天诚完了!
三十年的金字招牌,一朝化为齑粉!
从今天起,两个字,将不再代表和。
它代表的,只有、,和!
李伟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柜竟然还有这一手!
GpS日志!
那是接入国家测绘局后台的、任何人都无法篡改的、铁打的物理证据!
他们精心设计的那套由权威专家专业模型构建起来的、看似牢不可破的合法壁垒,在这种硬核的物理数据面前——
连纸糊的都不如!
陈柜不是不懂专业。
他只是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证明——你们,根本没去过现场。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这份权威报告,变成一张废纸!
不,比废纸还不如!
废纸只是没用。
而这份报告,现在是犯罪证据!
大厅里的喧嚣声,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记者们疯了,资本方代表们怒了,围观群众炸了。
整个交易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而陈柜,在这片疯狂的漩涡中心,依旧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如同一尊不为外界所动的石佛。
他关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其重新放回了自己那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从他走进这扇门,到按下那个回车键。
前后不到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份号称全国最顶尖的权威评估报告,灰飞烟灭。
一家经营了三十年的老牌评估机构,执照被吊销。
一个资产定价之神的人设,当众崩塌。
高远和林耀祖精心布下的合法绞杀局——被彻底击穿。
而他,陈柜。
从始至终,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过一个专业术语。
没有质疑过任何一个数学模型。
没有挑战过任何一条金融公式。
他只做了一件事。
查程序。
你的设备去没去过现场——这是程序。
你的现场勘验有没有真实发生——这是程序。
你的报告有没有建立在真实数据之上——这是程序。
程序不合规,一切都是零。
管你是什么天诚地诚,管你有多少专家签名,管你的模型有多复杂。
你连门口的第一道门都没过。
后面的一千页内容,全是空中楼阁。
这,就是程序的力量。
陈柜收好公文包,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刘博紧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崇拜。
那两名公证员也迅速跟上,开始按照流程,对现场进行证据保全。
陈柜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他。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深深地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是来杀人的。
用程序杀人。
走到大厅门口时,陈柜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被保安和公证员围着的张天正。
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伟。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刘博才能听清的话。
一条线废了。
但最大的那条鱼,还没动。
刘博心中一凛。
他知道陈柜说的,是高远。
而就在陈柜走出交易中心大门的那一刻。
他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又是那个未知号码。
——【好刀法。但你砍断的只是他的一根手指。他还有九根。】
陈柜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微眯。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将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汉东重工大楼顶端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大徽标。
然后,他转身,对身旁的刘博说了一句话。
去机要局,取我的公章。
今天的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