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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379章 撤资的倒计时!谁是历史罪人?

    法律说了算。

    陈柜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会议室的空气里。

    赵东来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万万没想到,陈柜不仅没有被十五万矿工这顶大帽子压垮,反而直接掀了桌子——把矛头对准了林耀祖的资金来源!

    这一招,太狠了!

    如果林耀祖的三百亿资金真的有问题,那所谓的就不是商业行为,而是——

    犯罪!

    一个涉嫌洗钱的犯罪分子,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的赃款?

    但赵东来不能让陈柜把话题带偏!

    他必须把焦点,拉回到上来!

    因为只有这张牌,才能在道德上压死陈柜!

    陈专员!

    赵东来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问你的是——十五万矿工,今天的工资怎么发?!

    你查资金来源,查洗钱,那是以后的事!

    可矿工们等不了!他们今天就要吃饭!他们的孩子明天就要交学费!

    他转向宋维民,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恳切。

    宋省长!我恳请您,立刻责令陈专员解除资产冻结,恢复与耀祖资本的合作谈判!

    只要我们释放善意,外资方一定会回来的!

    否则,十五万人的饭碗砸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赵东来的话,说到了在座很多人的心坎上。

    几个厅局的负责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是啊,陈专员,程序固然重要,但民生更重要啊!

    先把眼前的火灭了,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查嘛。

    十五万人啊,这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压力,再次如潮水般涌向陈柜。

    宋维民的眉头,也重新皱了起来。

    他看着陈柜,目光复杂。

    陈专员,赵主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民生问题,确实刻不容缓。

    你那份审查函……能不能先缓一缓?

    陈柜看着宋维民,眼神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

    但当他将文件的标题念出来时,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汉东重工集团2008年度第一季度职工薪酬发放明细表》。

    陈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昨天晚上,调阅了汉东重工集团的财务系统。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截至昨天,汉东重工集团主账户余额为九亿七千三百万。

    而根据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数据,全集团十五万三千名在册职工,月均薪酬总额为四亿六千万。

    他抬起头,看着赵东来。

    也就是说,即使耀祖资本一分钱都不给,汉东重工现有的账面资金,也足够支撑至少两个月的全员工资发放。

    赵主任。

    陈柜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告诉我——谁说矿工今天发不出工资?

    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赵东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

    那个工资发不出来的消息,确实是他授意手下人散布出去的!

    目的,就是制造恐慌,煽动矿工情绪,给陈柜施压!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柜竟然连汉东重工的账面余额都查过了!

    而且精确到了百万位!

    这个人……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九亿七千三百万。

    陈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两个月的工资,绰绰有余。

    所以,各位领导,请问——

    所谓的十五万矿工发不出工资,到底是事实?

    还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恐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赵东来。

    赵东来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那些刚才还附和他的厅局负责人,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宋维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字。

    他看着赵东来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变成了。

    赵主任。宋维民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情况,你之前怎么没有汇报?

    我……我……赵东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是根据财务总监的口头汇报……可能……可能是信息有误……

    他在拼命地找借口。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陈柜没有继续追击赵东来。

    他知道,赵东来只是一颗棋子。

    打掉棋子没有意义。

    他要做的,是利用这个机会,把真正的刀——那份《资金穿透审查函》——送出去。

    宋省长。

    陈柜收起那份薪酬明细表,将那份审查函重新推到了桌面中央。

    民生问题,我已经用数据证明了,短期内不存在。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完成对耀祖资本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审查。

    如果审查结果证明资金合法,我们可以继续谈合作。

    如果审查结果证明资金非法——

    陈柜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么,林耀祖不仅不能撤资,他还要面临中国法律的制裁。

    他的三百亿,一分钱都带不走。

    宋维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陈柜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赵东来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陈专员,你的审查函,我批了。

    但我给你一个期限——十五天。

    十五天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结论。

    如果十五天后,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资金有问题,那这份冻结令,就必须解除。

    明白吗?

    明白。陈柜点头。

    十五天,足够了。

    赵东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的民生绑架策略,彻底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暴露了自己散布虚假信息、煽动矿工情绪的事实。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耀祖的资金来源,真的经得起审查。

    但……

    经得起吗?

    三百亿,从开曼群岛,经过七八个离岸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注入汉东重工。

    这中间的每一层,都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

    赵东来不知道迷宫的尽头是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陈柜真的能穿透这个迷宫——

    那等待林耀祖的,将不仅仅是撤资失败。

    而是——牢狱之灾。

    会议结束后。

    陈柜走出会议室,刘博立刻迎了上来。

    陈专员,外面的矿工……

    通知汉东重工的工会主席。陈柜的声音平静,让他拿着集团的账面余额证明,去广场上,当着所有矿工的面,公开宣读。

    告诉他们——工资一分不少,按时发放。

    所谓的发不出工资,是谣言。

    刘博点头,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

    陈柜叫住了他。

    再加一句。

    告诉矿工们——散布谣言的人,省纪委已经在查了。

    刘博一愣,随即明白了陈柜的用意。

    这句话,既是安抚矿工,也是敲山震虎。

    明白!

    刘博快步离去。

    陈柜独自站在走廊里,拧开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全景流程视觉】中,那份《资金穿透审查函》所触发的新流程图,正在缓缓展开。

    一条从汉东重工集团主账户出发的资金线,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向外延伸。

    经过香港——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卢森堡——新加坡——

    每经过一个节点,线路就分叉一次,变得更加复杂。

    但在陈柜的视野中,每一个节点上,都闪烁着代表待审查的黄色光芒。

    只要有一个节点变红——

    整条线,就会崩塌。

    而他有十五天的时间。

    足够了。

    陈柜收起搪瓷杯,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需要一台能接入国家外汇管理局数据库的终端。

    还需要一份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的公司注册信息查询授权。

    以及——

    一个电话。

    打给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中国联络处的电话。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发出有节奏的回响。

    不急不缓。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一步一步地运转。

    ……

    与此同时。

    香港,耀祖资本总部。

    林耀祖正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来自汉东省的好消息。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撤资施压,制造民生危机,逼迫省政府就范,迫使陈柜解除冻结令。

    只要冻结令一解除,挂牌程序重新启动,那三座矿山,就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好消息。

    而是赵东来那颤抖的、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总……他……他没有解除冻结……

    他反过来……要查我们的资金来源……

    什么?!

    林耀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要查什么?

    资金穿透……开曼群岛的完税证明……还有……还有跨国洗钱……

    赵东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林耀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他敢?!

    他一个省级的专员,有什么权力查我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他以为他是谁?!国际刑警吗?!

    林耀祖的手,死死地攥着电话,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三百亿的资金来源,经不起查。

    那些钱,有一部分,是从国内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的。

    有一部分,是通过虚假贸易合同洗白的。

    还有一部分,甚至涉及到东南亚某些灰色产业的利润回流。

    如果陈柜真的能穿透那七八层壳公司的嵌套结构,找到最底层的资金来源——

    那等待他林耀祖的,就不是投资失败这么简单了。

    而是——

    国际通缉令。

    不行……绝对不行……

    林耀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必须阻止陈柜的审查!

    但怎么阻止?

    正面对抗已经证明行不通。

    金钱收买也失败了。

    民生绑架也被破解了。

    还有什么办法?

    林耀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高远的号码。

    高主任。

    电话那头,高远的声音依旧沉稳。

    他要查我的资金来源。

    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高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林总,你别急。

    他要查,就让他查。

    十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有一样东西,比时间更重要。

    什么?

    高远的声音,压得极低。

    数据。

    他要穿透你的资金链,就必须拿到开曼群岛那边的公司注册信息和银行流水。

    而这些数据,需要通过国际司法协助渠道来获取。

    这个渠道的审批权,在司法部。

    而司法部负责国际司法协助的那位副司长——

    高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我的人。

    林耀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高远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他的审查函,会被卡在司法部的审批流程里。

    十五天之内,他拿不到任何境外数据。

    没有数据,他的审查,就是一张废纸。

    十五天一到,冻结令自动解除。

    届时,我们重新启动挂牌程序。

    这一次——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林耀祖听完,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主任,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

    高远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自己那间位于省发改委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而阴鸷。

    陈柜啊陈柜……

    他轻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以为你赢了?

    你只是,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十五天。

    我倒要看看,没有境外数据的你,拿什么来穿透三百亿的迷宫。

    ……

    而此刻。

    省政府办公楼,陈柜的临时办公室里。

    陈柜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的面前,是一份刚刚拟好的《国际司法协助请求书》。

    请求书的收件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国际合作司。

    他的【全景流程视觉】中,一条从汉东省司法部再通往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的流程线,正在缓缓成型。

    然而——

    就在那条流程线即将连通司法部审批这个节点时。

    陈柜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个代表司法部审批的节点,竟然在他还没有提交申请之前——

    就已经变成了红色断点!

    而且,在那个红色断点的旁边,还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警告:该审批节点存在人为干预风险。预计通过概率:极低。】

    陈柜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盯着那个闪烁的红色断点,眼神微微眯起。

    有人,提前堵住了他的路。

    司法部那边,有高远的人。

    陈柜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正面走司法协助渠道——被堵死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不走官方渠道。

    用另一种方式,拿到那些数据。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部私人手机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备注名只有两个字——。

    省公安厅总队长。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陈专员?秦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什么事?

    陈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秦总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你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反洗钱联络处,有没有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谨慎。

    陈专员,你想干什么?

    陈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绕过司法部。

    直接从国际刑警那边,拿到开曼群岛的银行流水。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足足过了十秒,秦涛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震惊,也有……兴奋。

    陈专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绕过司法部,直接走国际刑警的渠道——这在程序上,需要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秦涛深吸了一口气。

    需要证明,这笔资金涉嫌跨国有组织犯罪。

    而且,需要公安部经侦局局长的亲笔签字。

    陈柜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果我能拿到这个签字呢?

    秦涛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如果你能拿到——

    那我在国际刑警里的那个朋友,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把开曼群岛所有相关账户的完整流水,送到你的桌上。

    陈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给我三天时间。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高远堵住了司法部的路。

    那他就绕过司法部,走公安部。

    走国际刑警。

    走一条高远想都想不到的路。

    十五天?

    他只需要三天。

    陈柜拿起桌上那支笔帽有牙印的两块钱晨光签字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公安部经侦局,局长。

    然后,他在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旁边,写了四个字。

    周书记引荐。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帮我接周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