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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80章 暴风雨前的钟声

    省政府大楼外的风已经起来。

    陈柜从省委楼里出来时,天还没有亮。值班司机把车停在台阶下,车灯没有全开,只留两道近光。门岗站在岗亭边,看到他手里的红封文件袋,先敬礼,再放下手。

    陈柜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台阶上,给刘博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刘博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哑。

    “陈专员,有新任务?”

    “到省政法委数据中心。带两名技术人员,封存涉外项目相关接口。名单我发你。”

    刘博那边一下清醒了。

    “现在?”

    “现在。手机和个人存储设备全部交存。只读镜像,不许碰原库。”

    “我马上出发。要不要通知郑凯?”

    “通知他带两个人去省城投。不要查人,先封系统。”

    刘博停了一下。

    “省城投那边如果不配合呢?”

    陈柜看着台阶下被风吹动的树影。

    “让他们出书面拒绝意见。”

    刘博没有再问,只回了一句明白。

    陈柜挂断电话,又把第二条指令发给审计厅潘处长。内容很短,只写封存范围、到场时间、证据保全方式和保密要求。

    发送完,他才坐进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

    “陈专员,回督导组驻地?”

    “先去省政府办公厅。”

    司机没有多问,车沿着夜路往省政府大楼方向开。

    宁州的云压得很低。路灯还亮着,街面上没有多少车。陈柜靠在后座,打开任命书又看了一遍。特派专员的权限足够,但也意味着所有动作都会落在他名下。

    程序走对,是盾。

    程序走错,就是把自己交出去。

    他把任命书收好,调出手机里刚接收的项目资料索引。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的纪要补录记录排在第一位。补录人叫董立新,现任综合处副处长。补录时间在去年十一月,正是外方第二次催付款之后。

    车到省政府大楼时,门口已经有值班干部等着。

    那人三十多岁,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临时开门审批单。

    “陈专员,秘书长已经交代了。综合处机房在八楼,档案库在负一层。今晚值班人员都在。”

    陈柜接过审批单,没有寒暄。

    “先去机房。”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格跳。夹克干部站在靠门一侧,手指一直按在文件夹边缘。

    “陈专员,综合处这边只是按流程补录纪要。原始会议材料缺失,是老档案搬迁时留下的问题。”

    陈柜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

    “谁让你解释这个?”

    夹克干部话停住。

    电梯门打开,八楼走廊灯光很白。综合处机房门口,两名技术员已经等着。门禁打开后,里面的服务器柜亮着细小指示灯。

    陈柜没有进机柜区。

    “调去年十一月专题会议纪要补录日志。”

    技术员看了一眼夹克干部。

    夹克干部把审批单递过去。

    “按要求调。”

    日志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补录账号、登录终端、扫描文件上传时间、附件替换记录、审批人确认时间,一列列铺开。陈柜看见红色断点在附件替换那一项停住。

    原附件上传后四十七分钟,被另一份同名文件覆盖。

    覆盖账号不是董立新。

    账号显示为省政府办公厅机要管理员临时权限。

    陈柜把屏幕拍照,要求技术员生成只读镜像。

    夹克干部站在旁边,声音低了些。

    “这个临时权限,可能是机要室统一维护。”

    “可能写进说明。”

    “现在就写?”

    “现在。”

    夹克干部拿起纸笔,写到第二行时,走廊里有人快步过来。

    综合处主任披着外套,头发还没完全理顺。他进门后先看陈柜手里的授权附页,又看操作台上的日志。

    “陈专员,这么晚封系统,明天办公会材料会受影响。能不能先备份,不做封存?”

    陈柜把授权附页放到桌面。

    “封存不影响读取。”

    “可是系统一旦进入证据保全状态,很多补充材料没法再完善。涉外项目材料本来就复杂,工作上总有疏漏。”

    陈柜看向他。

    “你说的完善,是补手续,还是换附件?”

    主任的脸色收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你的原话写成旁站意见。”

    主任没有接纸。

    陈柜也没有催,只看向技术员。

    “继续生成哈希值。旁站人员拒绝签字,也要记录。”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操作。

    凌晨两点二十六分,综合处电子纪要库封存完成。负一层档案库只找到一份复印件,原始签到表仍然缺失。复印件边角有重新装订痕迹,骑缝章压得不完整。

    陈柜把复印件装入封存袋。

    走出省政府大楼时,天空已经更暗。远处有闷雷,雨还没落下来。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柜,碰了新能源的盘子,你连走程序的机会都不会有。准备好棺材吧。”

    陈柜站在台阶下,看了两秒。

    司机已经替他拉开车门,见他没动,也没有催。

    陈柜把短信截图,转发给郑凯和刘博,备注写明接收时间、号码和当前位置。随后,他把号码拉黑。

    没有回复。

    风把他的衣摆吹到一侧,文件袋的封口贴在掌心,有些发凉。

    他抬头看着满天乌云。

    在他眼前,项目资金的全景流程已经展开。几十个红色断点从省城投、项目公司、设备供应商和境外环保基金之间浮出来。更远处,几组海外离岸账户像被细线牵住,停在外汇支付记录后面。

    它们没有名字。

    但编号已经亮了。

    陈柜坐进车里,把手机放到一边。

    “去省城投。”

    司机迟疑了一下。

    “陈专员,现在过去?”

    “现在过去。”

    车门合上,外面的第一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