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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15章 怀璧其罪

    从王炎那简陋却意义非凡的“制盐工坊”回来,首领尖石走在回自己窝棚的路上,脚步都有些发飘。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陶锅里那层白中带黄的结晶,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纯净的咸味。

    盐!他们火部落自己能造盐了!

    这消息比当初烧出陶器还要让他激动。陶器是改善生活、用来交易的好东西,但盐,是命!是力量!是能让部落真正挺直腰板的底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火部落用自产的陶器和盐,从鱼部落、从更远的部落换来堆积如山的粮食、锋利的武器、温暖的皮毛……部落的孩子们再也不会因为缺盐而软弱无力,族人们能在冬天储存足够的肉食……

    巨大的喜悦和憧憬让他有些晕乎乎的,最近一连串的好事——食物充足、陶器成功、麻的发现、如今又有了盐,让他这个一向沉稳的首领也有些醺醺然了。

    “大哥,等一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尖牙。

    尖石回过头,看到自己这个一向足智多谋的二弟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尖牙快步上前,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远远走动、还在兴奋议论着今晚“神迹”的族人们,一把拉住尖石的胳膊,低声道:“大哥,借一步说话。”

    尖石心里咯噔一下,喜悦瞬间冷却了大半。他跟着尖牙走到部落边缘一处僻静的阴影里。

    “怎么了,尖牙?出什么事了?”尖石疑惑地问。

    尖牙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尖石的耳中:“大哥,我们能提取粗盐的事,必须立刻让所有知情的族人封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部落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们火部落,将有大祸临头,甚至可能是……灭族之灾!”

    “灭族之灾”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尖石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猛地清醒了!

    是啊!盐!陶器!这两样东西,哪一样不是那些大部落牢牢掌控,用来控制和剥削小部落的命脉?鱼部落凭什么能成为这片区域的领头羊?不就是因为他们能弄到盐和陶器吗?

    火部落现在有什么?满打满算,能拿起武器的男人不过四十来个,总人口才两百多。而鱼部落有上千人!更不用说鱼部落周边,还有好几个规模超过五百人的部落!

    如果让外界知道,小小的火部落竟然同时掌握了制陶和制盐的技术……那会引来多少贪婪的目光?那些强大的部落会怎么做?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要么强迫火部落交出技术,将火部落变成他们的附庸和奴隶工坊;要么,直接动手抢夺,为了永绝后患,甚至可能……

    尖石不敢再想下去,冷汗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兽皮。他最近真是被接连的好运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一个首领应有的警惕!光顾着高兴,却忘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原始荒野,拥有与自己实力不匹配的珍宝,本身就是最大的取祸之道!

    “尖牙……幸亏你提醒了我!”尖石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他用力抓住尖牙的胳膊,“我差点就酿成大祸!要是还想着拿盐去秋集交易,我们部落就真的完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兴奋地想着用盐和陶器去换取大量物资,现在只觉得那想法愚蠢透顶!

    尖牙见大哥醒悟过来,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严肃:“大哥,现在醒悟还来得及。炎还小,他脑子里都是怎么让部落过得更好的想法,可能还没意识到人心的险恶。我们做长辈的,必须替他、替整个部落把好这道关!”

    “对!你说得对!”尖石彻底冷静下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必须立刻控制住!你马上悄悄去通知大力、大壮、大棒,还有青叶,让他们立刻到我那里去!不要声张!”

    “好!”尖牙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很快,火部落最核心的几个人物,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首领尖石那不算宽敞的窝棚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脸:青叶带着疑惑,大力、大壮一脸不明所以,大棒则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尖石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尖牙的担忧和其中的利害关系,用最直白、最残酷的语言说了出来。

    当听到“灭族之灾”时,大力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横肉抖动:“他娘的!谁敢来抢,老子跟他们拼了!”

    大壮也握紧了拳头,瓮声瓮气地说:“对!拼了!”

    “拼?拿什么拼?”尖牙冷冷地开口,“其他部落出动一百个战士,就能把我们整个狩猎队杀光!他们可能联合其他部落!到时候,女人和孩子怎么办?等着被掳走当奴隶吗?”

    大力和大壮像被掐住了脖子,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现实的残酷,让他们的一腔热血瞬间冷却。

    青叶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来自大部落,更清楚那些大部落行事的手段。她颤声道:“尖牙说得对……这东西太烫手了……我……我甚至担心,连我哥哥那边……都不能完全信任。鱼部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窝棚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一直没说话的大棒开口道:“首领,尖牙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东西,我们现在守不住,就不能让人知道。我的想法是,第一,所有知道制盐过程的族人,包括鹿叶婶、骨棒那几个孩子,必须立刻警告,谁敢对外透露半个字,就是部落的叛徒,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众人都点头,这是最基本的。

    “第二,”大棒继续道,“制盐的地方,要更加隐蔽,最好搬到离部落再远一点、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山坳里去。参与的人要再精简,必须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第三,我们挖回来的盐岩石,运输要小心,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智囊尖牙补充道:“还有陶器。以前我们觉得陶器可以交易,但现在看来,也不能大量拿出去。我们只能拿出少量、看起来比较粗糙的陶器,假装是我们运气好,从别处换来的,或者是我们自己胡乱烧制,成功率极低的偶然所得。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已经能稳定烧制,而且规模不小!”

    尖石听着众人的建议,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沉声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从明天起,制盐工坊迁移,由尖牙全权负责选址和保密,参与人员由你和我亲自审定。制陶作坊那边,也减少出货,烧好的陶器大部分藏起来。对外,我们火部落还是那个靠着运气和力气,勉强混个温饱的小部落!”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鹰:“各位兄弟,青叶,我们火部落正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路上,但这条路也布满了荆棘和陷阱!在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必须学会隐藏!这关乎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关乎部落的存亡!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