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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39章 技术之困

    在等待秋集开始和进行交易的这几天里,王炎并没有闲着。他借着拜访和交易的名义,多次在鱼部落的聚居区内走动,尤其关注那片让他心心念念的稻田区域。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仔细观察着鱼部落水稻种植和加工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渐渐勾勒出这个时代农业的真实面貌,也发现了其中巨大的局限。

    鱼部落的稻田确实规模不小,依傍着大河,引水便利。王炎注意到,他们将耕地大致分成了三块大田,每块看上去都有数百亩之广。起初他以为这是为了分区域管理,但询问了两个农耕人员后才知道,这并非精细规划,而是最原始的轮种——更准确地说,是轮荒。

    “土地种久了,就没力气了,稻子长得又矮又小。”一人指着其中一块已经收割完毕、显得有些光秃的田地说道,“这块地今年种过了,明年就不能再种稻,得让它歇着,长草,或者种点别的不要紧的作物,后年才能再种。我们管这三块地叫‘轮歇田’。”

    王炎明白了。鱼部落虽然掌握了水稻种植技术,但对土地肥力的维持几乎束手无策,只能依靠最笨拙的休耕方式来恢复地力。这意味着他们看似拥有大片水田,但实际每年只能利用其中一部分,而且产量根本无法保证。

    他仔细估算过,以鱼部落目前的种植水平,一亩地一季的收成,脱去谷壳后,能得到的米粒大概只有一百多斤。就算他们依靠这里温暖的气候勉强种植两季,年产量也不过两百多斤。这点产出,相对于他们上千的人口,以及投入的大量人力(整地、育苗、插秧、除草、管理水源、收割),性价比实在不高。难怪鱼部落依旧严重依赖捕鱼,水稻更多是作为食物多样化的补充和应对渔获不稳定时的保险,而非真正的主食来源。

    收割之后的加工程序,更是让王炎看得直皱眉头。

    晾晒好的稻谷,首先会被铺在巨大的石板上,由族人抱着沉重的石碾或木槌反复捶打、碾压,试图将谷壳分离。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人力,效率低下,而且对米粒的损伤非常大。

    王炎看到,经过这番“粗暴”的脱壳后,得到的米粒中混杂着大量的碎米和未能完全分离的谷壳(糠)。鱼部落的人会用简陋的簸箕反复扬场,借助风力分离米和糠。最终,只有那些相对完整的米粒会被收集起来作为人的口粮,而大量的碎米和糠,则被混合在一起,加水煮成糊状,拿去喂养他们驯养的少量猪和禽类。

    “这些……碎米和糠,人不能吃吗?”王炎忍不住问旁边的农耕人员。

    一人摇摇头:“碎米煮粥还行,但不管饱。糠太糙了,扎嗓子,吃了还拉不出屎,只有实在没吃的了才会混着吃一点,平常都是喂畜生的。”

    王炎心中暗叹,这简直是巨大的浪费!在后世,糠麸也是重要的营养来源,可以用于酿造、饲料深加工,甚至经过精细处理后也能食用。而在这里,却因为加工技术的落后,导致至少两三成的粮食实质上被浪费掉了。

    只有在处理特意留作种子的稻谷时,鱼部落的人才显得格外耐心。他们会小心翼翼地用手工将谷粒一粒粒从稻穗上搓下来,确保不损伤胚芽。这更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并非不懂珍惜粮食,而是受限于技术,无法在保证效率的同时兼顾成品率。

    看着那费力挥舞的木槌和四处飞溅的米粒,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炎的脑海——脱谷机!虽然无法制造出后世的钢铁机械,但利用现有的材料,完全可以做出一个简易的、效率远超人工捶打的脱壳工具!

    核心的动力,可以设计成脚踏式或者手摇式,这比单纯挥舞木槌要省力得多,而且可以持续工作。材料主要是木头和竹子,以火部落目前的技术完全能够制作!

    “原来制约鱼部落农业发展的,不仅仅是耕作技术,更深层次的是加工技术的瓶颈!”王炎恍然大悟。因为脱壳困难,导致加工成本(人力、时间、粮食损耗)极高,使得大规模种植水稻变得“不划算”,从而限制了农业的扩张。

    想通了这一点,王炎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感。火部落虽然起步晚,但完全可以绕过鱼部落走过的弯路!只要解决了粮食加工这个关键环节,大规模种植的障碍就将被扫清大半!

    他按捺住立刻想要找材料试验的冲动,将这个想法深深埋在心里。这是火部落未来的又一张王牌,必须在自己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将其变为现实。

    当队伍终于离开鱼部落,踏上归途时,王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广袤却产出有限的稻田,心中已无半分羡慕,只有满满的信心和规划。

    “鱼部落,守着大河和良田,却因技术而困顿。我们火部落虽然起步于山谷。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我们种出的粮食,将比你们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