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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121章 鱼河畔的博弈

    尖石和王炎带领的船队,此番沿鱼河下行,并非一味求快。他们有意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仔细观察沿途地形、水势、支流汇入口以及零星部落的分布。这既是为了绘制更详尽的水路地图,也是为了评估潜在的战略要点。正因如此,他们比全力航行多花了大半天时间。否则,以如今火部落船队的速度和规模,抵达鱼部落的时间还能更早一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冲突,尖石早已提前派出轻快的小型独木舟,作为信使先行抵达鱼部落,通报了火部落大队船队将于今日抵达进行贸易的消息。毕竟,五十艘载重两千斤的巨舟和十几艘辅助船只组成的庞大编队,足以让任何沿途部落感到紧张,更遑论是掌控大河的鱼部落。

    当火部落的船队出现在鱼部落视野中时,鱼部落的反应迅速而有序。几艘轻捷的鱼皮快舟迎了上来,船上战士眼神锐利,礼仪性地引导着船队前往指定的码头区域停泊。与此同时,在稍远一些的主航道上,八艘体型更为庞大、载重估计超过五千斤的鱼部落主力战船悄然现身,呈警戒态势游弋,并未过分靠近,却传递出清晰的威慑信号。

    虽然早有报备,但当鱼部落的战士们亲眼目睹那五十艘排列整齐、体型硕大、明显是新建不久的火部落巨舟时,眼中的震惊依然难以掩饰。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火部落的变化,每次都能超出他们的预期。这支船队的规模和水准,已然是鱼河上游区域除鱼部落自身之外,最强大的水上力量。

    尖石和王炎将鱼部落战士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这一次,鱼部落似乎才真正开始将火部落视为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甚至需要警惕的势力。然而,对方表现出的并非热络的欢迎,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审视和明显的戒备。那八艘主力战船提前部署在警戒位置,绝非临时起意,必定是得到了首领沧澜的直接授意。这显示出鱼部落对火部落的忌惮,已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趁着停靠和建立临时营地的间隙,王炎也仔细观察了鱼部落的变化。聚居地外围明显在扩建,新的木屋正在搭建,牲畜栏圈的范围扩大了,更重要的是,远处水田的面积,目测比上次来时增加了不少,粗略估计已超过一千亩。这些细节无声地说明:鱼部落正在加速自身的实力扩张,并且对火部落的崛起保持着高度警惕。

    尖石和王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他们带如此规模的船队前来,本就有展示实力、避免被轻视的意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过度的谦卑低调,有时反而会招致欺凌和压迫。

    等船只停稳,临时营地初步扎好,天色已近黄昏。尖石派人正式告知鱼部落方面,远来疲惫,且天色已晚,不便打扰,将于次日正式拜访沧澜首领。

    是夜,火部落临时营地中央的大帐内,篝火跳跃。尖石、大力、王炎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次日的策略。

    “第一,”王炎梳理着思路,“主动求购粮食。鹿部落和青羊部落即将加入,虽然我们存粮足够,但多多益善,更能向鱼部落传递我们仍有‘需求’、仍需依赖外部(至少表面上)的信号。他们既然扩大了稻田,存粮应该充裕。我们不妨开高价,求购二十万斤稻谷。”

    尖石点头:“可以。价格高些无妨,就当是‘示弱’和‘交好’的代价。”

    “第二,”王炎继续道,“准备丰厚的礼物,送给沧澜首领和鱼部落其他核心高层。明确表达我们加强贸易往来、深化友好关系的意愿,强调火部落正忙于内部融合,绝无对外扩张或与鱼部落为敌的意图,希望能缓解他们的敌意和警惕。”

    大力瓮声道:“就怕他们不信。”

    “信不信由他们,但姿态我们必须做足。”尖石沉声道,“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减少直接摩擦的可能。”

    “第三,”王炎说,“借机打听鱼河下游,尤其是谷部落以及其他大部落的详细情况。我们需要更广阔的情报。”

    “第四,自然是正常参与秋集,换取我们需要的物资。”

    计划商定,众人方才休息。第二天上午,尖石和王炎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包括最精美的彩陶、火部落珍贵的特产、上好的腌肉和一些完整的珍贵兽皮——在鱼部落战士的引领下,前往沧澜那标志性的长屋。

    通报之后,两人被请入。沧澜早已坐在主位,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看似热情却难以捉摸的笑容。

    “尖石妹夫!欢迎欢迎!”沧澜的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热情,“你现在可是咱们这鱼河上游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了!听说你轻轻松松就把狼部落给收拾了,真是了不得!佩服,佩服啊!”

    尖石稳步走入,面带谦逊的笑容:“大舅哥过奖了。能打败狼部落,实属侥幸。要不是这两年从鱼部落这边换回那么多粮食、种子和工具,我们哪有那个底气?说到底,还是多亏了鱼部落和大舅哥你的支持。这不,一有难处,又想到来求大舅哥帮忙了。”

    沧澜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谨慎和疏离:“哪里的话,咱们是亲戚,又是友好部落。有什么需要,只要我们鱼部落力所能及,能帮的肯定帮。不知妹夫这次来,所为何事啊?”

    寒暄过后,切入正题。尖石按照昨晚商议,提出了四点:

    一、求购粮食:“大舅哥,实不相瞒,最近又收留了一批被狼部落祸害得活不下去的小部落,粮食实在有些吃紧。听说鱼部落今年收成不错,想从你这儿购买二十万斤稻谷。价格……好商量,高一点我们也认了。唉,自家田里出的,还远远不够啊。”他故意强调了粮食不能自给,示敌以弱。

    二、赠送礼物,表达善意:呈上礼物,言辞恳切地表示希望进一步加强两个部落的贸易合作与友好往来,强调火部落当前重心在内部融合与发展,绝无他意。

    三、参与秋集交易。

    四、打听下游情况:“另外,我们火部落偏居一隅,见识短浅。想向大舅哥打听一下鱼河下游,特别是谷部落那边的情况。我们有些特别需要的东西,或许只有下游大部落才有,不知道能否有机会过去一次看看?”

    这第四条,尤其是“想去谷部落”,让沧澜心头警铃大作。看样子火部落对谷部落的船只和技术有所觊觎。王炎几次来访,都格外留意鱼部落那些大船,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没有更精良的工具(比如传说中的青铜工具),很难造出如此规整严密的船舶。火部落想去谷部落,目的绝不单纯!

    沧澜心中飞快盘算。火部落此次展示的实力(五十艘大舟)让他震惊,也让他更加忌惮。对方主动示好、高价买粮,暂时看来没有立即冲突的意图。既然火部落势力已成,强行对抗或封锁未必明智,反而可能逼其铤而走险。既然他们愿意高价买粮,那正好!鱼部落本打算扩张人口,现在既然火部落这个潜在对手已如此强大,盲目扩张人口消耗粮食反而不智,不如高价卖粮,充实自家仓库和财富。

    想到这里,沧澜脸上笑容加深,透着商人的精明:“妹夫客气了!粮食嘛……我们鱼部落今年确实有些余粮,但自己部落也要吃用,还要储备以防万一。二十万斤……不是小数目啊。”他搓了搓手,露出为难之色,“这价格嘛……恐怕得比平常高出不少才行,大概……得三倍左右。没办法,我们也有难处,希望妹夫理解。”

    他避开了火部落是否对外扩张的话题,只谈交易。“至于秋集交易,当然欢迎!我们鱼部落最喜欢和朋友们做买卖了。”

    最后,谈到下游和谷部落,沧澜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语气也坚决起来:“下游嘛……水情复杂,部落情况也乱,我们鱼部落也不是很清楚。谷部落路途遥远,他们规矩也多,不太欢迎陌生部落贸然前往。我看,妹夫你们还是先在鱼河上游好好经营,探索上游也不错嘛,我们绝不干涉。下游,暂时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尖石和王炎都明白了。粮食交易和秋集参与,鱼部落乐于促成,甚至想趁机抬价大赚一笔。但前往下游、接触谷部落的渠道,鱼部落决心封锁,这是他们的底线。

    谈判在表面的和气下暗流涌动。双方就粮食价格、秋集细节又拉扯了一番。最终,除了“前往下游”被明确拒绝外,其他几条都达成了初步意向。

    离开沧澜的长屋,尖石和王炎走在鱼部落喧嚣的码头上,面色平静,心中却都清楚:与鱼部落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既合作又提防、既交易又竞争的微妙阶段。想要突破鱼部落对下游的封锁,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和更先进的技术,火部落还需要另寻他路,或者……等待自身实力发生质变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