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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265章 内部的分寸

    宴席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终于散去,炎代表火部落再次向岱岳及谷部落众人表达了感谢,并与岱岳商定了后续交割粮食、以及约定下一次运输队前来的大致时间。岱岳满面红光,心情极佳——八百万斤粮食的大单,外加炎当场表示会留下足额的陶器作为下次一百万斤粮食的预付款,这无疑是给谷部落扩大种植和准备粮食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显示了火部落满满的诚意。

    “炎少首领,合作愉快!预祝贵部早日度过难关,愈发强盛!”岱岳亲自将炎一行人送到议事大厅门口,用力拍了拍炎的肩膀,语气真诚。

    “多谢岱岳首领!谷部落的友谊和支持,我们火部落铭记于心!”炎郑重回应。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青穗跳了出来,脆声道:“阿爹,天黑了,路不好走,我去送送炎他们回营地吧!”

    岱岳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挥挥手:“去吧去吧,照顾好客人,别太晚回来。”他对这个聪慧活泼的女儿一向宠爱,也知道她对这火部落的少年首领似乎颇有不同,年轻人之间的事,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并不想过多干涉。

    “谢谢阿爹!”青穗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跑到炎身边。

    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岱岳笑了笑,没有拒绝,一行人便在青穗的陪同下,朝着码头方向的临时营地走去,夜色中,谷部落本部点点灯火,远处码头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火光。

    等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岱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转身,看向身后并未立刻散去的一众长老和头领们,心中那点因大单而起的兴奋感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沉甸甸的压力。

    “诸位,”岱岳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想必心中都有话想说,这里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坐下慢慢商议吧。”

    众人默默点头,跟着岱岳重新回到议事大厅,炭火盆依旧温暖,但空气中的轻松热络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侍从们迅速撤下残羹冷炙,换上清水。

    众人落座,一时无人开口,只有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岱岳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大长老瑶峰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神游物外;二长老、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神色各异,但大多保持着沉默;三长老金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而四长老林风,则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岱岳,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果然,林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接切入核心的锐利:“首领,火部落这八百万斤粮食的交易,若能顺利完成,利润必然远超去年。不知首领对这巨额利润,有何分配的打算?部落的方方面面,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这话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没等岱岳开口,三长老金冶立刻接上,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怎么分配?这还用问吗?四长老,你消息应该比我还灵通!鱼河下游的熊部落,这几个月不知道从哪个搞来大批青铜武器,装备水平提升了一大截!我们对岸的小谷营地据点只有六千人,对面熊部落的营地有将近九千人!原本我们对岸的小谷营地据点靠青铜武器质量数量还能压制,现在呢?不立刻跟进,大量采购补充,我们拿什么维持优势?万一熊部落发难,小谷营地丢了,对岸的肥沃农田菜地还能保得住?依我看,这次交易的利润,必须优先、甚至全部用于采购青铜武器和工具,增强我们的实力!”

    金冶的话掷地有声,涉及到核心安全利益,让在座的不少头领都微微点头,熊部落的威胁,是悬在谷部落头上的一把刀。

    林风却不为所动,他早就料到金冶会这么说,立刻反驳道:“三长老,话不能这么说,熊部落是威胁,但这威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谷部落这些年来,哪次不是稳稳压制他们?就算他们补充了些武器,我们的总体实力,尤其是粮食、人口、船只方面,依然占优!最下游那个虎部落,看到我们这几年没有怎么购买他们的青铜器,故意抬价卖青铜器给熊部落,不就是想逼我们高价跟进,好从我们这里也大赚一笔吗?我们现在高价去买,正中他们下怀,太不划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具说服力:“况且,去年我们刚用和火部落交易的利润,置换了谷部落所有破损和用旧了的青铜器,部落现在的青铜武器和工具已经焕然一新。今年再把所有利润都投进去,族人们辛辛苦苦耕作、我们辛辛苦苦组织贸易,最后除了换来一堆冷冰冰的青铜疙瘩,生活上能得到什么改善?大长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风直接把话题抛给了最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瑶峰。瑶峰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看剑拔弩张的金冶和林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岱岳,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四长老所言,不无道理,部落要强盛,武力固然重要,但族人也是根本。若一味穷兵黩武,忽视民生,根基不稳,恐生内乱。我们去年已大举投入武备,今年若再倾其所有,族中恐怕会有怨言。”他虽然没说反对购买青铜器,但明显不支持将所有利润都投进去。

    瑶峰一表态,原本保持沉默的几位长老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大多倾向于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需要兼顾。

    岱岳静静听着,心中思绪翻腾,他何尝不知道虎部落的伎俩?那个盘踞在鱼河最下游附近、掌握着高超青铜冶炼技术的“虎部落”,十几年来一直用这种手段平衡着鱼河中上游各部落的实力。熊部落能在这十几年迅速崛起,成为谷部落的心腹大患,背后少不了虎部落的扶持和武器输出。每每想到被下游的势力如此钳制和算计,岱岳就忍不住咬牙,胸口憋着一股闷气。

    但他身为一族之长,必须冷静,金冶说得对,熊部落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小谷营地不容有失。林风和瑶峰说得也对,利润分配需要平衡,不能忽视族人感受,否则内部不稳,外部再强的武力也是空谈。谷部落的决策,从来不是首领一个人乾纲独断,尤其是在涉及如此巨大利益的分配上。

    眼见几位长老意见相左,其他头领也各有心思,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岱岳知道,必须拿出一个能暂时平衡各方、让大家都能勉强接受的方案了。

    “诸位,安静一下。”岱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厅里立刻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岱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三长老忧心武备,四长老虑及民生,大长老着眼长远,各位的考虑都有道理,熊部落的威胁,我们必须正视。虎部落的算计,我们也要提防,族人的福祉,更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给出了自己的折中方案:“这样吧,今年与火部落交易的利润,我们拿出六成,用于采购青铜武器、工具,加强小谷营地及本部的防御力量,务必确保对熊部落的压制优势,此事由三长老金冶负责,务必精打细算,尽可能争取更好的价格,避免被虎部落过度盘剥。”

    金冶闻言,眉头虽然还皱着,但脸色稍缓,六成虽然没达到他的预期,但已是很大份额,足够做不少事了,他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岱岳继续道:“剩余四成利润,用于改善族人生活,包括奖励耕作出色的农户、修缮公共屋舍、储备过冬物资、以及适当降低部分日常用品的兑换比例等。具体分配,由四长老林风会同二长老、五长老等共同拟定详细方案,再行商议。”

    林风脸上的紧绷也放松了些,四成虽然不算多,但有了这笔钱,很多之前想做而没资金做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也能安抚族中情绪,他也点了点头。

    岱岳看向瑶峰:“大长老,您看此议如何?”

    瑶峰沉吟片刻,缓缓道:“六四之分……虽未必尽善尽美,但兼顾了内外,也算是个稳妥的办法,老朽没有异议。”他表明了态度,算是为这个方案盖棺定论。

    其他长老和头领见三位最具分量的长老都已表态,而且方案也算照顾了各方关切,便也不再激烈反对,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每个人心里可能都觉得自己的部分应该再多一点,但也都明白,这就是目前能达成的最好妥协了。

    岱岳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个方案只是暂时的平衡,如果熊部落威胁加剧,或者火部落的贸易出现波折,这个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岱岳总结道,“具体执行细节,明日开始,各司其职,抓紧落实。与火部落的粮食交割是头等大事,务必顺畅,三长老,采购青铜器之事也需尽快着手,派出得力人手与下游接触,打探行情,务必谨慎。”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思离开,岱岳独自一人留在渐渐冷清下来的议事大厅里,望着跳跃的炭火出神。

    八百万斤粮食的大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带来了更加复杂的内部博弈和外部压力,他既为谷部落即将获得的巨大利益而振奋,又为这利益背后牵扯的种种难题而感到疲惫。

    “但愿……这火部落的生意,能做得长久一些吧。”岱岳喃喃自语,端起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只有持续稳定的巨大贸易流入,才能让谷部落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虎部落的算计、压制熊部落的野心,同时逐步改善族人的生活,真正走向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