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476章 交接与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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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昨晚这一觉睡得真叫一个踏实,自打昨天尖石带人来了小鱼河口据点,大壮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像卸下了一座山。昨天大壮和尖石简单大概地交接完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木屋,往兽皮褥子上一躺,连衣服都没脱,闭上眼睛就着了。大壮这一觉睡下去,连梦都没做一个,像沉到了水底一样,外面的风声雨声大壮一概不知,等大壮一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带,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着,像无数只细小的飞虫,又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大壮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屋顶的茅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木屋的茅草是新换的,金黄金黄的,还带着太阳晒过的香气。他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身子使劲往后抻,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炒豆子一样,又像竹节断裂的声音。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像卸了一副千斤重担,又像泡了一个热水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大手,指节粗大,指甲发黄,手心全是老茧,像两块砂纸,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河水的湿润和秋天特有的清爽,还有远处田地里稻茬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几只鸟儿在远处的树上叫着,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一场热闹的音乐会。他大步走到伙房,盛了一大碗米粥,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就香;就着一碟咸菜,咸菜是萝卜条,用盐腌的,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他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喝一口粥,夹一筷子咸菜。粥喝完了,又添了一碗;吃完了,又吃了两个煮鸡蛋,吃了两块肉后大壮抹了抹嘴,又用袖子擦了擦,再喝了一碗凉茶,吃完后大壮感觉整个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像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大壮昨天已经和大哥尖石做了大概的交接,小鱼河口据点这边的事都交出去了,但大壮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他在这里操持了这么久,什么都经了手,一草一木大壮都认得,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事,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问题,不说清楚,大壮他心里总惦记着。他想了想,还是迈步朝小鱼河口的议事厅走去,他走得快,路边几个战士看到他,笑着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点点头,挥挥手,脚步不停。
大壮到了小鱼河口据点的议事厅门口,两个守卫站得笔直,腰挎青铜刀,像两棵松树,他们看到大壮就抱拳行礼,然后掀开门帘让大壮进去。
屋里,尖石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火部落各个据点的分布,密密麻麻的,他手里拿着一块炭笔,正在地图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大棒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上面记着数字,密密麻麻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时用炭笔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炎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正在看一份物资清单,木板上写得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地看,很仔细。三个人来得早,显然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了,矮几上的茶碗空了两个,另一个还剩半碗,早就凉了。
议事厅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屋里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矮几上摆着几碗茶,茶水还冒着热气,白气袅袅,旁边放着些没吃完的东西,显然大家吃得匆忙,一边吃一边干活。
尖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大壮进来,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他招招手,开口道:“大壮,你来了?快过来坐,我们正说你的事呢,来,来,快先坐下。”
大壮走过去,在炎旁边坐下,抱拳行礼道:“大哥,我昨天只是简单大概地和你交接了一下,很多事情只是大致的说了说,我担心你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我就过来看看,有些事,我不说清楚,心里不踏实,怕你到时候抓瞎啊。”
尖石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和欣慰道:“大壮,你想得很周到,是个细心人,来,先喝口茶,别急。”
大壮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涩,但他不介意,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尖石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问道:“昨天睡得还可以吧?我看你气色和精神都好多了,眼下的青黑也淡了很多。”
大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开口道:“昨天我睡得很舒服,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今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梦都没做,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小鱼河口据点天天要操心,很多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据点这边的事情,据点这边的码头要扩建、仓库要修、田地要开、人手要调配,事情一件接一件,每天转个不停。昨天你一来,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落地了,我躺下就睡着了,昨天连衣服都没脱,鞋子都没脱。”
尖石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睡的好就好,你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干活,身体是我们的本钱,不能就这么垮了,你要是累倒了,我找谁去干活呀?”
大壮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开口道:“大哥,昨天虽然我们把绿叶河口和小马河口那两个据点的大致方向商议了出来,确定了要建新据点,但很多细节还没定,像一团乱麻。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想着这两天抓紧把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敲定,不能再拖了,拖一天就晚一天,我们早点把那两个新据点搞起来才好呀。”
尖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然后开口道:“大壮你说得对,虽然新据点那边我们还有很多细节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大致方向我们已经清楚了,我们商议的大框框已经有了。现在我们不能等所有东西都商议好了再行动,那样太慢了,等我们完全商量完,冬天都到了,雪都下下来了。我们现在的动作要快,先把需要的物资备齐,该调的人调好,不能耽误下去了,不然误了时间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看着大壮,目光认真道:“这样吧,这几天先把两千人需要的物资全部备好,粮食、工具、帐篷、种子、盐巴,一样都不能少,一件都不能缺。最迟五天后,你就带着人出发去那边。你们早点去,就能早点建设据点,就能早点把大家安顿好。你们可以先派两百人先去那边准备,先去探探路,把营地扎下来,把路探清楚,把基础打好。长叶短叶部落虽然迁徙了过来,但他们在那边的屋子,修一修还能用,修修屋顶,补补墙壁,暂时不用从头盖起,这样前期能省了不少事。他们的田地也可以带人先开垦起来,翻翻地,修修渠,施施肥,明年开春我们就能直接用,不会耽误农时。你带的两千人都是青壮战士,能干活能打仗,一个顶俩,你们先过去把据点的架子搭起来。等你们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再把他们的家属迁徙过去,让他们团圆,让他们安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些,眉头微微皱着继续道:“你们在那边,除了要注意北边的动向,大磐石、狼部落那边的消息都要及时打听好,一有风吹草动就报信过来,还要多和北边的部落交流贸易,换些我们需要的东西,毛皮、药材、牲畜,什么都行。还有,你们据点那边的粮食要早点做到自给自足,不能后面老指望火部落管理中心这边,那边的地不差,种好了还能有富余的。”
大壮听了,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一样,一一把尖石的话记在心里,嘴里念叨着道:“大哥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都刻在脑子里了,到了新据点那边,我先把住的和粮食问题解决了,再谈别的,住好吃好穿暖,大家心里才不慌,才好放心的发展建设。”
尖石看着大壮开口道:“大壮,你放心,你只是暂时在那边据点负责,不是把你扔在那儿不管了,等新据点那边上了道,稳定下来后,我会派人去接替你的,不会让你一直在那儿守着的,当然,如果你在那边干得顺手,觉得那边不错,也可以继续留在那边据点,反正那边离小鱼河口据点也不远,坐船很快就能到,你想过来小鱼河口休息几天,随时可以回来,没人拦你,小鱼河口据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大壮听了,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碗热汤,眼眶都有些发热,鼻子酸酸的,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凉茶顺着喉咙下去,把那股热气压了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大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大壮放下茶碗,搓了搓手,搓得沙沙响,眼睛里闪着光开口问道:“明年那两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什么时候能配给我们据点那边?大力那家伙在红花河口天天开着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鱼河的河面上转悠,又是兜风又是巡逻,我可眼馋好久了。”
尖石笑了,笑声爽朗,在屋里回荡,然后开口道:“你呀,跟大力一个样,见了大船就走不动道,放心,那船我肯定会配给你们的,我说话算话,等明年我们把在谷部落预定的粮食运完,就给你们配上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这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肯定比大力的红花河口据点先配,让你们新据点先开上,到时候你开着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鱼河河面上巡视,让大力眼红去,让他干瞪眼。”
大壮开心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那敢情好!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里也踏实了,到时候我开着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河上走一圈,也去红花河口据点那边让大力看看!”
大家笑了起来,笑声在屋里回荡,连大棒都放下木板,咧着嘴笑,炎也笑了,摇摇头。
笑完了,大壮又拿起桌上的炭笔,在兽皮地图上画了起来,他蹲在地图前,一边画一边说,手指点着那些标记,把小鱼河口据点的人员分布、物资储备、田地开垦、水渠走向、码头泊位,一处处指给尖石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哥,现在小鱼河口据点有三万人,是咱们火部落最大的据点,也是北边的中心,陶盐河口据点、红花河口据点、石溪河口据点,都是一万人。百工、驯兽、青禾、水泽、高尖山,还有高尖山和小鱼河口之间的那个据点,都是五千人。这边加起来,一共九万人左右,咱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已经全部北移了,南边本部和那几个小据点,人稍微少了一些。”
尖石听了,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像两把刷子,手指点着那些标记,嘴里念叨着数字,一个一个地加,他点了点头开口道:“九万人,加上本部那边的六万人,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少说也有十五万了。现在我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确实在北边,看样子,把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小鱼河口据点,是非常明智的决定,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这里四通八达,交通方便,去哪里都快捷,以后调度、管理、对外联络,都方便,非常省时省力。”
大壮又详细说了说各个据点的负责人是谁、有多少战士、多少工匠、多少耕牛、多少船只、多少存粮,一一交代清楚,连哪个头领有什么癖好,哪个战士有什么特长,都说了。尖石不时插话问几句,大棒在旁边拿着木板记录,炭笔沙沙响,炎也在自己的木板上记着什么,一笔一划。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大壮才把最后一个细节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副担子,靠在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尖石看着大壮,又看了看炎,声音沉稳有力吩咐道:“炎,这几天你配合大壮,把新据点需要的人手和物资准备好,粮食物资要清点清楚,不要少了,不要漏了;人手要挑精壮的,能吃苦的,不怕累的。先派两百人过去,让他们明天就出发,早去那边早准备,把临时营地先扎下来,五天后,大壮你正式带大部队出发,不要耽误。”
炎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办,不会耽误事情的。”
尖石又转向大壮,目光中带着几分嘱托和期待道:“那两个新据点,以绿叶河口据点为主,小马河口据点为辅,绿叶河口那边地更肥,水源更加充足,离衣部落也近些,更加便于贸易交流;小马河口那边视野开阔,这两边都要建,但重点放在绿叶河口那边。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两个据点都先配一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方便你们运输物资、巡逻河道,来回小鱼河口据点这便也更方便。”
大壮眼睛一亮开口道:“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先配给我?大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不是一艘,是两艘?我没听错吧?”
尖石笑着点头,肯定地开口道:“真的,不是一艘,是两艘,一艘放绿叶河口据点,一艘放小马河口据点,你们那边位置更重要,是北边的门户,不能没有大船。”
大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屁股在椅子上弹了一下,搓着手,搓得沙沙响,像在搓麻绳,满脸都是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开口道:“太好了!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大力那家伙现在都只有一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我有两艘!我到时候开着船在鱼河的河面上走,看他还神气不神气,看他还显摆不显摆!”
炎在一旁也笑了,开口道:“大壮叔,那你可得好好干,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到时候船给你配了两艘大船,新据点如果没建好,那可说不过去的啊。”
大壮拍着胸脯,砰砰响,像擂鼓一样道:“那是当然!我大壮什么时候让大哥失望过?大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两个新据点建得漂漂亮亮的,建得结结实实的!明年你来检查,要是哪里不好,你拿我是问就是了,我大壮绝无二话!”
接着,大壮又和尖石详细地讲解了这边据点的人员分布,他拿起炭笔,在兽皮地图上画着圈,一边画一边说,手指点着那些地方,唾沫横飞。
“大哥,你看,这里是小鱼河口据点,三万人,是我们的大本营,是北边的中心,往南走,这里是陶盐河口据点,一万人左右;往西走,这里是红花河口据点,一万人,大力在那儿守着,天天开着大船在河上转悠,威风得很。更南边这里是石溪河口据点,一万人,我们火部落的来往的物资都从那儿过,另外这边的百工、驯兽、青禾、水泽这四个据点,都是五千人,分散在小鱼河口据点的周边,像四个哨兵。高尖山脚下那个据点,也是五千人,是咱们最东边的哨所,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看见。高尖山和小鱼河口之间还有一个据点,也是五千人,算是中间站,是我们歇脚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一个个据点,清清楚楚,像数星星一样。“九万人,加上本部和附近的六万人,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少说也有十五万了,我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现在确实在北边了。”
尖石听了也是点头,开口道:“把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小鱼河口据点,这一步走对了,这样更方便我们管理和调度,传令、调兵、运粮,都方便,省时省力。”
大壮又在议事厅待了一会儿,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交代清楚——哪个仓库的粮食先吃,哪个码头的船需要修,哪个头领有什么毛病,哪个战士家里有困难,都一一说了,尖石听着,不时点头,大棒在一旁记着,炭笔沙沙响,炎也认真听着,眉头微皱。
等到日头偏西,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红色,大壮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抱拳行礼道:“大哥,大棒,我先和炎去准备了,物资要清点,人要挑,船要安排,事情不少,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尖石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你们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新据点那边稳定了,我让你好好歇歇,给你放几天假。”
大壮咧嘴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我现在看着我们的部落一天天壮大,我心里高兴,感觉浑身都是劲,我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脚步轻快,像一阵风。
尖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炎说道:“炎,你这几天协助大壮,把需要的东西都备齐,物资都要清点仔细,不要少了;人手要挑精壮的,能吃苦的,先派两百人过去新据点那边,让他们明天就出发,早去早点做准备,五天后,大壮带大部队出发去新据点那边。”
炎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办,您放心。”
大棒也站起来开口道:“我去仓库清点一下物资,看看还缺什么,缺多少。”
三人各自离去。
大壮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屋顶的茅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木屋的茅草是新换的,金黄金黄的,还带着太阳晒过的香气。他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身子使劲往后抻,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炒豆子一样,又像竹节断裂的声音。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像卸了一副千斤重担,又像泡了一个热水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大手,指节粗大,指甲发黄,手心全是老茧,像两块砂纸,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河水的湿润和秋天特有的清爽,还有远处田地里稻茬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几只鸟儿在远处的树上叫着,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一场热闹的音乐会。他大步走到伙房,盛了一大碗米粥,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就香;就着一碟咸菜,咸菜是萝卜条,用盐腌的,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他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喝一口粥,夹一筷子咸菜。粥喝完了,又添了一碗;吃完了,又吃了两个煮鸡蛋,吃了两块肉后大壮抹了抹嘴,又用袖子擦了擦,再喝了一碗凉茶,吃完后大壮感觉整个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像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大壮昨天已经和大哥尖石做了大概的交接,小鱼河口据点这边的事都交出去了,但大壮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他在这里操持了这么久,什么都经了手,一草一木大壮都认得,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事,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问题,不说清楚,大壮他心里总惦记着。他想了想,还是迈步朝小鱼河口的议事厅走去,他走得快,路边几个战士看到他,笑着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点点头,挥挥手,脚步不停。
大壮到了小鱼河口据点的议事厅门口,两个守卫站得笔直,腰挎青铜刀,像两棵松树,他们看到大壮就抱拳行礼,然后掀开门帘让大壮进去。
屋里,尖石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火部落各个据点的分布,密密麻麻的,他手里拿着一块炭笔,正在地图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大棒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上面记着数字,密密麻麻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时用炭笔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炎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正在看一份物资清单,木板上写得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地看,很仔细。三个人来得早,显然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了,矮几上的茶碗空了两个,另一个还剩半碗,早就凉了。
议事厅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屋里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矮几上摆着几碗茶,茶水还冒着热气,白气袅袅,旁边放着些没吃完的东西,显然大家吃得匆忙,一边吃一边干活。
尖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大壮进来,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他招招手,开口道:“大壮,你来了?快过来坐,我们正说你的事呢,来,来,快先坐下。”
大壮走过去,在炎旁边坐下,抱拳行礼道:“大哥,我昨天只是简单大概地和你交接了一下,很多事情只是大致的说了说,我担心你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我就过来看看,有些事,我不说清楚,心里不踏实,怕你到时候抓瞎啊。”
尖石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和欣慰道:“大壮,你想得很周到,是个细心人,来,先喝口茶,别急。”
大壮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涩,但他不介意,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尖石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问道:“昨天睡得还可以吧?我看你气色和精神都好多了,眼下的青黑也淡了很多。”
大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开口道:“昨天我睡得很舒服,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今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梦都没做,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小鱼河口据点天天要操心,很多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据点这边的事情,据点这边的码头要扩建、仓库要修、田地要开、人手要调配,事情一件接一件,每天转个不停。昨天你一来,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落地了,我躺下就睡着了,昨天连衣服都没脱,鞋子都没脱。”
尖石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睡的好就好,你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干活,身体是我们的本钱,不能就这么垮了,你要是累倒了,我找谁去干活呀?”
大壮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开口道:“大哥,昨天虽然我们把绿叶河口和小马河口那两个据点的大致方向商议了出来,确定了要建新据点,但很多细节还没定,像一团乱麻。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想着这两天抓紧把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敲定,不能再拖了,拖一天就晚一天,我们早点把那两个新据点搞起来才好呀。”
尖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然后开口道:“大壮你说得对,虽然新据点那边我们还有很多细节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大致方向我们已经清楚了,我们商议的大框框已经有了。现在我们不能等所有东西都商议好了再行动,那样太慢了,等我们完全商量完,冬天都到了,雪都下下来了。我们现在的动作要快,先把需要的物资备齐,该调的人调好,不能耽误下去了,不然误了时间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看着大壮,目光认真道:“这样吧,这几天先把两千人需要的物资全部备好,粮食、工具、帐篷、种子、盐巴,一样都不能少,一件都不能缺。最迟五天后,你就带着人出发去那边。你们早点去,就能早点建设据点,就能早点把大家安顿好。你们可以先派两百人先去那边准备,先去探探路,把营地扎下来,把路探清楚,把基础打好。长叶短叶部落虽然迁徙了过来,但他们在那边的屋子,修一修还能用,修修屋顶,补补墙壁,暂时不用从头盖起,这样前期能省了不少事。他们的田地也可以带人先开垦起来,翻翻地,修修渠,施施肥,明年开春我们就能直接用,不会耽误农时。你带的两千人都是青壮战士,能干活能打仗,一个顶俩,你们先过去把据点的架子搭起来。等你们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再把他们的家属迁徙过去,让他们团圆,让他们安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些,眉头微微皱着继续道:“你们在那边,除了要注意北边的动向,大磐石、狼部落那边的消息都要及时打听好,一有风吹草动就报信过来,还要多和北边的部落交流贸易,换些我们需要的东西,毛皮、药材、牲畜,什么都行。还有,你们据点那边的粮食要早点做到自给自足,不能后面老指望火部落管理中心这边,那边的地不差,种好了还能有富余的。”
大壮听了,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一样,一一把尖石的话记在心里,嘴里念叨着道:“大哥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都刻在脑子里了,到了新据点那边,我先把住的和粮食问题解决了,再谈别的,住好吃好穿暖,大家心里才不慌,才好放心的发展建设。”
尖石看着大壮开口道:“大壮,你放心,你只是暂时在那边据点负责,不是把你扔在那儿不管了,等新据点那边上了道,稳定下来后,我会派人去接替你的,不会让你一直在那儿守着的,当然,如果你在那边干得顺手,觉得那边不错,也可以继续留在那边据点,反正那边离小鱼河口据点也不远,坐船很快就能到,你想过来小鱼河口休息几天,随时可以回来,没人拦你,小鱼河口据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大壮听了,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碗热汤,眼眶都有些发热,鼻子酸酸的,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凉茶顺着喉咙下去,把那股热气压了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大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大壮放下茶碗,搓了搓手,搓得沙沙响,眼睛里闪着光开口问道:“明年那两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什么时候能配给我们据点那边?大力那家伙在红花河口天天开着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鱼河的河面上转悠,又是兜风又是巡逻,我可眼馋好久了。”
尖石笑了,笑声爽朗,在屋里回荡,然后开口道:“你呀,跟大力一个样,见了大船就走不动道,放心,那船我肯定会配给你们的,我说话算话,等明年我们把在谷部落预定的粮食运完,就给你们配上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这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肯定比大力的红花河口据点先配,让你们新据点先开上,到时候你开着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鱼河河面上巡视,让大力眼红去,让他干瞪眼。”
大壮开心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那敢情好!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里也踏实了,到时候我开着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河上走一圈,也去红花河口据点那边让大力看看!”
大家笑了起来,笑声在屋里回荡,连大棒都放下木板,咧着嘴笑,炎也笑了,摇摇头。
笑完了,大壮又拿起桌上的炭笔,在兽皮地图上画了起来,他蹲在地图前,一边画一边说,手指点着那些标记,把小鱼河口据点的人员分布、物资储备、田地开垦、水渠走向、码头泊位,一处处指给尖石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哥,现在小鱼河口据点有三万人,是咱们火部落最大的据点,也是北边的中心,陶盐河口据点、红花河口据点、石溪河口据点,都是一万人。百工、驯兽、青禾、水泽、高尖山,还有高尖山和小鱼河口之间的那个据点,都是五千人。这边加起来,一共九万人左右,咱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已经全部北移了,南边本部和那几个小据点,人稍微少了一些。”
尖石听了,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像两把刷子,手指点着那些标记,嘴里念叨着数字,一个一个地加,他点了点头开口道:“九万人,加上本部那边的六万人,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少说也有十五万了。现在我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确实在北边,看样子,把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小鱼河口据点,是非常明智的决定,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这里四通八达,交通方便,去哪里都快捷,以后调度、管理、对外联络,都方便,非常省时省力。”
大壮又详细说了说各个据点的负责人是谁、有多少战士、多少工匠、多少耕牛、多少船只、多少存粮,一一交代清楚,连哪个头领有什么癖好,哪个战士有什么特长,都说了。尖石不时插话问几句,大棒在旁边拿着木板记录,炭笔沙沙响,炎也在自己的木板上记着什么,一笔一划。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大壮才把最后一个细节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副担子,靠在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尖石看着大壮,又看了看炎,声音沉稳有力吩咐道:“炎,这几天你配合大壮,把新据点需要的人手和物资准备好,粮食物资要清点清楚,不要少了,不要漏了;人手要挑精壮的,能吃苦的,不怕累的。先派两百人过去,让他们明天就出发,早去那边早准备,把临时营地先扎下来,五天后,大壮你正式带大部队出发,不要耽误。”
炎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办,不会耽误事情的。”
尖石又转向大壮,目光中带着几分嘱托和期待道:“那两个新据点,以绿叶河口据点为主,小马河口据点为辅,绿叶河口那边地更肥,水源更加充足,离衣部落也近些,更加便于贸易交流;小马河口那边视野开阔,这两边都要建,但重点放在绿叶河口那边。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两个据点都先配一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方便你们运输物资、巡逻河道,来回小鱼河口据点这便也更方便。”
大壮眼睛一亮开口道:“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先配给我?大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不是一艘,是两艘?我没听错吧?”
尖石笑着点头,肯定地开口道:“真的,不是一艘,是两艘,一艘放绿叶河口据点,一艘放小马河口据点,你们那边位置更重要,是北边的门户,不能没有大船。”
大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屁股在椅子上弹了一下,搓着手,搓得沙沙响,像在搓麻绳,满脸都是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开口道:“太好了!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大力那家伙现在都只有一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我有两艘!我到时候开着船在鱼河的河面上走,看他还神气不神气,看他还显摆不显摆!”
炎在一旁也笑了,开口道:“大壮叔,那你可得好好干,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到时候船给你配了两艘大船,新据点如果没建好,那可说不过去的啊。”
大壮拍着胸脯,砰砰响,像擂鼓一样道:“那是当然!我大壮什么时候让大哥失望过?大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两个新据点建得漂漂亮亮的,建得结结实实的!明年你来检查,要是哪里不好,你拿我是问就是了,我大壮绝无二话!”
接着,大壮又和尖石详细地讲解了这边据点的人员分布,他拿起炭笔,在兽皮地图上画着圈,一边画一边说,手指点着那些地方,唾沫横飞。
“大哥,你看,这里是小鱼河口据点,三万人,是我们的大本营,是北边的中心,往南走,这里是陶盐河口据点,一万人左右;往西走,这里是红花河口据点,一万人,大力在那儿守着,天天开着大船在河上转悠,威风得很。更南边这里是石溪河口据点,一万人,我们火部落的来往的物资都从那儿过,另外这边的百工、驯兽、青禾、水泽这四个据点,都是五千人,分散在小鱼河口据点的周边,像四个哨兵。高尖山脚下那个据点,也是五千人,是咱们最东边的哨所,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看见。高尖山和小鱼河口之间还有一个据点,也是五千人,算是中间站,是我们歇脚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一个个据点,清清楚楚,像数星星一样。“九万人,加上本部和附近的六万人,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少说也有十五万了,我们火部落的人口重心现在确实在北边了。”
尖石听了也是点头,开口道:“把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小鱼河口据点,这一步走对了,这样更方便我们管理和调度,传令、调兵、运粮,都方便,省时省力。”
大壮又在议事厅待了一会儿,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交代清楚——哪个仓库的粮食先吃,哪个码头的船需要修,哪个头领有什么毛病,哪个战士家里有困难,都一一说了,尖石听着,不时点头,大棒在一旁记着,炭笔沙沙响,炎也认真听着,眉头微皱。
等到日头偏西,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红色,大壮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抱拳行礼道:“大哥,大棒,我先和炎去准备了,物资要清点,人要挑,船要安排,事情不少,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尖石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你们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新据点那边稳定了,我让你好好歇歇,给你放几天假。”
大壮咧嘴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我现在看着我们的部落一天天壮大,我心里高兴,感觉浑身都是劲,我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脚步轻快,像一阵风。
尖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炎说道:“炎,你这几天协助大壮,把需要的东西都备齐,物资都要清点仔细,不要少了;人手要挑精壮的,能吃苦的,先派两百人过去新据点那边,让他们明天就出发,早去早点做准备,五天后,大壮带大部队出发去新据点那边。”
炎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办,您放心。”
大棒也站起来开口道:“我去仓库清点一下物资,看看还缺什么,缺多少。”
三人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