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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487章 虎部落暗流

    虎部落的议事厅,坐落在鱼河河口东岸的高地上,是整个鱼河流域最宏伟的建筑,像一头伏在山坡上的巨虎。整座木屋用整根的红松原木垒成,粗壮的主体柱子需要两人才能合抱,一根根圆木并排着,用藤条捆扎,抹了泥巴,又结实又暖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压得密不透风,雨水渗不进来,阳光晒不透。门口立着四根巨大的木柱,上面雕刻着猛虎下山的图案,虎目圆睁,獠牙毕露,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柱子上扑下来。

    一百多年前,虎部落本是一个中等部落,人口不过数千。后来,北面一个掌握青铜技术的大部落因内乱瓦解,其中一支——大铜部落——南下逃难,投靠了虎部落。虎部落的首领收留了他们,获得了青铜制造技术,实力迅速膨胀。

    此后百年间,虎部落先后吞并了白盐部落、水稻部落、大陶部落、布部落,一步步扩张,最终成为鱼河流域的霸主。虎部落实力强大后开始向外扩张,与东面的吴越部落和西边的蜀部落经常发生摩擦。这两个部落实力也不弱,每个都有十几万人,也会青铜武器制造。

    十三年前,虎部落的上一任首领在征讨东面吴越部落时重伤,回来后不治身亡。临死前,他将五岁的大儿子托付给大长老,由大长老辅佐继位。大长老是大铜部落的人,也是新首领的外公。新首领年幼,大权由大长老把持,这引起了上一任首领的三个兄弟的强烈不满。于是,虎部落内部陷入了长达十余年的争斗,严重阻碍了对外扩张。

    如今,新首领已经十八岁,开始慢慢掌权。他这几年试着和虎部落西面的蜀部落缓和关系,军事威胁大减。同时,他也开始慢慢缓和内部矛盾,加强对鱼河流域的监管——制裁谷部落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目前,虎部落由五大长老和大虎部落共同管理。大虎部落一般继承首领的位置,其他五个长老也参与决策,但大长老的权势仍然很大。虎部落的议事厅里,火塘中的柴火烧得正旺,那不是普通的柴火,是松木中最好的油松,烧起来火焰明亮,烟气清冽,满室生香,连呼吸都觉得舒服。火光映在墙上挂着的那些巨大的兽皮上——虎皮、熊皮、豹皮,都是虎部落历代首领亲手猎杀的猛兽,一张张挂在墙上,像一面面战旗,每一张兽皮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都有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此刻,虎部落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十八岁的虎部落首领——虎峥,他身材修长,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像两把出鞘的利剑。他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麻布长袍,袍边用线绣着虎纹,虎纹栩栩如生,在火光下闪着光。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青铜短剑,剑鞘上镶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铜簪别着,一丝不乱。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威严,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长老铜鼎。铜鼎是大铜部落的首领,也是虎峥的外公。他今年六十五岁,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又像两潭深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铜鼎的图案,古朴庄重。手里拄着一根青铜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个铜鼎的图案,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他的手指枯瘦如柴,但握拐杖的手很稳,像铁钳一样。

    他的右手边,坐着二长老盐峰、三长老禾满、四长老陶山、五长老织锦。盐峰精瘦干练,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像狐狸一样,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着每个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盐粒的图案,星星点点的。禾满面庞圆润,神态温和,像个慈祥的庄稼汉,嘴角总是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他穿着一件黄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稻穗的图案,沉甸甸的。陶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像个打铁的汉子,一双大手粗糙有力,指节粗大。他穿着一件褐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陶罐的图案,粗犷古朴。织锦是五大长老中唯一的女性,五十出头,风韵犹存,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说话轻声细语,像春风拂面。她穿着一件彩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锦缎的图案,五彩缤纷,十分华丽。

    再往下,是虎部落的二十个头领,按照各自部落的座次排列。大虎部落的头领们坐在左侧,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狠;大铜部落的坐在右侧,精瘦干练,目光锐利;白盐、水稻、大陶、布部落的头领们依次往后,有的魁梧,有的精瘦,有的沉稳,有的急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酒和几块肉,但没有人动,酒凉了,肉也凉了。

    议事厅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的熊部落使者,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甲片有些地方磨得发白了,腰间挎着一把青铜刀,刀鞘是兽皮的,磨得起了毛。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正在向虎部落的首领和长老们汇报,声音沙哑,像含了沙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虎峥首领,各位长老,我们熊部落的探子亲眼看到,火部落开着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停在了谷部落的码头上。那船身巨大,老远就能看见。还有几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大大小小,浩浩荡荡,像一支军队。”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捋着胡须,有人用手指敲着桌面。

    虎峥微微皱眉,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议论声立刻停了,鸦雀无声,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刀子划过绸缎。

    “你刚刚说,你们熊部落的人亲眼看到火部落开着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在谷部落运输粮食,这火部落的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也来了几十艘?”

    那年轻使者点头,语气肯定道:“是的,虎峥首领,这火部落是鱼河上游的一个部落,离谷部落不远,也是最近这些年才迅速崛起的,他们现在的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一艘接一艘。人口也听说有十几万了,实力不弱。原来谷部落在鱼河下游售卖的陶器,也都是出自这个火部落,那些陶器都是火部落他们烧的,卖的。听说这火部落还会制造盐,而且手艺精良。现在谷部落被你们虎部落制裁后,还偷偷地在鱼河下游卖盐,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我们熊部落虽然得到虎部落支持,武器好了不少,但还是被谷部落死死地压制着,我们熊部落今年在谷部落的小谷营地那边打了几个败仗,死了不少人。这其中,就是火部落在这里作怪,在背后捣鬼,是火部落给谷部落他们撑腰。”

    大长老铜鼎冷哼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不满和不屑,他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握紧了几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苍老而冰冷道:“这谷部落越来越不老实了,像狐狸一样狡猾。我们虎部落本身还想着,如果他们谷部落服软的话,低个头,认个错,我们虎部落就放他们谷部落一马,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继续在鱼河下游做买卖。没想到这谷部落还来这么一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搞小动作。看样子,这谷部落要好好教训一番才行,不然鱼河流域谁还会老实地听我们虎部落的?谁都敢骑到我们虎部落头上来了,谁都敢在我们虎部落面前耍花样了。”

    虎峥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会儿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地道:“这火部落现在居然有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了,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也有几十艘了,而且人口有十几万了,还会制造陶器和盐,会制造青铜武器,我们虎部落现在虽然和西边的蜀部落缓和了关系,不用再两头作战了,但是和东边的吴越部落还摩擦不断,小仗打了好几次,还不能全力对付这新崛起的火部落。我建议,还是拉拢一下谷部落,分化他们,然后联合熊部落一起打击这火部落,不能让他们两个部落联合起来,不能让他们两个部落拧成一股绳。”

    大长老铜鼎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酒水洒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猪肝一样,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像两团火在燃烧,大声道:“火部落那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也就是个样子货,看着大,其实中看不中用。火部落的船哪里比得上我们虎部落的十万斤载重量的船结实?我们的船是实打实的,打了多少仗都没散架,经历多少风浪都没沉没。就算我们虎部落被吴越部落牵制了一些实力,不能全力出击,但是派出十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去攻打谷部落和火部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十艘巨船,开到鱼河的河上,谁挡得住?只要我们迅速把谷部落和火部落击败,把他们打垮,把他们打趴下,我们就能迅速吞并鱼河大半的势力,把他们的地盘、人口、粮食、武器都收归己有,都变成我们虎部落的东西。到时候,我们虎部落将实力大增,人口很快会突破二十万,到时候吴越部落和蜀部落加起来都不是我们虎部落的对手,我们虎部落到时候要打谁就打谁,想打谁就打谁!”

    虎峥还想继续说,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但是”,就被大长老铜鼎武断地打断了。铜鼎一挥手,声音不容置疑,像命令一样开口道:

    “好了,这件事听我的,就这么定了,这火部落翻不出什么浪来的,他们才发展几年?我们虎部落经营了一百多年!他们火部落那点家底,那点人口,那点船,经不起我们虎部落打的!我们虎部落今年好好准备一下,明年就出发,先敲打一下谷部落,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把他们的嚣张气焰压下去,至于火部落,等收拾完谷部落再说,一个一个来,不急。”

    铜鼎说完,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拄着拐杖,大步走出了议事厅,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走了。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像坟墓一样,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虎峥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发白。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发白了,青筋暴起。他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像两团火在燃烧,但他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牙齿咬得咯咯响。

    其他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二长老盐峰端起酒碗,慢慢地喝着,眼睛在碗沿上打量着众人,眼珠子转来转去。三长老禾满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四长老陶山低着头,摆弄着手指,指节粗大,指甲发黄。五长老织锦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二十个头领更是一声不吭,有的低头喝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有的看着地面,有的假装整理衣襟,有的闭着眼睛。

    虎峥也没想到,大长老在外面的人面前,在熊部落的使者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不给自己面子,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的话堵了回去,把自己的面子踩在脚下,他这个首领,当得真是憋屈,真是窝囊。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像一锅开水慢慢降温,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那熊部落的使者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虎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也回去吧,告诉你们首领熊烈,虎部落知道了,让他安心。”

    那使者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开口道:“是,是,多谢首领,多谢首领!”他起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

    议事厅里,只剩下虎峥一个人,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跳动的火焰,久久没有动,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容。他的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但偶尔睁开的缝隙里,闪着冷厉的光。

    十八年了,他五岁继位,当了十三年的傀儡,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他十八岁了,已经成年好几年了,已经长大了,可大长老还是把他当孩子看,当着外人的面都不给他留一点颜面,不给他一点尊重。

    他想起父亲虎擎天,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那个威风凛凛的首领,十三年前,父亲带着虎部落的精锐,东征吴越部落,杀得对方丢盔弃甲,血流成河,自己也身负重伤,胸前中了一箭,背后挨了一刀。回来后没几天,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就撒手人寰,扔下他和母亲。临死前,父亲握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滚烫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长大了,要自己拿主意。”

    自己拿主意,他倒是想自己拿主意,可谁给他机会?谁真正听他的?谁真正把他当回事?

    虎峥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木窗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望着南方,那里是谷部落的方向,也是火部落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对手。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虎部落的主人,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人跪在他面前,心悦诚服地叫他首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他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