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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261章 沈正远在海岛开设义诊讲堂

    “排了二十米远了!”李嫂的嗓门震得院里树叶直颤。

    温文宁抓起围裙往灶台一扔,大步往外跨。

    院墙根还靠着三宝落下的空筐。温文宁赶到大院正门,这阵仗让她开了眼。

    老榕树下,两摞砖头架着旧门板,报纸一铺,三排海货码得整齐。盆里海水养着活虾,须子直翘。草绳穿好的黄鱼挂在门板边,鱼尾直扑棱。

    门板前还竖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四个大字:童叟无欺。

    军嫂们排成长龙,直拐进巷口。

    温文宁抱臂站在后头。三宝正给张胖嫂称虾,巴掌大的小秤端得平平稳稳,小嘴叭叭的:“嫂子您看,今早码头现收的货,眼珠子多亮!这须子弹手,换别人家的您拽都拽不动。”

    “鬼精的小子。”胖嫂子乐出声,痛快掏出两张毛票。

    温文宁没拦,看着这四岁娃收钱找零半点不含糊。

    刘嫂凑近压低声音:“文宁,你家老三这架势,以后是要开百货公司啊?”

    “随他折腾,鱼来路正,没宰人就行。”温文宁换个站姿。

    “你就真由着?”刘嫂眼睛睁大。

    “政策放宽了,凭本事做买卖怕什么?”温文宁拍掉衣服上的草灰,“亏了自己兜,赚了自己乐,总得让他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刘嫂咂咂嘴,摇头走开了。

    最后一条黄鱼脱手,门板空了。

    三宝蹲在地上数毛票,手指翻得飞快。算清数目,他掏出旧笔记本趴在门板上记账,再把毛票叠紧塞进贴身布袋,拉紧绳子打上死结。

    温文宁走上前。

    三宝仰头一愣,小声道:“妈,我收摊了。”

    “收吧。”温文宁抬手把旧门板撤下靠墙。

    “招牌呢?”三宝麻溜把纸板夹进腋下,“留着,明儿接着用。”

    温文宁一指头点在他脑门上:“财迷!先回家洗手,待会儿带你去卫生所找太姥爷。”

    “去卫生所干嘛?”

    “义诊。”

    营区东头小白楼前,支着张条桌,铺着白床单。搪瓷缸里插着压舌板。

    沈正远端坐折叠椅上,老花镜架在鼻梁,正给一位黑瘦的渔婆把脉。

    二宝蹲在桌边帆布旁,十几种干草药码得规整,前面立着小纸牌,全用铅笔歪歪扭扭标了名。

    温文宁牵着三宝走近。沈正远三指搭脉,另只手轻叩桌面。

    二宝瞧见人,扬起笑脸:“妈妈,你来啦。”

    “忙啥呢?”温文宁蹲身。

    二宝指着草药堆:“我帮太姥爷递药,他还教我认味道、记药效。”

    “记住多少?”

    二宝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十根指头全亮出来:“全记住啦!”

    温文宁随手捏起一小撮凑近:“考考你,这什么?”

    二宝鼻尖一耸:“连翘!太姥爷说它清热解毒,治嗓子发炎。”小丫头又用力嗅两下,皱起眉头,“它不开心,摘下来太久想家了。”

    沈正远收回手,对渔婆交代:“湿气太重,关节寒气淤积。回家用艾叶泡脚,泡出微汗。”

    渔婆满脸茫然:“沈老,俺听不懂,就是泡脚呗?”

    “对。”沈正远扶正老花镜,“出海常沾水,寒气重,让你家男人也跟着泡。”

    渔婆连连点头称谢。

    队伍前头换了个黑瘦汉子,攥着破草帽:“沈老,这腰疼三年了,弯下起不来。”

    “褪了外衣,我按按。”

    汉子撩起褂子。沈正远顺着脊柱逐节往下探,到第四节时,汉子倒吸冷气。

    “这儿?”

    “对!就这!”

    “腰椎间盘偏了,常年拉网落的病吧?”沈正远抽回手,“回家趴硬板床,让你媳妇用擀面杖滚这位置,每天二十分钟。”

    “擀面杖?”汉子瞪大眼。

    沈正远抽出压舌板比划:“借外力复位,擀面杖圆滑,受力匀。试半个月,不好我免费给你扎针。”

    汉子一拍大腿,乐呵呵地穿衣走人。

    王建国端出两杯热水,一杯递给沈正远:“沈老,您歇会儿。”

    “不打紧。”沈正远喝口水润嗓,“这岛上人底子硬,就是缺药,小病拖成了陈年旧疾。”

    王建国苦笑:“我守卫生所十几年了,药材紧巴。去年流感爆了,我熬了两个通宵,根本顾不过来。”

    沈正远看向门外。长队拐出墙角,还有二十多人眼巴巴望着。扛锄头的汉子、抱鼻涕娃的村妇,连队尾都是两个互相搀扶的瘸腿大爷。

    二宝扯扯温文宁的裤腿:“妈妈,太姥爷的饭还没吃呢。”

    温文宁瞥见桌角没动过的饭盒,推过去:“外公,扒两口再看。”

    “放着吧。”沈正远指了指队伍中段,“孩子脸烧得红,让她抱上前。”

    温文宁扬声喊话:“那位抱孩子的嫂子,你先来!”

    前面的人立马闪开道:“快去,别耽误娃娃!”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急步冲到桌前。

    沈正远摸上孩子的额头:“发烧多久?”

    “昨晚烧到现在!”年轻妈妈声音带颤。

    “喂过药?”

    “吃了退烧片,死活不退热!”

    沈正远翻开孩子眼皮和舌苔:“扁桃体红不红?”

    妇人猛摇头:“俺看不懂。”

    “压一下。”沈正远用压舌板利索一压。

    孩子“哇”地嚎哭。

    沈正远收手:“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热,单吃退烧药压不住。”

    他看向二宝:“月月,拿连翘和金银花。”

    二宝蹲下,肉手一拈一抓,分毫不差地递来。

    “拿去熬水,一天两次,明早不退热再来。”沈正远交代清楚。

    妇人连声道谢。

    二宝又搬来新的草药,把空缺处填上,麻利得像个老手。

    三宝蹲在一旁,裤腰带上的小算盘没碰一下。

    “星河,不盘账了?”温文宁打趣。

    “这账没法盘。”三宝盯着沈正远把脉的手,“人命的买卖,不能光认钱。”

    温文宁按揉儿子发顶,没说话。

    日头偏西,义诊才算收摊。温文宁中午端来的饭,沈正远匆匆扒了两口就喊了下个病人。

    王建国记满三页病历,长舒一口气:“沈老,一共六十七号人。”

    沈正远摘下老花镜,抹掉额头汗水。

    二宝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膝盖,捧着水杯凑过去:“太姥爷喝。”

    沈正远低头就着小手喝尽,搂紧曾外孙女,望着空桌出神。

    “六十七个……”他把数字嚼在嘴里。

    温文宁拉过椅子坐近:“外公,明儿歇歇吧。”

    “歇不得。”沈正远戴好眼镜,“你瞧出来没?今天这些病患,守着海岛这座金山要饭吃。连翘当杂草,金银花认成忍冬,苦参板蓝根完全分不清。”

    温文宁懂了:“您要教他们认药?”

    沈正远指腹摩挲着二宝柔软的头发。小丫头正扒拉着帆布上的草药玩。

    “四岁多的娃能记住十七种药效不出错,岛上三四十岁的汉子却大字不识、草药不分。”他手指扣紧桌沿,“这些人实诚、朴素。文宁,我想在这建所中医培训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