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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381章 弟妹,你这儿子十年后能把我吃了

    霍天佑每周三下午,都在红星厂驻京办处理南方市场的业务。

    从海岛回来十来天后的周三,温文宁把三宝送到了驻京办门口。

    三宝背着帆布书包,里面装着两个本子、一支铅笔、一把算盘,还有一个铁皮文具盒。

    “大伯,我来上课了。”

    霍天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人,嘴角动了一下。

    “你妈就这么把你扔过来了?”

    “她说让我跟你学东西,别捣乱就行。”

    “你真能不捣乱?”

    “能不能的,坐一下午就清楚了。”

    霍天佑把他领进办公室。

    三宝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会议桌的角落里。椅子太高,他又垫了两本电话号簿,这才坐稳。

    算盘摆在膝盖上,本子铺在桌面,削好的铅笔搁在本子旁边。

    霍天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有场谈判,首都三院采购科来谈注射器的年度供货合同。你坐着听就行,别出声。”

    “好的大伯,明白了。”

    下午两点,采购科的王科长带着一个年轻干事进来了。

    王科长四十多岁,手里提着公文包,坐下便翻开合同草案。

    “霍经理,咱们开门见山。今年的一次性注射器采购量,我们医院从八十万支提到一百二十万支。”

    “好事。”

    霍天佑坐在对面,手边放着一杯茶。

    “量上去了,单价怎么谈?”

    “去年的单价是每支一毛八,今年采购量增加了百分之五十,我们希望降到一毛五。”

    “一毛五?”

    霍天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科长,去年的原材料成本跟今年不一样。深圳那边的塑料颗粒涨了百分之九,人工也涨了,一毛八已经是去年的优惠价了。”

    “原材料涨是你们的事,我们年度预算是固定的。一百二十万支乘以一毛八,是二十一万六。乘以一毛五,是十八万。这三万六的差额,对我们医院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霍天佑放下茶杯。

    “王科长,这么算也行,那咱们按你的逻辑走一遍。一百二十万支,一毛五,总价十八万。”

    他翻开桌上的报价单。

    “生产成本每支一毛一,加上运输和仓储,送到你们医院就是一毛三。一毛五的售价,我们每支只赚两分钱。一百二十万支,全年利润两万四。”

    “一条生产线一年的折旧、维护费和工人工资加在一起,三十六万。两万四连折旧的零头都覆盖不了。这笔买卖,您说我怎么做?”

    王科长皱起眉头。

    “你们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客户,也不靠我们一家活。”

    “对,所以每一家都得有合理利润。亏本的单子我不能签,签了就是对其他客户不负责。”

    两人你来我往,围绕单价拉锯了二十分钟。

    王科长把报价压到一毛六五。

    “一毛六五,这是我们院长批的底线。”

    霍天佑想了想,正要开口。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王叔叔,你的数算错了。”

    屋里的人全看向墙角。

    三宝坐在垫高的椅子上,铅笔夹在指缝里,算盘珠子已经拨到了另一头。

    王科长愣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孩子?”

    霍天佑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半秒。

    三宝没管别人的反应,翻开自己的本子。

    “您刚才说,一百二十万支乘以一毛六五,等于十九万八千元。”

    “对。”

    王科长下意识回了一句。

    “可您报价单往后翻两页,写的付款方式是季度结算,每个季度发货三十万支。”

    三宝指着自己的本子。

    “年初,三个月的发票上,单价写的是一毛八,不是一毛六五。”

    王科长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看到我的报价单的?”

    “您进来的时候公文包没合上,报价单夹在合同草案后面。写着季度结算的一页露出半截,上面的数字正好朝着我。”

    屋里两秒没人开口。

    三宝继续说道。

    “如果年初三个月按一毛八结算,后面三个季度按一毛六五结算,加权平均下来的实际单价是一毛六八七五。”

    他用铅笔在本子上写出计算过程,把本子推到桌面中间。

    “一毛六八七五乘以一百二十万支,等于二十万二千五百元。比您说的十九万八千多了四千五百块。”

    “这四千五百块不能算议价空间,它是报价单和口头报价之间的差额。”

    王科长的耳根红了。

    他旁边的年轻干事赶紧打开公文包,把报价单抽出来核对。

    “科长,年初三个月的单价还真是一毛八。上回改过的版本没有替换进来。”

    王科长看了干事一眼。

    “你没换?”

    “我以为您换过了。”

    “你以为?”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霍天佑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出声,喝茶时却怎么也压不住笑。

    王科长把报价单收起来,咳了一声。

    “这是我们内部的工作失误。我回去重新核对,下周给你们送修正后的报价。”

    “应该的。”

    霍天佑站起身送客。

    “王科长,合同不急,数字核准了再签。”

    王科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坐在墙角的三宝一眼。

    “霍经理,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我堂弟的儿子。”

    “多大?”

    “六岁半。”

    王科长站了两秒,拎着公文包走了。

    门关上以后,霍天佑转过身,看着三宝。

    三宝把本子合上,铅笔插进帆布包的侧兜里。

    “大伯,我是不是不该出声?”

    霍天佑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怎么看到他报价单上的数字的?”

    “他公文包放在桌上的时候,拉链口朝着我。我又没翻他的包,是他自己露出来的。”

    “你在脑子里算的?”

    “先在脑子里估了一遍,再用算盘验证了。”

    “多长时间?”

    “他说一毛六五的时候,我就开始算了,大概四十秒。”

    霍天佑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霍星河。”

    “在。”

    “你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指出了一个计算错误。”

    “不,你在一场正式商务谈判里,当着甲方的面揭了对方的底。”

    三宝想了想。

    “这不好吗?”

    “这回碰巧帮上了忙,因为对方真是报价失误,并非故意。要是人家有意用两套价格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呢?你当场拆穿,他下不来台,这单就彻底黄了。”

    三宝沉默了几秒。

    “大伯的意思是,发现错误未必要当场说。”

    “对。有些错误,留着就是筹码。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效果能翻倍。”

    三宝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你写什么?”

    “写今天的学习笔记。看到对手的错误,先收着,等合适的时机再用。”

    霍天佑看着他写完,站起身来。

    “走吧,你妈让我五点前把你送回去。”

    三宝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伯。”

    “嗯?”

    “下回谈判,我还能来吗?”

    “你妈同意就行。”

    “她同意了我就来。”

    “来可以,规矩没变,坐着听,别出声。”

    “可我今天出声了,才帮你省了四千五。”

    霍天佑走到他跟前,弯下腰。

    “下回就算帮我省了四万五,该不出声的时候也别出声。商场上,管住嘴比算得快更值钱。”

    三宝把这句话也写进本子里。

    当天晚上,霍天佑给温文宁打了个电话。

    “弟妹,三宝今天的表现,我跟你说一下。”

    他把谈判的过程从头讲了一遍。

    温文宁在电话这头听完,没出声。

    霍天佑又加了一句。

    “弟妹,你这个三儿子,十年后能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温文宁笑了一下。

    “那你还敢教他?”

    “不教更危险。他自己摸出来的路子,谁都拦不住。不如我先教着,好歹能摸清他的底。”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大哥,这句话比你做的所有生意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