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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486章 一封未寄出的信

    三天后。

    温文宁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方晓棠从上海寄过来的,加急件,隔天就到了。

    温文宁拆开信封,里面是六张照片和一页纸的文字说明。

    照片是用傻瓜相机拍的,画质一般,但人脸看得清楚。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瘦小,头发全白了,用黑色发夹别在耳后。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确良外套,裤子是深色的,鞋子是老式的黑布鞋。

    干净,整齐,但不讲究。

    温文宁把六张照片排成一排。

    第一张,老太太站在知夏堂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第二张,她正仰头看知夏堂的招牌,嘴唇微张。

    第三张,她从布袋里掏出手帕擦眼睛。

    第四张,她背对镜头往街尾走,步子不快,略微佝偻。

    第五张,正面特写。脸上皱纹很深,但五官端正,颧骨高,下巴尖,眼窝略凹。

    温文宁盯着第五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张脸,跟她在外婆照片上见过的温予棠,有三分相像。

    她拿起文字说明。

    方晓棠的字写得工工整整。

    “按你的吩咐,我没有直接接触。让前台小李假装下班后路过跟她搭话。对方很警觉,不肯多说。小李请她去旁边面馆吃了碗面,她才松了口,说了几句。”

    “她叫温秀英。老家在河北保定。”

    “她说她父亲叫温予川,是温予棠的哥哥。”

    “我问她来知夏堂找谁,她不肯说。只说想看看这个地方。”

    “附:她住在西工区一家旅社,每天步行到知夏堂。旅社前台说她已经住了十天。”

    温文宁把说明放下,拿起电话。

    “外公,您在家吗?”

    沈正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怎么了?”

    “我问您件事。外婆是不是有个哥哥叫温予川?”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有人在上海分馆门口出现了。说自己叫温秀英,是温予川的女儿。”

    沈正远的呼吸重了。

    “文宁,你说的是真的?”

    “外公,您先告诉我,外婆确实有这么一个哥哥?之前他们不是都说外婆是独生女吗?”

    “有。”沈正远的声音带着颤,“予川比你外婆大四岁,学的是教育。三十年代末去了河北保定一所中学教书,后来战乱,跟家里断了联系。”

    他停了一下。

    “你外婆在世的时候提过好几次,想找到她哥哥。但一直没消息,后来她走了,这件事就再没人提起过。”

    温文宁心里有了底。

    “外公,温予川有没有孩子?”

    “有。你外婆说过,她哥结婚早,走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但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温秀英。”

    沈正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文宁,她真的是予川的女儿?”

    “我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她的年龄、籍贯和说辞跟您提供的信息对得上。”

    温文宁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外公,我去查一下,确认了再告诉您。”

    “好。”沈正远的声音哑了,“文宁,如果是真的……温家这一脉,就不只剩你一个了。”

    温文宁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她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列了三条。

    第一:查保定市户籍档案,确认温予川及其后人的登记信息。

    第二:查温秀英本人的身份证信息,与户籍记录交叉比对。

    第三:查温予川的履历——如果他真的在保定教过书,当地教育系统应该有档案。

    她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王建军。”

    “嫂子,您说。”

    “上次让你去洛阳找方晓棠,跑得挺利索。这次再帮我跑一趟。”

    “去哪儿?”

    “河北保定。”

    “查谁?”

    “温予川。我外婆的亲哥哥。1930年代在保定某中学教书,后来跟家里失联。我要他的完整履历和家庭成员信息。”

    王建军翻本子的声音响了两下。

    “明白。还有吗?”

    “有。”温文宁把照片上温秀英的面部特征描述了一遍。“这个人自称是温予川的女儿,我需要你帮我确认身份。”

    “好。保定离京城不远,我坐火车当天能到。快的话两三天给您回话。”

    “辛苦了。”

    “嫂子客气了。”

    挂了电话,温文宁把六张照片收回信封,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竹叶巷还是老样子,灰墙灰瓦,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温予棠。温予川。

    外婆一辈人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分离,经历了生死。一个家族的人被命运打散到天南海北,有的活了下来,有的没有。

    活下来的人找了一辈子,找不到。

    等不到。

    现在,半个世纪过去了,外婆不在了,她的哥哥多半也不在了。

    但他们的后人还活着。

    两天后。

    王建军的电话来了。

    “嫂子,查到了。”

    “说。”

    “温予川,1906年出生,保定师范毕业。1935年到1949年在保定市第三中学任语文教师。1949年后继续执教,1958年被划为右派下放农村劳动,1962年平反复职。1978年退休,1985年病故。”

    温文宁的手指收紧了话筒。

    外婆的哥哥,1985年才走的。

    比外婆多活了四十多年。

    “家庭成员呢?”

    “妻子刘桂兰,1984年去世。有一子一女。儿子温国栋,1950年出生,现在保定市某工厂当车间主任。女儿温秀英,1938年出生,现年五十五岁,丧偶,无子女,退休前在保定市纺织厂当挡车工。”

    温文宁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五十五岁。跟照片上的人年龄吻合。

    方晓棠说七十多岁,是看走眼了——纺织厂女工干了一辈子体力活,显老。

    “她的身份证号跟户籍记录对得上吗?”

    “对得上。我去了保定市公安局和学校的档案室,温予川的档案完整,里面有全家合影。温秀英小时候的照片跟她现在的长相对得上,骨骼结构、五官比例都能吻合。”

    王建军顿了顿。

    “嫂子,还有一件事。”

    “说。”

    “我在温予川的个人档案里,看到了一封信。”

    温文宁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信?”

    “是温予川写给温予棠的。信封上写着‘予棠妹亲启’。但这封信一直夹在他的档案里,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档案管理员说,温予川1958年被划成右派的时候,所有个人物品被清查没收。这封信就是当时被收走放进档案袋的。平反以后没人管这些东西,信就一直留在里面。”

    温文宁闭上眼。

    一封写了五十年的信。

    收件人已经不在人世。

    “王建军,温秀英知道这封信吗?”

    “不确定。但她很可能知道她父亲给姑姑写过信。”

    温文宁睁开眼。

    “好。你回来吧。”

    她挂了电话,坐在桌前想了一分钟,然后拿起话筒拨了方晓棠的号码。

    “方阿姨,温秀英的身份确认了,是真的。”

    电话里传来方晓棠松了口气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做?”

    “你去找她。”温文宁说,“告诉她,温予棠的外孙女请她来京城坐坐。”

    “好。”

    “方阿姨。”

    “嗯?”

    “对她好一点。她一个人从保定跑到上海,站在知夏堂门口站了十天。”

    温文宁的声音低了下来。

    “她是在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