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547章 谁还记得阿昆,这个可怜的孩子,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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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温文宁刚给糖糖换完尿布,电话就响了。
“温主任,我是孙卫东。”
“孙处长您说。”
“阿昆……出了点麻烦。”
温文宁握紧了话筒。
“什么麻烦?”
“村支书昨天去看他,发现人不见了。竹棚里的东西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温文宁心里咯噔一下。
“找了吗?”
“找了,村里人把周围几个山头都翻了一遍,没找到。”孙卫东的声音有些急,“温主任,这孩子不会是……”
“不会。”温文宁打断他,“阿昆不会干傻事。”
“可是——”
“你马上派人继续找,我今天就过去。”
“是。”
温文宁挂了电话,转身往书房走。
霍渊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她的脸色。
“怎么了?”
“阿昆不见了。”
霍渊放下文件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村支书去看他,人没了。”
“联系当地驻军了吗?”
“我准备现在就打电话。”温文宁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霍渊,帮我订最快的航班。”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会……”
“推了。”霍渊已经拿起另一部电话,“张远,帮我把今天下午的会往后推三天。”
院子里传来五宝的声音。
“妈!早饭好了!”
温文宁走到院门口。
“星野,过来。”
五宝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看见温文宁的表情,碗差点掉地上。
“妈,怎么了?”
“阿昆不见了。”
五宝的脸刷一下白了。
“什么叫不见了?”
“他奶奶去世后一直在山上守坟,昨天村支书去看他,人没了。”
五宝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跟你们去。”
“你……”
“我跟你们去!”五宝的眼眶红了,“阿昆要是出事,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温文宁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儿子。
五宝平时咋咋呼呼,这会儿眼里全是慌乱。
“行,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五宝转身就往屋里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
“妈,阿昆肯定没事,他答应过我要学做糖醋排骨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温文宁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霍渊已经打完电话。
“航班订好了,中午十二点从南苑机场起飞,下午四点到文山。”
“驻军那边呢?”
“我联系了麻栗坡驻军,他们会派一个排的兵力协助搜索。”
温文宁坐到椅子上,眉头拧着。
“霍渊,你说阿昆会去哪里?”
霍渊走到她身边。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跑远。”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
“也许……”霍渊顿了一下,“他不想让人看见他哭。”
温文宁抬起头。
霍渊看着窗外。
“我八岁时太爷爷去世了。出殡当天所有人都在哭,就我没哭。”
“后来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哭,我说哭了太爷爷也回不来。”
“其实我是跑到后山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温文宁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觉得阿昆也是去找地方哭了?”
“嗯。”霍渊回握她的手,“这孩子比我还倔。”
中午十二点,飞机准时起飞。
机舱里只有温文宁、霍渊和五宝三个人。
五宝坐在舷窗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他连夜做的辣椒酱和真空包装的酸辣粉。
温文宁坐在他旁边。
“星野。”
“嗯。”
“阿昆会没事的。”
五宝点了点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布袋子上。
“妈,我就是想不通,阿昆多好的人,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爸妈为了护他死了,奶奶也走了,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才九岁啊。”
五宝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温文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我们要去接他回家。”
“嗯。”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是一道道山梁。
霍渊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地图。
“文宁,麻栗坡的山我熟。”
“嗯?”
“我八五年在老山前线的时候,带队穿插过这一带。”霍渊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如果阿昆真的是去找地方躲起来了,最有可能的地方是这里。”
“哪里?”
“他爸妈出事的地方。”
温文宁愣住了。
“你是说……”
“这孩子心里有结。”霍渊看着地图,“他爸妈是为了护他死的,奶奶也是因为他才撑到现在。他心里肯定觉得,是他连累了所有人。”
“所以他想去出事的地方,跟他爸妈说说话。”
温文宁闭上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
“这样就更得快点找到他。”霍渊把地图叠好,“这片山区还有未排查的雷区。”
五宝猛地抬起头。
“什么?”
“老山战役后清理过大部分雷区,但有些边缘地带因为地形复杂,一直没有完全排查干净。”霍渊看着他,“所以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
五宝抓牢了手里的布袋子。
“我们快点。”
下午四点,飞机降落在文山机场。
接他们的是麻栗坡驻军的一辆越野车,开车的是个黑瘦的年轻士兵。
“温主任,霍部长,我是驻军侦察连的赵班长。”
“搜索进展怎么样?”霍渊问。
“已经搜了十二个小时,但还没找到人。”赵班长发动车子,“不过有个线索。”
“什么线索?”
“村里有个老猎人说,昨天傍晚看见一个小孩往西北方向的山里走,背着个包,一个人。”
“西北方向……”霍渊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明白了。
西北方向,正是当年阿昆父母出事的地方。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大坪村。
村支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温主任,您可来了。”
“阿昆的竹棚在哪里?”
“我带您去。”
竹棚还在半山腰上,但比三年前更破了。
油毡纸的顶子被风掀开了一角,竹片的墙上爬满了青苔。
温文宁走进去。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灶台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旁边搁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角落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床旧被子,被子上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五宝走到灶台前,看着半碗玉米糊。
“妈,阿昆走之前连饭都没吃完。”
温文宁蹲下来,从被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阿昆三年前去京城时穿的旧背心,还有一双千层底布鞋。
鞋是新的,针脚密密麻麻,是老人家亲手缝的。
五宝看着鞋,眼泪掉下来。
“这是他奶奶给他做的。”
温文宁把鞋重新包好。
“走,我们去找他。”
霍渊已经在外面跟赵班长确认搜索路线了。
“从这里往西北走五公里,就是当年的老雷区。”赵班长指着地图,“驻军这两年陆续清理过几次,但因为植被茂密,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搜索队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雷区边缘了,正在往里推进。”
“我们现在就过去。”
天色渐暗。
山里的雾气开始升起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温文宁跟着霍渊和赵班长往山里走,五宝紧跟在后面。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传来喊声。
“霍部长!这边!”
一个士兵从树林里跑出来。
“找到人了?”
“没有找到人,但找到了这个。”
士兵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个布袋子,五宝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我给阿昆的!”
布袋子里装着《简易食谱》,还有一罐辣椒酱。
辣椒酱的罐子摔破了,红油渗进了土里。
五宝抢过布袋子,手在发抖。
“他就在附近!我们快找!”
霍渊拿起手电筒往前照。
前面是一片乱石坡,石头缝里长满了荆棘。
“文宁,你在这里等着,我带人进去。”
“我跟你一起去。”
“这片区域没有完全排雷……”
“我跟你一起去。”温文宁没有退让,“阿昆要是看见我,会出来的。”
霍渊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赵班长,带三个人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五宝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不行。”温文宁按住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
“可是……”
“听话。”
五宝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文宁摸了摸他的头,跟着霍渊往乱石坡走。
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晃动。
霍渊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都用树枝先探一下地面。
走了十几米,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带着哭腔。
温文宁停住了。
“阿昆?”
哭声停了。
“阿昆,是我,温阿姨。”
沉默。
“阿昆,你出来,我们接你回家。”
还是没有回应。
然后,树林深处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
“温阿姨……我不能回去……”
温文宁心里一紧。
“为什么不能回去?”
“我……我连累了奶奶……”
“没有。”
“是我!是我害死了爸妈,也害死了奶奶!”阿昆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都不会死!”
“阿昆,你听我说……”
“我不配活着!”
话音刚落,乱石坡上传来响动。
霍渊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往前冲。
温文宁紧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阿昆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下是黑黢黢的山沟。
他的右手戴着银灰色的义肢,左手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阿昆!别动!”霍渊喊道。
阿昆回过头,泪流满面。
“霍叔叔……温阿姨……对不起……”
他的脚往前挪了一步。
温文宁不敢出声。
“阿昆,你停下!”
“我爸妈在下面,我要去找他们。”
“你爸妈不在下面!”温文宁的声音很大,“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
阿昆愣住了。
“你爸妈用命护住了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去送死!”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阿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连奶奶都保护不了……”
“你能做的事多着呢!”温文宁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说过吗,长大了要当医生,要帮跟你一样的人。”
“你现在死了,跟你一样的孩子谁来帮?”
阿昆的嘴唇哆嗦着。
“可是……”
“没有可是。”温文宁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奶奶临走前跟村支书说,让你去找我。”
“她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你要是现在跳下去,你对得起她吗?”
阿昆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石头上。
“我……我好想她……”
“我知道。”温文宁的声音放软了,“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阿昆,回来。”
阿昆站在石头上,身子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温文宁面前的时候,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温阿姨……我不想死……我就是太难受了……”
温文宁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阿昆抱着她,放声大哭。
“我好想我奶奶……我好想我爸妈……”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温文宁拍着他的背,“你很勇敢。”
阿昆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霍渊走过来,把他从温文宁怀里抱起来。
“走,回家。”
阿昆趴在霍渊肩上,左手还攥着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岁的阿昆骑在父亲肩头,笑得很开心。
“温主任,我是孙卫东。”
“孙处长您说。”
“阿昆……出了点麻烦。”
温文宁握紧了话筒。
“什么麻烦?”
“村支书昨天去看他,发现人不见了。竹棚里的东西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温文宁心里咯噔一下。
“找了吗?”
“找了,村里人把周围几个山头都翻了一遍,没找到。”孙卫东的声音有些急,“温主任,这孩子不会是……”
“不会。”温文宁打断他,“阿昆不会干傻事。”
“可是——”
“你马上派人继续找,我今天就过去。”
“是。”
温文宁挂了电话,转身往书房走。
霍渊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她的脸色。
“怎么了?”
“阿昆不见了。”
霍渊放下文件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村支书去看他,人没了。”
“联系当地驻军了吗?”
“我准备现在就打电话。”温文宁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霍渊,帮我订最快的航班。”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会……”
“推了。”霍渊已经拿起另一部电话,“张远,帮我把今天下午的会往后推三天。”
院子里传来五宝的声音。
“妈!早饭好了!”
温文宁走到院门口。
“星野,过来。”
五宝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看见温文宁的表情,碗差点掉地上。
“妈,怎么了?”
“阿昆不见了。”
五宝的脸刷一下白了。
“什么叫不见了?”
“他奶奶去世后一直在山上守坟,昨天村支书去看他,人没了。”
五宝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跟你们去。”
“你……”
“我跟你们去!”五宝的眼眶红了,“阿昆要是出事,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温文宁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儿子。
五宝平时咋咋呼呼,这会儿眼里全是慌乱。
“行,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五宝转身就往屋里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
“妈,阿昆肯定没事,他答应过我要学做糖醋排骨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温文宁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霍渊已经打完电话。
“航班订好了,中午十二点从南苑机场起飞,下午四点到文山。”
“驻军那边呢?”
“我联系了麻栗坡驻军,他们会派一个排的兵力协助搜索。”
温文宁坐到椅子上,眉头拧着。
“霍渊,你说阿昆会去哪里?”
霍渊走到她身边。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跑远。”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
“也许……”霍渊顿了一下,“他不想让人看见他哭。”
温文宁抬起头。
霍渊看着窗外。
“我八岁时太爷爷去世了。出殡当天所有人都在哭,就我没哭。”
“后来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哭,我说哭了太爷爷也回不来。”
“其实我是跑到后山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温文宁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觉得阿昆也是去找地方哭了?”
“嗯。”霍渊回握她的手,“这孩子比我还倔。”
中午十二点,飞机准时起飞。
机舱里只有温文宁、霍渊和五宝三个人。
五宝坐在舷窗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他连夜做的辣椒酱和真空包装的酸辣粉。
温文宁坐在他旁边。
“星野。”
“嗯。”
“阿昆会没事的。”
五宝点了点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布袋子上。
“妈,我就是想不通,阿昆多好的人,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爸妈为了护他死了,奶奶也走了,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才九岁啊。”
五宝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温文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我们要去接他回家。”
“嗯。”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是一道道山梁。
霍渊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地图。
“文宁,麻栗坡的山我熟。”
“嗯?”
“我八五年在老山前线的时候,带队穿插过这一带。”霍渊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如果阿昆真的是去找地方躲起来了,最有可能的地方是这里。”
“哪里?”
“他爸妈出事的地方。”
温文宁愣住了。
“你是说……”
“这孩子心里有结。”霍渊看着地图,“他爸妈是为了护他死的,奶奶也是因为他才撑到现在。他心里肯定觉得,是他连累了所有人。”
“所以他想去出事的地方,跟他爸妈说说话。”
温文宁闭上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
“这样就更得快点找到他。”霍渊把地图叠好,“这片山区还有未排查的雷区。”
五宝猛地抬起头。
“什么?”
“老山战役后清理过大部分雷区,但有些边缘地带因为地形复杂,一直没有完全排查干净。”霍渊看着他,“所以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
五宝抓牢了手里的布袋子。
“我们快点。”
下午四点,飞机降落在文山机场。
接他们的是麻栗坡驻军的一辆越野车,开车的是个黑瘦的年轻士兵。
“温主任,霍部长,我是驻军侦察连的赵班长。”
“搜索进展怎么样?”霍渊问。
“已经搜了十二个小时,但还没找到人。”赵班长发动车子,“不过有个线索。”
“什么线索?”
“村里有个老猎人说,昨天傍晚看见一个小孩往西北方向的山里走,背着个包,一个人。”
“西北方向……”霍渊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明白了。
西北方向,正是当年阿昆父母出事的地方。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大坪村。
村支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温主任,您可来了。”
“阿昆的竹棚在哪里?”
“我带您去。”
竹棚还在半山腰上,但比三年前更破了。
油毡纸的顶子被风掀开了一角,竹片的墙上爬满了青苔。
温文宁走进去。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灶台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旁边搁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角落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床旧被子,被子上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五宝走到灶台前,看着半碗玉米糊。
“妈,阿昆走之前连饭都没吃完。”
温文宁蹲下来,从被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阿昆三年前去京城时穿的旧背心,还有一双千层底布鞋。
鞋是新的,针脚密密麻麻,是老人家亲手缝的。
五宝看着鞋,眼泪掉下来。
“这是他奶奶给他做的。”
温文宁把鞋重新包好。
“走,我们去找他。”
霍渊已经在外面跟赵班长确认搜索路线了。
“从这里往西北走五公里,就是当年的老雷区。”赵班长指着地图,“驻军这两年陆续清理过几次,但因为植被茂密,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搜索队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雷区边缘了,正在往里推进。”
“我们现在就过去。”
天色渐暗。
山里的雾气开始升起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温文宁跟着霍渊和赵班长往山里走,五宝紧跟在后面。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传来喊声。
“霍部长!这边!”
一个士兵从树林里跑出来。
“找到人了?”
“没有找到人,但找到了这个。”
士兵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个布袋子,五宝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我给阿昆的!”
布袋子里装着《简易食谱》,还有一罐辣椒酱。
辣椒酱的罐子摔破了,红油渗进了土里。
五宝抢过布袋子,手在发抖。
“他就在附近!我们快找!”
霍渊拿起手电筒往前照。
前面是一片乱石坡,石头缝里长满了荆棘。
“文宁,你在这里等着,我带人进去。”
“我跟你一起去。”
“这片区域没有完全排雷……”
“我跟你一起去。”温文宁没有退让,“阿昆要是看见我,会出来的。”
霍渊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赵班长,带三个人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五宝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不行。”温文宁按住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
“可是……”
“听话。”
五宝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文宁摸了摸他的头,跟着霍渊往乱石坡走。
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晃动。
霍渊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都用树枝先探一下地面。
走了十几米,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带着哭腔。
温文宁停住了。
“阿昆?”
哭声停了。
“阿昆,是我,温阿姨。”
沉默。
“阿昆,你出来,我们接你回家。”
还是没有回应。
然后,树林深处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
“温阿姨……我不能回去……”
温文宁心里一紧。
“为什么不能回去?”
“我……我连累了奶奶……”
“没有。”
“是我!是我害死了爸妈,也害死了奶奶!”阿昆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都不会死!”
“阿昆,你听我说……”
“我不配活着!”
话音刚落,乱石坡上传来响动。
霍渊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往前冲。
温文宁紧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阿昆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下是黑黢黢的山沟。
他的右手戴着银灰色的义肢,左手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阿昆!别动!”霍渊喊道。
阿昆回过头,泪流满面。
“霍叔叔……温阿姨……对不起……”
他的脚往前挪了一步。
温文宁不敢出声。
“阿昆,你停下!”
“我爸妈在下面,我要去找他们。”
“你爸妈不在下面!”温文宁的声音很大,“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
阿昆愣住了。
“你爸妈用命护住了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去送死!”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阿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连奶奶都保护不了……”
“你能做的事多着呢!”温文宁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说过吗,长大了要当医生,要帮跟你一样的人。”
“你现在死了,跟你一样的孩子谁来帮?”
阿昆的嘴唇哆嗦着。
“可是……”
“没有可是。”温文宁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奶奶临走前跟村支书说,让你去找我。”
“她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你要是现在跳下去,你对得起她吗?”
阿昆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石头上。
“我……我好想她……”
“我知道。”温文宁的声音放软了,“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阿昆,回来。”
阿昆站在石头上,身子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温文宁面前的时候,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温阿姨……我不想死……我就是太难受了……”
温文宁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阿昆抱着她,放声大哭。
“我好想我奶奶……我好想我爸妈……”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温文宁拍着他的背,“你很勇敢。”
阿昆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霍渊走过来,把他从温文宁怀里抱起来。
“走,回家。”
阿昆趴在霍渊肩上,左手还攥着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三岁的阿昆骑在父亲肩头,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