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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571章 要么成大器要么,老兵看破了天机

    顾长风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军体拳,六点准时在厨房门口等着五宝做早饭。

    话不多,但规律得像个钟。

    温文宁跟他说过几次让他多休息,他听了,第二天照样五点起。

    他在边境待了二十年。有些习惯刻进骨头里了,改不掉。

    阿昆来了以后,顾长风注意到了这孩子。

    阿昆不怎么跟人说话。五宝跟他说话他就“嗯嗯”地应,三宝跟他讨论数学他就低头听着,二宝带他认药他也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但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坐在院子角落,不动,也不看书,就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顾长风认识这种眼神。

    他在边境潜伏的时候,见过太多经历过战争的孩子。

    这种沉默不是性格内向。

    是心里有东西,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一天傍晚,顾长风端着棋盘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

    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摆好,红方黑方,各归其位。

    阿昆正坐在花圃旁边的台阶上看二宝浇花。

    顾长风叫了他一声。

    “阿昆,过来。”

    阿昆起身走过去,看了看棋盘。

    “顾爷爷,这是象棋?”

    “嗯,你下过吗?”

    阿昆摇头。

    “我教你。”

    阿昆犹豫了一下,坐到石凳上。

    顾长风拿起一颗红“车”,放在阿昆面前。

    “这个是车。走直线,横竖都行,想走多远走多远。它是整盘棋里走得最远的棋子。”

    阿昆点头。

    “但它有个毛病。”顾长风把车放回原位,“它只能走直线,不能拐弯。碰到障碍物就得停。所以再能走,也得看路。”

    阿昆的眼睛盯着棋盘,认真地听。

    顾长风又拿起“马”。

    “这个是马。走日字。比车灵活,能拐弯,但每一步只能走一个日字格。而且有个规矩——蹩马腿。马要跳的方向如果有棋子挡着,就跳不过去。”

    “蹩马腿?”

    “对。你力气再大,脚被绊住了,也跑不起来。”

    阿昆看了一眼自己的义肢,没说话。

    顾长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讲。

    “这个是炮。炮最特殊,它吃子必须隔一个棋子。中间没有东西垫着,它打不到人。”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是借力。炮的本事,全在借势。”

    阿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长风把所有棋子讲了一遍,然后跟阿昆下了第一盘。

    阿昆什么都不懂,被将了三次,十分钟不到就输了。

    他也不急,把棋子收好,说了一句。

    “再来。”

    顾长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

    第二盘,阿昆输得慢了一点。他记住了马的走法,用两匹马挡住了顾长风的一记将军。

    虽然下一步还是被吃了,但他挡了。

    “有进步。”顾长风说。

    自此,每天傍晚五点半,阿昆准时出现在石桌前。

    一开始他输得多赢得少。

    但一周以后,顾长风发现这孩子学棋的速度不对劲。

    他不只是记住了规则。他开始算。

    第三天,阿昆就能看出两步棋的变化。

    第五天,他能算到三步。

    第十天,他开始设局——故意丢一个兵引顾长风的车深入,然后用双马堵口。

    顾长风差点中招。

    他多看了一步才发现陷阱。

    “你这招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阿昆低着头摆棋子,“我就是想,如果我是您,您走了这步以后会怎么走。然后我就在您会走的地方等着。”

    顾长风的手指停在棋盘上。

    他在边境潜伏二十年,最核心的技能就是这个——预判敌人的行动。

    这孩子七岁,无师自通。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阿昆和顾长风下到第十三回合。

    阿昆的红方只剩一车一马一炮,顾长风的黑方还有一车双马。局面对阿昆不利。

    阿昆想了很久。

    义肢捏着马,迟迟没有落子。

    顾长风没催他。

    三分钟后,阿昆落子。

    马跳到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位置。

    顾长风眯了下眼。他扫了一遍棋盘。

    下一步——如果他走车,阿昆的炮正好借马为炮架,打他的帅。

    如果他不走车,阿昆的马下一步跳到卧槽位,还是将军。

    两头堵。

    顾长风盯着棋盘看了十秒。

    他靠在椅背上。

    “你赢了。”

    阿昆愣了一下。

    “我赢了?”

    “嗯。这步棋叫‘弃子做杀’。你用一匹马换了一个将的位置。我怎么走都是输。”

    阿昆低头看着棋盘,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抬起头,笑了。

    这是他来竹叶巷以来,笑得最开的一次。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拐杖声。

    沈正远拄着文明棍从外面散步回来,路过石桌,瞥了一眼棋盘。

    老爷子站住了。

    他弯腰看了看残局,又看了看阿昆,目光在棋盘上停了几秒。

    “谁赢了?”

    “阿昆赢了。”顾长风说。

    沈正远直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这孩子心思缜密。”

    他看着阿昆,又说了一句。

    “下棋有灵气。”

    阿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正远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进了屋。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长风一眼。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下。

    顾长风微微点头。

    沈正远转过身,走了。

    收棋的时候,阿昆把棋子一颗一颗装进盒子。

    他装得很慢,每颗棋子都擦一下再放进去。

    顾长风坐在旁边抽烟,没催他。

    装到最后一颗——红方的“帅”。

    阿昆把帅擦干净,放进盒子之前,看了一眼。

    “顾爷爷。”

    “嗯?”

    “下棋的时候,我不紧张了。”

    顾长风弹了弹烟灰。

    “因为棋盘上的东西是看得清的。每颗子在哪,能怎么走,一目了然。不像——”

    阿昆没说下去。

    顾长风替他接了。

    “不像人心。”

    阿昆抬头看着他。

    顾长风把烟摁灭,拍了拍他的肩。

    “棋看得清,人也看得清。只不过人比棋子多一样东西。”

    “什么?”

    “选择。棋子只能按规矩走。人不一样,人可以选。”

    他站起来,把棋盒盖好,递给阿昆。

    “你选了来这个家,这就是你走的第一步好棋。”

    阿昆握着棋盒,手指收得很紧。

    他点了点头。

    “顾爷爷,明天还下吗?”

    “下。”

    阿昆抱着棋盒进了屋。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书桌上摊着的作业本,旁边压着先前写的纸。

    “我要当医生。”

    “第二次,我全部写完。”

    他把棋盒放在纸条旁边。

    想了想,拿起笔,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顾爷爷说,人可以选。”

    写完他把笔放下,拉开数学练习册。

    院子里,顾长风还坐在石桌旁。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抽。

    温文宁从书房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暮色里。

    “爸,进屋吧。”

    “文宁。”

    “嗯?”

    顾长风看着阿昆房间亮着的灯。

    “这孩子,练不了十年。”

    温文宁没听懂。

    “什么意思?”

    “他学东西太快了。不管是下棋还是别的,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顾长风掐灭了烟,“这种人,要么成大器,要么——”

    他没说完。

    温文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阿昆的窗户。

    灯光暖黄,映出一个伏在桌上写字的影子。

    影子的右手是义肢。

    但握着笔的姿势,又稳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