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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591章 太姥爷撑不住,十二岁神医接盘

    知夏堂京城总馆,下午两点。

    候诊区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咳嗽的老头,一个胃不舒服的中年妇女,一个手腕扭伤的年轻人。

    沈正远坐在诊桌后面,右手搭在脉枕上,左手捏着一支毛笔。他刚给上一个病人写完方子,笔尖还没搁下,手指忽然一僵。

    笔从指尖滑落,“啪”地掉在桌面上,墨点溅了半张处方笺。

    二宝站在旁边,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太姥爷。”

    沈正远闭了一下眼,缓了几秒。

    “没事。”他声音有点哑,“坐了一上午,头有点晕。”

    二宝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寸关尺三部。

    沈正远没有躲开。

    二宝的眉头动了一下。

    脉象沉细,右关稍弱。气血两虚的底子,加上今天连续看了十四个病人,精力透支。

    “太姥爷,您去后面休息,剩下三个我来。”

    沈正远抬起眼看她。

    九十岁的老人和十二岁的少女对视了两秒。

    “你看得了?”

    “看得了。”

    二宝的语气没有犹豫,也没有逞强的意思。就是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沈正远站起来。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从诊桌后面绕出来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用了五十年的脉枕推到了二宝面前。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后面休息室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文宁在不在?”

    “在的,我让人叫她。”旁边的护士赶紧应声。

    温文宁三分钟后到了。

    她站在诊室角落,没出声,没坐下。

    二宝已经叫了第一个病人进来。

    咳嗽的老头。

    六十多岁,脸色发青,进门的时候连着咳了三声,弯着腰,手捂着胸口。

    “大夫,我这咳了有半个多月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咳得没法睡觉,后半夜尤其厉害,吃了两回西药不管用。”

    二宝坐在诊桌后面。

    脉枕放在她手边,处方笺摊开,毛笔蘸了墨。

    “伸手。”

    老头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二宝三指搭上去。

    她闭着眼,呼吸放缓。

    候诊区的噪音、窗外的车声、护士走动的脚步,全部退远了。

    脉象浮紧,寸脉尤甚。

    她松开手。

    “老爷爷,张嘴我看看。”

    老头张开嘴,舌头伸出来。

    二宝看了两秒。

    舌淡苔白滑。

    “咳的时候有痰吗?”

    “有,白痰,稀的,量不少。”

    “怕冷吗?”

    “怕,特别是后背,一到晚上就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出汗吗?”

    “不怎么出。”

    “口渴不渴?”

    “不渴,喝水都不想喝。”

    二宝的笔已经动了。

    她写得不快,每个字都很端正。

    温文宁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二宝的手上。

    那双手比五年前大了不少,但握笔的姿势一模一样:中指抵笔杆,食指引方向,无名指和小指自然收拢。这是沈正远教的握法,从她七岁开始,没变过。

    “您这是外寒内饮,风寒束表兼水饮内停。”二宝抬起头看着老头,“通俗点讲,就是寒气从外面进来了,身体里本来就有一些多余的水湿,两个碰到一起,堵在肺里,所以咳嗽,而且晚上比白天重。”

    老头听得连连点头。

    “大夫,那怎么治?”

    “我给您开小青龙汤加减。”

    二宝低头写方。

    麻黄六克,桂枝六克,干姜三克,细辛两克,五味子六克,半夏九克,白芍九克,炙甘草六克。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添了两味。

    紫菀九克,款冬花九克。

    她把方子写完,搁下笔。

    “这两味是润肺止咳的,您咳了半个月,肺气已经有点伤了,光散寒化饮还不够,得顺带养一养。”

    温文宁走上前,拿起处方笺。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目光在“细辛两克”上停了一下。

    “细辛改三克。”

    二宝看着她。

    温文宁把方子放回去。

    “他的脉浮紧偏实,寒邪不轻,两克散不透。”

    二宝拿起笔,把“两克”划掉,改成“三克”。

    没有多问,没有不服气。

    改完了,她把方子递给护士去抓药。

    第二个病人,胃不舒服的中年妇女。

    脾胃虚寒,香砂六君子汤。

    二宝开完方,温文宁看了一遍,没改。

    第三个病人,手腕扭伤的年轻人。

    二宝查看了伤处,用手法复位,又开了活血化瘀的外洗方。

    温文宁还是没改。

    三个病人走完,诊室安静下来。

    二宝把三张处方笺整理好,夹进跟诊记录本里。

    温文宁拿着这三张方子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沈正远靠在躺椅上,闭着眼。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温文宁把三张方子摊在他面前。

    沈正远拿起第一张。小青龙汤加减。他看了方子,又看了温文宁改的那一味。

    “细辛她写了两克?”

    “嗯,我改成了三克。”

    “应该改。”沈正远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看完放下,拿起第三张。

    三张全看完了。

    他把方子叠在一起,放在茶杯旁边。

    “她可以了。”

    他说得很平淡。

    “以后简单的病让她先看。”

    温文宁站了一会儿,把方子收回来。

    回到诊室,二宝正在收拾桌面,把脉枕擦干净放回原位。

    温文宁坐在诊桌前面,翻开二宝的跟诊记录本。

    这本记录本二宝用了五年。从七岁到十二岁,每一次跟诊的脉象、辨证、处方、太姥爷的批注,一页不落。

    温文宁翻到最新的一页。

    今天的日期,三张处方,二宝自己写的辨证记录。

    温文宁从笔筒里拿出钢笔。

    她在这一页的右下角,郑重地写下四个字。

    准予独诊。

    二宝站在旁边,看见那四个字的时候,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她没有说话。

    温文宁把记录本合上,递还给她。

    “收好。”

    二宝接过本子,用双手捧着。

    “妈。”

    “嗯?”

    “太姥爷的身体……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容易累了?”

    温文宁看着她。

    “你也看出来了。”

    二宝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给太姥爷把脉的时候,他的右关比上个月又弱了一点。”

    温文宁没接话。

    诊室里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本合上的跟诊记录本上。

    本子的封面已经磨毛了边角,但每一页都压得平平整整。

    五年的功夫,全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