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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55章 自恋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吴邪眼前就闪过了之前的一幕幕:

    鬼船上江文七背起阿宁、拖着自己狂奔的爆发力;面对海猴子时毫不犹豫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决断;

    还有更早之前,在鲁王宫里展现出的那种远超常人的冷静和身手。

    保护他?

    吴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瞬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就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和动不动就“天真”发作的脑子?真遇到危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江文七需要他保护?这想法简直比胖子说自己是武林高手还离谱。

    那点刚刚升起的、带着点“年长者”心态的保护欲,像被戳破的泡泡,噗嗤一声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想要靠近和了解的渴望。

    吴邪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岩壁和阿宁的手势上。

    只是,他再看向江文七时,目光里不自觉地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江文七似乎察觉到了吴邪的注视,微微侧头,隔着面罩和水流,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吴邪赶紧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江文七便转回头,重新看向阿宁指示的方向,侧脸在潜水灯的光晕下,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沉静。

    仿佛刚才那个挽着姐姐胳膊、比手画脚“告状”的幼稚鬼,只是吴邪的错觉。

    幽蓝的水下世界,潜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悬浮的尘埃和缓慢游动的小鱼。

    队伍开始朝着阿宁指示的方向前进,需要游过一段相对开阔但地形复杂的礁石区。

    胖子庞大的身躯在水里显然不太灵活。他踢水的动作幅度很大,却显得有些笨拙费力,像是只努力划水的海狮,速度总比别人慢半拍。

    沉重的装备和他自身的“吨位”,让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一串串急促上升的气泡。

    他时不时需要调整浮力,手忙脚乱的样子隔着面罩都能看出几分狼狈。

    阿宁的泳姿则是另一种风格。

    她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次踢腿和划臂都精准而高效,身体线条流畅得像一条游鱼,在水中保持着绝对的稳定和方向性。

    她游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确认队形,眼神冷静,如同水下指挥官。

    而夹在中间的江文七,他的泳姿……有些出乎吴邪的意料。

    不同于胖子那般费力,也不像阿宁那样精准得近乎冷酷。

    江文七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他并不追求最快的直线速度,有时甚至会借着水流的力道,轻轻侧身,让身体随着洋流微微漂移一小段,再从容地调整回来。

    他的踢水动作轻盈而富有弹性,手臂划水的弧线舒展,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反倒有几分……自在?

    甚至,在绕过一块形状奇特、布满孔洞的珊瑚时,吴邪似乎看到江文七的手指极其快速地、轻轻弹了一下从孔洞里探出的一小丛随着水流摇摆的海葵。

    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自然得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但那一瞬间,江文七身上那种惯常的、带着疏离和忧郁的沉静气质,仿佛被水流冲刷掉了一些,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活泼的气息?

    就好像,在这片远离尘世、寂静无声的深蓝世界里,他反而找到了一点松弛和自在。

    吴邪跟在他侧后方,看着江文七那与平日气质迥异的泳姿,以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逗弄海葵的小动作,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

    沉重的脚步声、冷硬的眼神、狠厉的身手、在姐姐面前的孩子气、还有此刻水下的这点不易察觉的“活泼”……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吴邪越来越觉得,江文七像一团被浓雾包裹的谜。

    而那偶尔从雾中透出的一丝微光,却带着奇异的吸引力。

    面罩之下,江文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冰冷的海水冲刷着身体,沉重装备带来的束缚感,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他轻轻摆动双腿,感受水流划过皮肤和潜水服的触感,身体随着洋流微微起伏,像一片真正自由的叶子。

    绕过那块珊瑚时,指尖碰到那簇柔软摇摆的海葵,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太帅了!这感觉太棒了!

    他几乎要在心里放声大笑。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沉重过往,什么汪家九门,统统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静谧又神秘的深蓝,包裹着他,托举着他。

    他故意将踢水的动作做得更舒展了一些,手臂划开的弧度更大,带起一串串晶莹的气泡,在潜水灯的光柱中旋转上升。

    他甚至悄悄尝试了一个不太标准的侧身旋转,让身体在水中轻盈地转了半圈,再稳稳地调整回方向。

    真他妈好玩儿!

    这种感觉,比在训练营冰冷的水池里练习憋气和战术动作,比在陆地上那些勾心斗角和生死搏杀,都要痛快一百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下潜,而是在飞翔,在一片无声的、蓝色的天空中飞翔。

    吴邪大概又在后面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吧?

    想到吴邪那总是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眼神,江文七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要不要再吓他一次?

    或者……表演个“高难度”动作?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心神,因为前方的阿宁已经打出了手势。

    面罩下,那点肆意张扬的笑意迅速隐去,重新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周围奇形怪状的珊瑚和游弋的发光小鱼时,依旧闪烁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纯粹亮光。

    真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他这样想着,动作却已变得精准而稳定,紧紧跟上了阿宁的节奏。

    仿佛刚才内心那个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游得太帅了”的幼稚鬼,只是深海中一个短暂的、无人知晓的泡沫。

    阿宁的灯光仔细探查着那艘半埋沙中的古船残骸,试图寻找可能的入口或线索。吴邪和胖子也游近观察,张秃子则在侧翼警戒。

    江文七悬浮在稍后方,目光扫过锈蚀的船板和扭曲的龙骨,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水中“飞翔”的畅快感,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着。

    他甚至有点走神,想着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游个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古船残骸靠近底部的位置,一块巨大的、布满藤壶的礁石突然向内凹陷!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吸力猛地从凹陷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或者说……一个水下“抽水马桶”的开关被打开了!

    “呜——!”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泥沙、杂物,疯狂地冲击着身体。

    潜水灯的光束在急速旋转中胡乱扫射,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全是水流狂暴的轰鸣和身体与狭窄通道壁摩擦的闷响。

    江文七前一秒还沉浸在难得的轻松情绪里,下一秒就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毫无防备,瞬间被卷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呃!”

    他闷哼一声,试图调整姿势,但吸力太强,旋转太快,所有的训练和经验在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他只能勉强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和要害,像一颗被激流冲走的石子,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翻滚、碰撞。

    头晕目眩,恶心感阵阵上涌。

    刚才那点“游得太帅”的愉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生理性的不适和骤然袭来的危机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和闷响。

    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感,然后便是重重摔落在坚硬地面上的疼痛。

    江文七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高处抛下,狠狠砸在了一片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潜水装备磕得生疼,右臂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海水,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手脚发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狼狈和失控。

    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硌得人生疼。

    江文七趴在那里,头晕目眩,耳中嗡鸣,胃里翻江倒海。

    他剧烈地咳嗽着,潜水装备沉重地压在身上,头盔似乎也歪了,视野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试图用手撑地,但手臂发软,使不上力。

    周围是混乱的声音——胖子的呻吟、阿宁压抑的痛哼、还有碎石滚落的声响。

    就在他挣扎着,几乎又要脱力趴回去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手的力道并不算特别大,甚至有些颤抖,但抓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想要把他拉起来的决心。

    “文七!文七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吴邪焦急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有些发颤,呼吸也很急促,显然他自己也摔得不轻。

    他跪在江文七身边,双手用力,试图将江文七从地上拽起来。

    江文七身上的装备很沉,吴邪拉得有些吃力,但他咬着牙,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抓住我!慢慢起来!小心,地上有碎石!”

    吴邪一边用力,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江文七借着他的力道,终于勉强撑起了上半身,然后晃晃悠悠地,被吴邪半扶半抱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依旧头晕得厉害,脚下发虚,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吴邪身上。

    吴邪被他靠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一只手紧紧环住江文七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检查他的头盔和面罩。

    “灯……灯好像坏了。”吴邪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湿漉漉的热气,“你受伤了吗?刚才撞到哪里了?”

    江文七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他能感觉到吴邪身体的温度透过湿冷的潜水服传来,能听到吴邪急促的心跳声。

    在这种绝对黑暗、孤立无援的境地,这微弱的依靠和毫不掩饰的关切,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没……事。”他哑着嗓子,勉强挤出两个字,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显得闷闷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束潜水灯的光芒亮了起来,光线摇晃着,逐渐稳定。

    阿宁的身影在光束中显现,她似乎已经站了起来,灯光扫过四周,照亮了这个他们被冲进来的地方。

    一个巨大、空旷、墙壁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密闭石室。

    顶部很高,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水道出口,在极高的地方,此刻正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石头摩擦声。

    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