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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60章 再晕

    吴邪几乎是押着江文七,踉跄地走过拐角。

    前方墓道稍宽,胖子举着手电,张起灵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们的灯光将这片区域照亮。

    看到吴邪拽着江文七过来,而且两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对,胖子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

    刚才箭雨里被丢下的火气,加上对阿宁姐弟行事方式的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

    “哟嗬!”胖子叉着腰,手电光毫不客气地打在江文七苍白的脸上,

    “七哥,您这跟令姐演的是哪一出啊?过河拆桥?不对,这河还没过呢,先把桥板给抽了?把哥几个扔箭雨里头,您二位拍拍屁股就颠儿了?够地道的啊!”

    他的北京腔调又快又利,带着浓浓不满。

    江文七被吴邪死死拽着胳膊,站在三人形成的半包围圈里,像是个被当场捉住的“逃兵”或“叛徒”。

    吴邪听到胖子的话,心里那股被欺骗和担忧混杂的郁气也更盛。

    他松开拽着江文七的手,但依旧挡在他侧后方,堵住退路,喘着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文七: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阿宁呢?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在寂静的墓道里回荡。两侧石雕人脸的阴影在灯光下晃动,仿佛也在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审判”。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稍远处,手电光落在江文七脚下。

    他的沉默,比胖子的嚷嚷和吴邪的质问更让人感到压迫。

    江文七被围在中间,灯光刺眼。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吴邪和胖子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

    下巴的伤口隐隐作痛,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物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看着面前愤怒的吴邪、不满的胖子、沉默却带着审视的张起灵。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任务需要”,想说“我们没有恶意”,想说“那些箭真的伤不了人”。

    但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确实利用了他们的信任,制造了混乱,和姐姐一起脱队。这是事实。

    他微微垂下头,湿发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嘴唇紧抿,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依旧带着惯有的倔强和疏离。

    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也或许并不打算辩解的孩子。

    沉默,在墓道里蔓延,只有水滴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沉默,在胖子看来更像是默认和理亏。

    “得,没话说了是吧?”

    胖子冷哼一声。

    “七哥,胖爷我把话撂这儿。下地干活,讲究个义气,讲究个同进同退。”

    “您二位这手玩得,可不怎么地道。这回是莲花箭头,下回呢?是不是直接把哥几个填了机关眼儿?”

    字字句句,敲打在江文七心上,也敲打在吴邪心上。

    吴邪看着江文七沉默的侧脸,心中那股怒火燃烧过后,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更深的烦躁和……不忍。

    墓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胖子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吴邪心上,也钉在江文七沉默的脊梁上。

    灯光晃动,两侧石雕人脸的阴影在江文七苍白的脸上扭曲爬行,将他衬得像个易碎的、即将破碎的幽灵。

    吴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激烈地争吵、撕扯——

    一个声音带着鲁王宫、尸蟞潮、九头蛇柏的记忆碎片,鲜明而炽热:

    江文七!是那个毫不犹豫跟着他跳进陷阱的江文七!是那个在虫潮中拼死把他甩上高台的江文七!

    是那个在医院里奄奄一息,醒来第一句却是问他“你没事吧”的江文七!

    自打认识以来,哪一次危险,江文七不是挡在他前面,甚至为他豁出命去?

    另一个声音却冰冷、尖锐,带着刚才箭雨纷飞中猝不及防的背叛和此刻被围困质问的难堪:

    可是他也骗了你!他和阿宁早有预谋!那些“救命”,那些“巧合”,是不是也早就算计好了?

    为了取得信任,为了今天能更顺利地利用你、甩开你?!莲花箭头?说得轻巧!

    万一呢?他把你的命,把胖子的命,把小哥的命,也放在他那该死的“计算”里了吗?

    信任与怀疑,感激与愤怒,担忧与刺痛……无数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冲撞。

    他看着江文七低垂的头,那脆弱的脖颈线条,下巴上未干的血迹,还有那紧抿着、透出倔强和疏离的嘴唇。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质问,想痛斥,又想……为那脑中的第一个声音辩护。

    可他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眼眶阵阵发酸发热。

    胖子见江文七始终沉默,吴邪也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嘿!我说天真,你倒是说话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咱三总得讨个说法!”

    他的声音在墓道里回荡,砸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嗡嗡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胖子不依不饶的质问声中——

    一直僵立不动、仿佛石化了的江文七,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视线似乎想聚焦在吴邪脸上,却又涣散开来,瞳孔深处映着晃动的手电光,空茫一片。

    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解释,或许是想道歉,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呻吟。

    下一秒,在吴邪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里,江文七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轻轻一阖。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文七?!”

    吴邪脑子里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怀疑,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惊恐地嘶喊出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在江文七彻底砸向冰冷地面之前,险险地将他接在了怀里!

    入手是冰凉而沉重的躯体,毫无生气。

    江文七毫无预兆地倒下,像一记闷棍敲在所有人心上。

    刚才那些剑拔弩张的质问、不满和愤怒,瞬间被惊愕和恐慌冲散。

    吴邪跪在冰冷的地上,紧紧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江文七,触手是湿冷衣物下异常高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算计、什么欺骗、什么莲花箭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眼前这张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的脸,和记忆中那个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影子重叠。

    “文七!文七!”他慌乱地喊着,手指颤抖着去探江文七的鼻息,感受到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时,才稍微缓过一口气,但心脏依旧揪紧。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另一侧。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二指稳稳搭在江文七颈侧,感受着脉搏,另一只手轻轻掀开江文七的眼皮查看瞳孔。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透露出他并非无动于衷。

    “脑震荡,加体力严重透支。”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给出了初步判断,

    胖子也蹲了过来,手里的电筒光小心地照着江文七的脸,再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他脸色有点讪讪的,小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我……我就说他脸色不对吧……刚才跟鬼似的白……真不是装的啊……”

    他看着吴邪六神无主的样子,又看看张起灵凝重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被丢下而产生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懊恼。

    “胖爷我……我就是想让他给个说法,谁他妈真想看他这样啊!”

    胖子的话,道破了此刻三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不是真的讨厌江文七,更不是想逼死他。

    他们围住他,归根结底,只是想听一个解释。

    想确认这个一路同行、甚至多次舍命相救的人,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成可以信任的同伴。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句坦诚的话,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并肩前行的理由。

    可现在,解释没等到,人先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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