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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83章 喂饭中…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天光,映着吴邪手中那支未点燃的烟。

    胖子的安慰和阿宁的冷静,像两根微弱的支柱,暂时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烟放回口袋。

    就在这时,病房里一直平稳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不同于规律滴滴的提示音。

    吴邪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烟随手塞给胖子,转身就冲向了病房门口,动作快得连胖子都没反应过来。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

    病床上,江文七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但眉头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些。

    就在吴邪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那覆盖在薄被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浓密而微颤的眼睫如同挣扎的蝶翼,颤动了几下。

    一声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痛苦。

    吴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苏醒迹象,只是快步但无声地走到床边,俯下身,紧张地注视着江文七的脸。

    江文七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似乎在与沉重的黑暗抗争。

    终于,那双眼帘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几秒钟后,那涣散的目光开始缓慢地移动,掠过冰冷的仪器,掠过天花板,最终,有些迟疑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吴邪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担忧的脸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

    没有像之前醒来时那样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也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吴邪,眼神里充满了疲惫、茫然,以及一种……仿佛从很深很深的噩梦中刚刚挣脱,尚未完全清醒的恍惚。

    吴邪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试探性地、极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文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文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微小的回应,却让吴邪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庆幸涌上鼻尖。

    胖子也悄悄跟了进来,站在吴邪身后,看到江文七睁开了眼,长长地舒了口气,用气声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病房外,听到动静的阿宁和江子算也快步走了进来。

    江子算看到哥哥睁着眼,眼眶立刻又红了,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红。

    阿宁则走到床尾,冷静地观察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同时按下了呼叫铃。

    江文七的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最后又落回吴邪脸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沉淀、清晰。

    江子算看到江文七睁眼,情绪再次激动,扑到床边就想追问。阿宁眼疾手快,再次将他拉住。

    “子算,冷静。”

    阿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哥刚醒,需要休息,别打扰他。”

    她将不情不愿的江子算半推出病房,在走廊里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即从随身的防水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存储卡。

    “这个,你哥拍的,所有影像资料都在里面。你现在立刻动身,把它安全送到裘德考先生手里,亲自交给他,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江子算看着姐姐严肃的脸,又回头望了望病房里虚弱的哥哥,咬了咬牙,接过存储卡,用力点头:

    “明白!”

    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明白姐姐是故意支开他,让他做点事,免得在这里情绪失控。

    看着江子算快步离开的背影,阿宁才转身回到病房。

    病房里,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过了约莫半小时,他端着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回来了,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医院食堂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不行,胖爷我特意去外面找了家馆子,让老板现熬的小米粥,养胃!”

    他献宝似的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搓着手,“文七现在能吃这个不?”

    医生刚做完检查,确认江文七生命体征平稳,消化道出血已控制,可以尝试进食少量流质。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开了。

    吴邪小心地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清淡的米香飘了出来。

    他用小勺舀了半勺,轻轻吹凉,然后坐到床边,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小心地递到江文七唇边。

    江文七的目光一直有些涣散地跟着吴邪的动作,直到勺子碰到嘴唇,他才微微张开嘴,配合地咽下那口温热的粥。

    吞咽的动作似乎还有些费力,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慢点,不着急。”

    吴邪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又舀了一勺,仔细吹凉。

    胖子在旁边看着,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一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江文七缓慢吞咽的声音。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吴邪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从最初的生疏渐渐变得自然。

    江文七很安静地配合着,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只在吞咽时睫毛会微微颤动。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毫无生气的模样,已经多了些许活气。

    喂了小半碗,江文七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够了。

    吴邪也不勉强,放下碗勺,用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吴邪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看着江文七重新闭目休息的侧脸,心中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随着这碗温热的粥,化开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病房几乎成了胖子的临时厨房和吴邪的定点投喂站。

    胖子像是突然发掘了某种隐藏天赋,对给江文七做饭这件事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不再满足于小米粥,开始变着花样捣鼓“病号营养餐”。

    今天是熬得浓稠鲜香的鱼片粥,明天是撇净了油的鸡汤细面,后天甚至尝试了软烂的肉糜蒸蛋。

    每次拎着保温桶进来,脸上都带着一种“胖爷出品必属精品”的得意,非要看着江文七吃下去几口。

    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吹嘘自己的厨艺,顺便把医院食堂的伙食贬得一文不值。

    而吴邪,则彻底迷上了给江文七喂饭这件事。

    起初是担心江文七手上没力气,或者动作大了牵动伤口,后来却发现,这个过程有种奇特的……乐趣。

    江文七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也很配合。

    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比刚醒时清明了许多。

    吴邪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他就微微张开嘴,慢慢咽下,偶尔会因为不合口味而几不可察地皱一下眉,但也不会拒绝。

    吴邪发现,自己能通过江文七吞咽的速度、眉心的细微变化,甚至睫毛颤动的频率,来判断他对食物的喜好和身体的感受。

    这种无声的、细致的观察和照顾,让吴邪心里产生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定感。

    仿佛通过这一勺一勺的食物,他就能确认江文七正在一点点好起来,确认这个为了救他们而一次次涉险的人,此刻是真实地、安稳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时候喂完饭,吴邪会顺手用湿毛巾擦擦江文七的嘴角,或者帮他调整一下背后的枕头。

    江文七通常不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偶尔会极轻地点一下头,或者扯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每当这时,吴邪心里就会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顿饭的时间。

    江文七则像个精致的、任人摆布的瓷娃娃,安静地接受着这一切。他吃得不多,但很配合。

    只有在胖子过于热情地推销他的“新菜品”,或者吴邪不小心把勺子怼到他脸上的时候,虽然次数极少。

    他眼中才会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然后继续默默张嘴。

    他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但精神似乎总有些恹恹的,时常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和胖子心照不宣地没有去追问青铜门前的事,也没有提他醒来时吐血的异常,有些伤口,需要时间自己愈合,或者,在合适的时机,由本人揭开。

    窗外的阳光一天天暖和起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被食物的香气和这种默契的、小心翼翼的照料冲淡了些许。

    又过了几天,在医生确认可以适当活动后,江文七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了。

    起初只是在病房里扶着墙慢慢挪步,后来范围扩大到安静的走廊。

    吴邪和胖子成了他的“左右护法”,一左一右跟着,生怕他腿软摔倒。

    江文七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午后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伸手摸了摸窗台上摆放的一盆绿萝的叶子,指尖轻轻捻了捻。

    然后转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吴邪,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吴邪,你觉不觉得这叶子长得像胖爷昨天做的那个……嗯,‘翡翠白玉羹’里的菠菜?”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胖子更是瞪圆了眼:

    “嘿!文七你小子,拐着弯儿埋汰胖爷手艺是不是?”

    江文七没接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继续慢慢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墙上挂的一幅抽象画,一本正经地对吴邪说:

    “你看那颜色,像不像我们在云顶天宫看到的那种会发光的苔藓?”

    吴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画就是普通的蓝绿色块,跟发光的苔藓八竿子打不着。

    他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会开玩笑、会调侃、甚至有点蔫儿坏的江文七,和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眼神疏离、偶尔流露出狠厉的“七爷”,或者病床上脆弱苍白的伤员,简直判若两人。

    “你……”吴邪看着他慢悠悠往前蹭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江文七脚步没停,声音顺着走廊微暖的空气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哪样?这样?”他侧过头,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高冷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

    “哦,那个啊。工作需要,酷哥人设嘛。不然手底下那帮刺儿头,谁服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吴邪却听得怔住了。

    他看着江文七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柔和的侧脸线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一点这个人坚硬外壳下的、真实的温度。

    胖子在旁边摸着下巴,啧啧两声:

    “合着以前都是装的?胖爷我就说嘛,哪有真那么闷的人!”

    江文七没反驳,只是继续慢吞吞地走着。

    吴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地、无声地,塌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