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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73章 疯子

    裘德考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视频快进到某个节点。

    画面依旧剧烈抖动,但能勉强辨认出是众人挤过一道狭窄石门时的混乱场景。光线昏暗,人影憧憧。

    突然,镜头猛地转向侧方,对准了石门外的通道!

    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密洛陀更加高大、肌肉虬结。

    覆盖着青黑色玉质表皮的巨型密洛陀,正挥舞着粗壮得不像人类的手臂,狠狠砸向一个试图冲过它身边的模糊人影!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通过记录仪的高灵敏度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骨骼碎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紧接着,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瘫软下去。

    胸口明显凹陷了一大块,鲜血和内脏的碎块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岩壁和他身下的地面。

    “快跑…快…跑”

    画面中,那具躯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整个画面因为江文七的剧烈动作而再次疯狂旋转、晃动,但那一瞬间的恐怖景象,已经足够清晰!

    裘德考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定格的、模糊却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粗重。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逝去生命的怜悯或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近乎痴迷的惊叹和……赞叹!

    “oh my God...”

    他低声惊呼,用的是英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力量……这纯粹的力量!不可思议!太完美了!”

    他凑近屏幕,仿佛要钻进画面里去。

    “这种生物的结构……这种攻击方式……超越了现有生物学认知!这简直是……是神迹!是进化的奇迹!”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密洛陀”这种恐怖生物所展现出的“力量”和“存在”的惊叹中。

    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项伟大的科学发现。

    至于那个在画面中惨死的人,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用来证明这“奇迹”真实性的注脚。

    他喃喃自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一定要得到样本……一定要……这价值无法估量……”

    裘德考完全沉浸在对密洛陀“力量奇迹”的赞叹和对未来研究的狂热幻想中。

    他反复回放着那个血腥恐怖的击杀片段,眼神痴迷,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帐篷里仿佛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电脑风扇的低鸣。

    直到好一会儿,他似乎才想起,这珍贵影像的提供者,此刻还站在自己身后。

    他有些不耐烦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就像在驱赶一个已经完成使命、现在只是碍手碍脚的工具。

    “江,你可以出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你的伤。我需要安静地研究这些资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江文七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屏幕上那定格的血腥画面上,手指还在滑动,寻找着其他有价值的片段。

    江文七站在那里,一直沉默着。

    他听到了那声临死的惨叫从电脑里传出,也听到了裘德考对那力量的“赞叹”。

    他没有去看屏幕,但裘德考那副将同伴惨死当作“神迹”欣赏的姿态。

    以及此刻这毫不掩饰的、仿佛对待垃圾般的驱逐,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强行维持的麻木。

    他扶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剧痛和虚弱,更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和……某种濒临爆发的什么东西。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撑着桌沿的手。

    身体因为失去支撑而晃了一下,他咬着牙,用那条没受伤的腿,吃力地、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额头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滑过眼角,带来一片模糊的视野和刺痛。

    他抬手,用同样沾满污血的手背,胡乱擦了一下。

    帐篷的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内部明亮的光线和裘德考那令人作呕的喃喃自语。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吹来,让江文七打了个冷战,也让他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那么一丝丝。

    他勉强辨认着方向,想朝着伤员聚集、有微弱灯火的地方挪去。

    但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扭伤的脚踝每一次轻微触碰地面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失血和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刚走出帐篷没几步,借着营地边缘零星的篝火和手电光,几道人影就急切地冲了过来。

    “文七!”

    胖子嗓门最大,肿着眼,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冲得最快。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文七脸上新增的血迹和几乎站不稳的样子,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我操!那洋老头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

    吴邪紧随其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江文七毫无血色的脸上和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上,心头猛地一沉。

    他伸手想去扶,却见江文七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阿宁处理完一个伤员的紧急包扎,刚直起身就看到了弟弟踉跄走出的身影。

    她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几乎是飞奔过来。

    “文七!”阿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一丝……恐惧。

    她太清楚弟弟的忍耐力,能让他露出这副模样,刚才帐篷里绝非只是简单的询问。

    就在三人同时靠近,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江文七的嘴唇似乎动了动,极其轻微地吐出了几个破碎的气音。

    眼神涣散地望着某个虚空的方向,仿佛是在对帐篷里的那个人,又像是在对自己,或者对眼前这片黑暗山林说:

    “疯…子……”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某种近乎绝望的认知。

    话音未落,他最后支撑着身体的那一丝力气终于彻底耗尽。

    眼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光影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他身体一软,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文七!!!”

    阿宁几乎是扑过去的,在江文七的身体即将砸向冰冷地面之前,堪堪接住了他。

    入手一片滚烫——不仅仅是额头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热,更像是某种内里的虚火和身体过度透支后的崩溃。

    “文七!文七!”

    她急声呼唤,手指立刻去探他颈侧的脉搏。

    跳动微弱而紊乱。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的伤口狰狞外翻,混合着尘土和血痂。

    触目惊心。

    “我操!!”

    胖子看到江文七彻底失去意识,急得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要往那顶亮着灯的帐篷冲。

    “肯定是那老不死的洋鬼子搞的鬼!妈的,老子今天不把他帐篷拆了我不姓王!”

    “胖子!”

    吴邪一把死死拽住胖子的胳膊,他的声音也发着抖,但尚存一丝理智。

    “先救人!先看看文七怎么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阿宁怀里毫无反应的江文七,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帐篷内。

    隔着一层防雨布和门帘,外面焦急的呼喊、慌乱的脚步声、胖子愤怒的咆哮,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裘德考依旧站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密洛陀击杀画面。

    那些来自帐篷外的、属于人类的痛苦和焦急的声响,非但没有打扰到他。

    反而像是某种背景音乐,衬托着他此刻“伟大发现”的喜悦和成就感。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满足而愉悦的神情。

    “唔……”

    他对着屏幕上那模糊却充满力量的怪物身影,低声自语,嘴角上扬。

    “完美的力量……完美的生物……完美的……代价。”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付出总有回报”的感觉,哪怕那代价是别人的生命和鲜血。

    外面的混乱,对他而言,不过是获取这“完美”过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甚至令他身心愉悦的“小插曲”。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几步之隔外正发生的生死危机,漠不关心,甚至……乐在其中。

    随队医生很快被解雨臣带了过来。

    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只看了一眼江文七的状况,脸色就沉了下来。

    立刻指挥着阿宁和旁边几个还算清醒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人抬往临时搭建的、条件稍好的医疗帐篷。

    “头部撞击可能有颅内问题,脚踝严重扭伤甚至骨折,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还有感染迹象……必须立刻处理!”

    医生的声音严肃而急促。

    看着江文七被抬走,阿宁紧跟着去了医疗帐篷。

    吴邪和胖子站在原地,像是两根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桩。

    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在确认江文七被接手救治的瞬间,骤然松弛。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后怕,以及身体各处被暂时忽略的伤痛。

    吴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从进入张家古楼开始,到遭遇密洛陀,到一路奔逃,到看着同伴惨死,再到刚才江文七在自己面前倒下……

    所有压抑的情绪和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彻底反扑。

    他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同样摇摇晃晃的胖子。

    胖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之前在古楼里撞的、摔的、被怪物擦伤的地方,此刻都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极度紧张和愤怒发泄过后,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

    “我……我操……”胖子想骂句什么,却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靠着吴邪,两人互相支撑着,才没一起瘫倒在地。

    “太累了……”

    吴邪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累。

    这一路,拼得太狠了,几乎是把命悬在裤腰带上闯过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灰败和透支。

    然后,几乎是同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吴邪!胖子!”

    旁边有人惊呼,是解雨臣手下的伙计。

    他们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彻底脱力晕厥的两人,将他们也抬向了医疗帐篷的方向。

    营地里,灯火通明,人影匆忙。

    伤员的呻吟、医生的指令、人们压抑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而在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里,灯光依旧明亮,里面的人,似乎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